《花间物语》江海溪

20、怎么会有伤…

　　迷迷糊糊间, 苏枕年感觉到有人抢了自己的杯子。

　　“你……你干嘛……要抢我东西? ! “少年探手向前, 作势要从夏荷手里将东西抢回。

　　夏荷握杯，杯子在半空中轻盈越过了苏枕年的手。

　　哪知苏枕年兀地窜起。他撞到桌沿，却一点没感觉到，探手就要去抢夏荷手里的杯子。

　　? !

　　夏荷被他这一举动震惊。比起杯子能不能被抢走, 他现在更担心的是苏枕年刚才那一撞。

　　桌上的东西都被他撞得一晃, 然而少年却仿佛丝毫没感受到痛楚。

　　“你真的喝醉了。”

　　夏荷起了身, 将杯子放到座位。

　　沈姨被这边的动静惊到, 急急赶过来。

　　“小年他……这是怎么了? ! “

　　苏枕年没看到被夏荷藏起来的杯子，目光虚虚在桌上寻了几圈，失望地瘫坐回座位, 下巴抵在桌沿。

　　额发碎碎落下来, 挡住了眼睛。

　　“这是……喝醉了? ”

　　“是的阿姨。”

　　沈姨看向桌上那杯空了的酒酿,明白了苏枕年变成这种状态的原委。

　　“哎哟, 这可怎么办？！我这就去熬点解酒汤。”沈姨手在国裙上着急地搓了搓。

　　“我送他回去吧阿姨。“夏荷不想麻烦沈姨，现在正是客流量高峰。

　　“那行, 麻烦你了, 回后让他躺着休息。“沈姨说着就有些愧疚，“唉, 早知道这孩子不胜酒力，我刚才就不拿这酒酿了。”

　　夏荷扶起醉醺醺的少年。

　　把他架起来的时候, 他竟然一点也不反抗。

　　头一偏，倚在了夏荷的肩上

　　夏荷脸微侧，余光看到他倚在右肩，墨黑的头发被灯光晕染出浅淡的光泽。

　　感觉到他近的体温, 很热。

　　“我走了阿姨。”

　　“好。”

　　夏荷架着苏枕年, 另一手提着药袋，离开沈记。

　　对面，一棵树旁，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在那里停了很久。

　　夏荷忽视掉，扶着苏枕年不徐不疾地走。

　　晚风里吹来道路两旁树木的气味，苏枕年睡得迷糊，除了不明就里挪动的腿脚，脑袋动也不动。

　　夏荷动作平稳地扶着他，带着少年走问通往家的路，脚步的频率放慢，努力与他保持一致。

　　谁家的面包铺子正在烤甜品, 风里浮动着甜酥的味道。

　　少年靠在他肩膀, 任由他带着，去任何地方。

　　-

　　终于抵达苏枕年所在的小区, 路过门禁, 夏荷将少年的下巴抬起，刷脸通过, 他小心翼翼地让少年的头重新靠在了自己的膀。

　　进入小区, 夏荷脚步放慢。

　　“你的家在哪儿? ”夏荷偏头轻问。

　　“别动……”苏枕年轻晃脑袋，半梦半醒。

　　“住在1幢?”

　　“不住那儿！"少年语气突倔, 最后难得清醒的意识都表现在了这方面。

　　夏荷眼底玩味: “任在1幢，2楼? “

　　“……不住那儿 ! “少年的头辗转他肩膀, 闭着眼, 喃喃嘟囔。“我住在 3 幢 5 楼……”

　　“房间号?”

　　“502。”

　　夏荷笑了。

　　下次, 或许可以试试用这种方式问问他其他问题。

　　小区这幢楼没电梯, 夏荷扶着他，一步一步上了楼。

　　终于到了房门口，夏荷平复了会儿呼吸，见苏枕年还瘫着，心里一动，轻轻捏了捏少年的鼻子。

　　少年感觉到呼吸不畅，轻拂着夏荷的手。

　　夏荷松开。又问: “钥匙在哪儿？开门了哦。”

　　苏枕年埋头靠在他肩膀，没答复。

　　夏荷无奈, 犹豫之下, 决定自己搜索，手探向一侧。

　　苏枕年穿着中长卫衣, 上衣没有揣东西的地方，他探手进苏枕年下衣摆。

　　隔着一层布料，夏荷感觉到了少年身上的体温。

　　似乎他的手带着凉意，少年感觉到妥贴过来的温度之后，腿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夏荷动作短暂地顿住，没有找到，手慢慢抽出来，摸索着探向另一个裤袋。

