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K 这是一间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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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相当破败的实验室，仪器、办公用具损坏得不成样子，到处都是玻璃碎片、人骨和飞溅的黑色血迹。
地上零星散落着人体断肢，尸体腐败的气味令人难忍。有些碎肉沾了血尸的毒，没有虫蚁敢靠近，腥浊的脓水淌了一地。没有沾上毒的断肢上爬满蛆虫，云雀带着一身血味进入实验室，那些米粒大小的虫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靠近，疯狂扭动着白胖的身躯拼命往远离他的方向逃离。
里头落满厚厚的灰尘，地面上到处都是凌乱的脚印，这大概就是那帮好事之徒招惹血尸的地方。
风四下查看，在实验室深处发现一个巨大的柱形玻璃缸，底座上连接着大量仪器。玻璃缸上破了一个大洞，根据地上飞溅的碎片可以判断出这东西是被从里面打破的，缸底糊着一层干涸的血迹。
想来十几年前，那名实验体就是在这里突然发生异化，打碎玻璃冲出来杀死了所有研究员，然后血洗了整座庄园。
但血尸却没有离开庄园，而是返回实验室沉寂了十几年，是因为它那时还保有人类的意识不愿伤及无辜？还是......有人把它逼退回去？
如果是后者......风弯下腰，捡起几张脆得几乎一用力就会被捏碎的、遍布虫子啃咬痕迹的纸张，这是相当详细的实验记录。
假如是后者，那个人......或是组织，为什么不把这些重要的资料带走？
风搜出一个还未损坏的塑料文件盒，将散落在各处的资料捡起收纳，回头便看到侄子正站在一处角落里，看着手里的东西出神。
“在看什么？”风跳到云雀身旁的桌子上，后者回过头将一样东西扔了过来。
那是个拇指头大小、黑黢黢石头似的丸子。
“......”风捏着石头丸子，一时间不知该有什么反应，虽说早有预感，可当真见到这东西时心情还是颇有些复杂，良久后，他略带嘲讽地一笑：“......这东西怎么能乱用呢。”
将近一百年前，云雀的祖奶奶张海月携着任务远渡重洋回到祖国，为了调查某件事情，与祖爷爷诸葛传雨跑遍大江南北，下过无数凶险的古墓，云雀从小到大居住的祖宅里到处都是当年他们二人从墓里带出来的东西。
其中有个盒子，里头装着同他方才搜出的，一模一样的石头丸子。
长生不老药。
张家的传承断得厉害，当年北落师门又迁出得仓促，并没有携带太多资料，就这两三百年里海外张家的档案中极少出现长生不老药的影子，更没有记录过服用不老药后真正长生不老的人，尽是些不成人形的怪物，叔侄二人具是第一次见到被不老药毒性异化的“人”。
散播不老药的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世上多得是追求与天地同寿的疯子，真正重要的实验数据在这里吃了十几年的灰，假如当年当真存在一个逼退血尸的人，“他”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些数据报告，除非这些对于“他”来说根本不重要，也就不可能是某些汪姓老朋友了。
那么便出现一种可能，围绕着“门”所发生的一切，除却张汪两家以外，还有一股他们都没有察觉到的第三方势力，这股势力做的事情和档案馆一样，将这些怪力乱神隐藏在黑暗之中。
风摇摇头，把不老药塞进袖子里，转头望向一旁的黑发少年。
云雀的呼吸愈发沉重，左侧锁骨上露出的一点纹身已经完全显现出浓墨一样的黑色，风敲了敲文件盒，说：“先出去吧，剩下的我让海客安排几个人来找。”
两人又四下转了一圈，将存放着大量文件的档案柜位置记下，云雀沾了自己一点血抹在柜子内侧当做驱虫剂，随后便沿着来路离开了庄园。
一上车，云雀吃了草壁买来的消炎药重新包扎了伤口就闭上眼睛小憩，风则指挥着草壁去将晕倒在庄园里的白发少年背出来。
草壁回来时面色青白，一副要吐又吐不出的神情，想来是跟那具血淋淋的尸体打过照面了。
快天亮时，云雀的血的解毒效果达到巅峰，直接高烧到四十度，整个人昏昏沉沉。血尸毒性猛烈，云雀在北海道的医院里躺了大半个星期，医生都惊异于这少年的体质，发了这么多天高烧竟然都没烧坏脑子。
等到体温稍微降了一点下来，云雀立刻返回了并盛，风不放心，又把人塞进并盛的医院里。
