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老照片 “听说你住 ...
-
“听说你住了半个月的院?”阿尔弗雷德关好水龙头,也不把洗好的苹果擦干,直接上嘴“咵嚓”咬了一下,一边咀嚼一边含含糊糊问。
一提起这事就火大,云雀停下切菜的动作,不爽道:“你是特地来求我咬杀你的吗?!”
“关心一下可爱的弟弟嘛。”阿尔弗雷德委屈道,“我都三年没见你了!”
说完,伸手在胸口比划了一下:“三年前你才这么高,现在都到我下巴了。书上说的果然没错,小孩总在不经意间长大,一不注意就会错过,唉。”
云雀斜了他一眼:“就为了这?”
阿尔弗雷德咬了口苹果:“倒也不是。其实我是去看老师的,阿风一回来就说你中了不老药的毒,正好小迪诺也要来并盛,干脆就替老师跑一趟。”
“来取资料?”云雀转过身,重新提起菜刀切黄瓜。
“顺便。主要还是来看你。”阿尔弗雷德摇头,“有时候真的觉得你们家人的血变态又好用。哎,你知道吗,家里投资过很多奇奇怪怪的研究所,其中有个就研究过不老药,把那玩意提取一下,制成一比一万的溶液,兔子喝一口就死,你居然只是住半个月院?”
云雀切菜的手一顿。
提起研究所,他忽然想起家里有人投资过一个研究合成宝石的秘密结社。
阿尔弗雷德喋喋不休:“之后老师把自己的血喂给一只兔子,再给那兔子喂不老药的溶液,结果兔子居然熬了好几天,后来还是不吃东西饿死的。幸好研究所里都是自家人,不然大范围抹除记忆也太麻烦了。”
他“咵嚓咵嚓”咬完一整个苹果,以投篮的动作把核扔进垃圾桶,然后伸手从菜板上拎起一截黄瓜,这柱形的蔬菜外表看上去与平常无异,只有提起来时候才能看到已经被切得一节节延伸,内部满是镂空,而且完全没有断裂。
“厚薄均匀不断开,这蓑衣刀练得真不错,住院时候没少祸害水果吧?”
等阿尔弗雷德嘟囔完,云雀问了个问题。
“张海遥是哪个?”
云雀没想到自己这么随口一问,却换来了阿尔弗雷德诧异的目光。
“你......你不知道张海遥?”阿尔弗雷德顶着满脑袋问号问。
云雀眉头一皱:“我应该知道吗?”
“呃......”阿尔弗雷德挠挠头,忽然吐出一句诗词:“海阔山遥,未知何处是潇湘。你没印象?”
云雀眯了眯眼,思索起来。
海外张家人通常以古文、诗词起名,例如“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的张海楼,和“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的张海客。而张海遥这个名字从字面上看带着强烈的思念情绪,就起名风格来说属于北落张最早前往海外那批族人的儿女辈,也是北落张最早以海字起名的那一辈。至于海阔山遥......那个时期真正称得上与故乡远隔山海的,好像只有......
云雀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提刀切菜。
阿尔弗雷德摸了摸少年的脑袋,说:“你这情况多久了?”
云雀“啪”一下打掉他的手。
“我跟你说真的呢,连自己监护人的名字都记不住,可别不当回事啊。”阿尔弗雷德靠近了一点,十分担忧地说,“老师每回发病前都这样。”
“我还早得很。”云雀并不在意这个,“而且他又不会主动跟人强调自己叫什么。”
自他有记忆起,几乎所有人都会恭敬地称他养父为“先生”,而在那个有千年世家传承的村子里,能被所有人称为“先生”的,只有两个人。
“也是,到了老师那个地位,也没人会直呼他大名。”阿尔弗雷德点点头。
云雀忽然想起了什么,脸瞬间黑了下来:“你摸我头之前没洗手?”
“啊?”阿尔弗雷德搓了两下手指,上面黏黏腻腻沾着苹果汁和黄瓜汁,顿时汗如雨下。
“你做饭吗?”云雀举起寒光凛冽的菜刀,“不做饭滚出去。”
阿尔弗雷德依言滚蛋。
另一边,沢田纲吉一个人坐在这座宅院的客厅内,心情十分复杂。
一时间接收的信息量太大,以至于他到现在都还有些消化不良。
且不说不知哪里突然冒出个一看就和云雀学长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哥哥”,光是他如今脚步坚实地踏在这座宅院里,就够他脑内风暴了。
拜托,这可是云雀学长的家,那个预知梦里,没有一个人知道的云雀学长在并盛的家哎!
原本只是想探探阿尔弗雷德的底,没想到对方一个邀请,直接探到了学长的家里,这算什么?有心栽树树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座宅院在并盛算是少有的上了年份的老建筑,町内老一辈的人大多都听说过,谁能想到学长就住在这。
“喵嗷——”
一声细细的猫叫将沢田纲吉的思绪拉了回来。
那是一只有些富态的白色长毛猫,毛发柔顺,没有一丝杂毛和毛结,像一大团洁白的棉花糖,看得出来被养得非常好,正圈着身子窝在电视柜的展示格里睡觉,约莫是睡醒了,睁着一双宝石一样的蓝色大眼睛望着沢田纲吉,打量这个陌生来客。
沢田纲吉忍不住凑过去盘腿坐在地上,伸手在猫猫厚实的皮毛上撸了几下,手感极佳。
他是知道云雀学长喜欢小动物的,而且也非常招小动物喜欢。这几年里他总是下意识去留意这个人,所以时常能在并中里看到学长抱着一只橘色的猫猫出神,并且身边总有不同品种的鸟在叽叽喳喳。
云雀会在家里养小动物确实不奇怪。
棉花糖猫猫不抗拒抚摸,反而支起身子一下跳到沢田纲吉盘起的腿上窝了下来,团吧团吧两下又睡了过去。
沢田纲吉一边撸猫一边觉得好笑,云雀那个生人勿近的气场,居然养出这么亲人的猫猫,反差过大,太可爱了。
我是说猫猫。沢田纲吉在心里补了一句。
沢田纲吉撸着猫,眼睛不经意地一瞥,忽然看到了什么。方才猫猫睡觉的展示格里,一个相框正面朝下倒着,由于猫猫体积庞大,完全把相框遮住了,这时才注意到这个格子里并不是空着的。
他伸手将相框扶起,想把这东西摆回去,动作却在视线扫过里面的相片时顿住了。
这是一张上了年头的黑白老照片,三个少年与一个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男孩肩膀挨着肩膀冲镜头咧着嘴笑嘻嘻,他们身边站着一名高挑青年,神情冷淡。
每一张脸都无法让沢田纲吉冷静下来,他的呼吸开始加重,胸腔里的那颗心脏疯狂跳动,“咚”“咚”的重音几乎要震破鼓膜。
沢田纲吉捏着相框的手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脑子里乱飞的思绪压下,四周看了一圈,又仔细听了一下,确定云雀和阿尔弗雷德都不在这附近后,抖着手拆开相框,小心翼翼取出这张老照片,翻到背面。
泛黄的老旧相纸上,用意大利语写着几行字。
“阿诺德,阿尔弗雷德·加百罗涅,乔特·彭格列,G,西蒙·科扎特。”
“摄于1852年,西西里档案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