　　结果出人意料地顺利，他摸到了钥匙。

　　松了口气。

　　他观察房门匙孔, 找到了对应的钥匙, “喀嗒”一声打了门。

　　客厅灯的开关就在入门处，夏荷打开灯，扫了眼客厅的环境, 接着扶着苏枕年走向沙发。

　　他坐下，也扶着少年顺势坐下。

　　少年全力的力不再集中在他的身上, 一瞬间被沙发分散。

　　他取下少年搭在他肩上的手，起身, 从旁边取了个沙发靠枕，将苏枕年的头轻靠在枕上。

　　手正从少年后颈抽离，少年的头突然向他挨近，接着, 紧紧环住了他的手臂。少年半睁着眼睛，目光却又虚涣，正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他紧紧将他的手臂环起，将其当做舒适的依靠。

　　从侧边角度看, 此刻的苏枕年仿佛倚靠在了夏荷的怀里。

　　感觉到怀抱的温暖, 苏枕年甚至轻轻地蹭了蹭。

　　心脏仿佛被羽毛轻轻挠过。

　　夏荷无声注视着怀里的少年。

　　少年的发顶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客厅空气安静，灯光也浮上了淡淡的温度，他抬起手，突然想要触摸。

　　自指缝间，一张照片突然闯入了视线。

　　他放下手，重新将苏枕年放好，为他盖上薄毯，而后走向客厅一处置物架。

　　置物架上的中间位置, 放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女子站在百合花中，手捧着一束灿烂盛放的百合，有着世间最明艳的笑容。

　　久违的熟悉感漫上了心头，夏荷轻拿起相框，认真地凝视着照片中的人。

　　原来过了那么多年，还是会清晰记得。

　　缕缕凉风自窗外轻轻吹进来，夏荷将照片放回原位，走向窗边。

　　飘窗上放着一小盆多肉，多肉的叶片有点发黄。

　　多肉旁边是一个大玻璃杯，杯里插着几支水培的雪柳，那是他几周之前送给苏枕年的。

　　雪柳的枝条正抽出嫩嫩的绿芽，生机盎然的绿色倒是要比旁边的多肉好一些。

　　为什么……多肉会被养成这个样子呢？

　　他不太明白，观察了一下，发现好像是土壤板结，就用里面的小叉子翻了翻土壤，稍微浇了一点水。

　　希望能“抢救”回来。

　　-

　　第二天，床边闹铃如常发出了呼唤，苏枕年从床上翻身坐起,

　　揉了揉微微涨酸的头, 他慢慢关掉闭钟。

　　坐在床上, 他怔懵了。

　　怎么回事儿?

　　他怎么在这里? !

　　昨晚上, 他不是在跟夏荷吃饭吗? 之后……

　　之后发生的事情, 他竟然没什么印象了。

　　他看了看周围, 确实是在自己房间，身上还盖着被子。

　　依稀只汇得, 自己昨晚喝了酒酿, 然后好像醉了还是怎么的，再之后的事情就不太记得了。

　　他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

　　穿上鞋, 走出房间, 听见自厨房的方向传来细微的响动。心中怀着一个意识, 他脚步放慢, 来到厨房门口。

　　厨房内，夏荷系着围裙, 正持着锅柄烹饪，将平底锅内的吐司翻个面，开小火之后，慢慢刷上一层酱料。

　　厨房散发着食物的香气，他旁边的桌上放着两个盘子，盘中摆盘的食物有煎好的鸡蛋和翠绿的西兰花。

　　感觉到有人站在门口, 夏荷回头看到苏枕年: “你醒了? ”

　　“嗯。”苏枕年走进去。

　　夏荷将煎好的吐司放到盘中: “用冰箱里现有的食材做了早饭, 这些你看可以吗? ”

　　“嗯，摆盘很好看, 看上去, 也很好吃的样子。”

　　“那就好。”

　　夏荷重新开, 开始煎最后一份吐司。

　　“那我先去洗漱啦。”苏枕年伸了个懒腰，看到这样的画面感觉无比舒适。

　　“好。对了, 今早我看到盥洗室里有新牙刷和水杯, 就拆开使用了。”

　　“没有关系的，我囤了很多，你用就行。”苏枕年来到盥洗室，洗漱台上, 夏荷使用过的杯子和自己的挨得很近。

　　怎么有一种…… 两人住在一起的即视感?

　　苏枕年拧开水龙头, 杯子里装满水，刷牙的时候直视着镜中的自己, 却突然注意到自己左脸靠近颧骨的位置，有一块深红的痕迹。

　　他牙刷叼在嘴里, 凑近镜子看, 手按上去的时候, 有明显的痛感。

　　嘶——

　　这儿是受了伤吗?

　　洗漱完之后, 回到客厅, 夏荷将早餐放在桌上: “可以吃饭了。”

　　“唔。”苏枕年看了下挂钟, 七点十六。

　　今天是周一, 距离进教室还有大概一个小时，吃完饭赶个地铁应该可以踩着点到。

　　苏枕年吃饭的时候，想问问夏荷昨晚的情况。他是怎么回的家? 在他醉酒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的脸上，会突然有一道痛痛的红印。

　　“你……那个……”苏枕年声音磕磕巴巴。

　　夏荷正在吃饭,抬眼听他说话, 却见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