住院期间，张海客派人把那座庄园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搜出的资料全部搬进东洋档案馆，本人还在电话中表达想要打飞的过来探望探望的长辈关爱之情，结果被云雀黑着脸拒绝了。
这段时间云雀的心情可以说糟糕至极，他和风都低估了血尸的毒性，炎症高烧反反复复，整日里头晕眼花。风每天夹着一堆资料跑到病房里坐着，据说他那个养在香港的徒弟也跟着张海客的人来了并盛，只是一直放养，没带进档案馆过。
这几天风一直埋在实验日志里，面色凝重，等到云雀高烧消停下来，才同他说了这日志中诡异的部分。
那个名叫白兰的少年是意日混血，父亲经营一家生物制药公司，很多年前一位合作伙伴送来了一种奇特的丹药，出于对死亡的恐惧，白兰的父亲开始秘密进行长生不老的人体试验。
风亮出一份资料，将上面鹿角珊瑚的logo指给云雀看，满脸无奈：“这人还真是遍地开花啊。”
实验数据并不是风关注的地方，这些日志里引起他注意的，是一位名叫“K”的研究员。
日志中，K是某一天忽然出现的，在每位研究员所有直系亲属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的资料里，没有一点关于K来源的记载，他像所有人都知根知底一样忽然融入实验室，没有人察觉出不对劲，又在某一天消失在日志里，再也没有出现。
“这让我想起家里曾经记录过的一件事。”风皱着眉道。
云雀：“说来听听。”
“十九世纪初，我们北落师门一脉迁往海外开始建立档案馆，只在东北本家里留下负责运送档案的联络员，鉴于档案馆的独立机制，我们两边基本没什么联系，这边要知道东北那边的情况全靠联络员汇报。上世纪初开始，联络员完全失去消息，那时候家里就知道东北本家多半是出事了，只是建立档案馆的事情重要，抽不出多余的人手去管这件事，加上东北那边也一直没有派人来继续接收档案，直到民国时期你父亲才派了海月奶奶回国调查。
奶奶回国后第一时间前往长白山本家，谁知那时已经人去楼空，所幸在本家地宫中发现了一些遗下的资料，多半是本家人猜到北落张会前来调查，特地留下的。而就是那些遗留的资料，才让咱们家知道了当时本家发生的一件‘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云雀一手撑着下巴，仔细听着这桩时隔百年的旧事。
“嗯，非常怪异。”风点头。
“首先，北落张迁往海外与海月奶奶回国之间差的年份不多，中间一共只出了两代联络员，失联的那位联络员正是上一代的直系后代，而上一位联络员早年时北落张并未迁出，所以北落张与两代联络员之间的关系还算紧密。家里的记载十分明确：这两代联络员皆是独苗，以至于那位名叫张拂林的联络员失联后，北落张才会和东北本家彻底失去对方的消息。
而本家遗留在地宫中的资料却显示，第二代联络员竟然有两人。
作为联络员的本支，他们的情况咱们家再清楚不过，那二代又哪里来的第二人？
这一点连东北本家也不清楚。
这个人好像是凭空出现，没有任何人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就像是共同生活过很久的亲族一般。那时本家难以为继，又要运作北部档案馆，人手实在不足，尤其是上世纪初张拂林和数十名本家族人失踪后。
这个人在族里的地位可以说是举足轻重，可直到本家决定迁出东北，北部档案馆的人整理族谱时才发现族里并不存在这一号人物。他的人已经遍寻不见，样貌、姓名统统只留下模模糊糊的影子，没有人再能记起来。
你父亲收到海月奶奶的反馈后立即查阅了这些年来张拂林传递过来的消息，发现从某一时间段以后，那些信息中频繁出现一个与他共同行动的“族人”，关于这个人的记载随着张拂林失联而断开，同样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外貌、姓名信息留在传递过来的资料中，最可怕的是，这个人一开始出现在联络信息里时，家里没有一个人察觉出不对劲。
这个人是谁，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他是为了什么而来，又为什么会有无缝混进本家的能力？
这些至今仍然是北落张、或者说整个张家的一桩悬案。”
“......是天授？”云雀沉默了一会儿，说。
“恐怕是的。”风沉着脸道，“我要回国一趟，拜访大陆档案馆的负责人。这几天我会安顿好一平，暂时还是不要让她接触到这些事情，麻烦你有空的话照看一下。”
“可以。”云雀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