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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土匪和林风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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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江鱼当时就吓了一激灵,很是恐慌,手足无措,神飞魂离,一下子来不及组织语言,支支吾吾的,好像结巴一样。这些人真是可怕的很,这破庙真是亡人之庙!破庙,破庙,就是破庙!破庙永远都只是破庙!永远都不配供奉佛像!永远都不配有信徒!佛像根本就不会普度众生,根本就是骗子,是骗子!是胆小鬼,是吸血鬼,是食人魔!
“快讲!我我我我我我什么!你结巴了?你是结巴吗?!”水坑接着问道。水坑看着她唯唯诺诺的样子,好不讨厌,好不难受,实在是等得有点不耐烦了。这个脏女人,胆子怎么那么小,问个话都问不出来,麻烦死了。
“我不是什么人!什么其他人!什么谁派来的!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跟什么呀!我只是过路的!这里的事都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也什么都没有看到!我只想回家!只想安安静静地回家吃饭!”江鱼被吓得带出了哭腔,哼哼唧唧地说道。
“废话少说!你什么都看到了,你什么都听到了,掩耳盗铃、掩人耳目可没有什么意思啊!回家,回什么家?哪里有家?你觉得我们都是傻子,会轻易地放过你吗?!天真!愚蠢!”石头不理会她的恐惧,她的彷徨,她的紧张,毫不在乎她的立场,直接戳破了她的谎言,让她的借口无处可藏,无处可用。
“就是,别做梦了!那么多蠢话!幼稚死了!”水坑紧接着附和。真是麻烦死了,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做这些无聊的事情,难道我不是土匪了吗?实在不行,一刀砍了算了!
“我真的不知道啊,你们想让我说什么呢?我能说什么呢?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你们杀了我,我也不清楚这破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到底有多少妖魔鬼怪,又有多少魑魅魍魉!你们这么聪明,你们自己找啊!你们自己琢磨啊!你们自己识别啊!你们又不是傻子!你们又不是蠢货!无端端地恐吓我做什么!你们好没用的!你们好无耻啊!你们好卑鄙也好垃圾啊!”江鱼被逼急了,过于恐惧之下便变成了愤怒,不管生死,大声质问。说完话后,她先是惊讶,然后是很恐惧,很害怕,好端端的,又刺激土匪做什么!这下小命真的是不保了!自作孽,不可活!废话误我!冲动害我!简直是要哭死,真是没办法了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激动之下,她就哭出来了。好不伤心,好不难过。
“哭什么!你到底在哭什么!我们杀你了吗?再哭下去直接杀了算了!反正也没什么用,跟她说话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水坑狂吼。
“就是,话没回答多少,脾气倒是不小,看来就是不怕死啊!这么想死,我们马上送你上路!反正也是自己想死的!”石头暴躁。
“别扯那些没用的废话,问你什么,你答什么。说话说个乱七八糟,委屈得不行的样子,真是丑死了!恶心死了!”二当家的厌恶。
土匪就是土匪,一点都不觉得是在欺负弱小,只是觉得麻烦又聒噪,吵死了,吵死了,吵得耳朵疼。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小公子都还没哭,你倒是先哭上了,这还没完没了了。而且本来就是脏兮兮的,这下哭得难看,眼泪鼻涕一块流,简直就是不忍直视,脏死了,脏死了,别说杀她,就是看她一眼都懒得看啊。
土匪不说还好,土匪一番质问的话说完,江鱼哭得更大声了。嚎啕大哭!
“闭嘴!别哭了,哭得让人头疼!好好说话,我保证不杀你,只要你把你自己知道的都讲出来我就放过你!你听明白了吗?” 二当家的受不了了,当即做了判断,打算先给个甜头,阻止了她乱哭再说。她是哭不死,但是再这么哭下去,没埋伏也要把埋伏招来了。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明白就是不明白,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你们自己智商低,自己懦弱,就将大刀对着我这个弱小的女子!你们才最可恶,你们才最恶毒!你们才最垃圾!别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我也绝对不会告诉你们的!我就是死,我也不告诉你们这些垃圾!你们一个个的膘肥体壮,却都不是男子汉,既不顶天立地,也不保家卫国,就只会欺负弱小,恃强凌弱,欺男霸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告诉你们吧!你们想都不要想,你们什么也得不到,你们永远都不会明白的!你们就算杀了我,也会有人给我报仇的,朝廷一定会剿匪的!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让你们吃完了全吐出来!让你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管剿匪的是谁,将军一定会为我报仇的!那个叫林风的将军一定会来救我的!他一定会将你们杀个片甲不留的!将你们打个半死的!还有啊,傻瓜,蠢蛋,笨猪,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神仙!我是神仙!我是神仙!就是那个知道世界如何运转的神仙!知道你们命运将来会如何的神仙!左右你们生死的神仙!你们才不会明白的!你们是猪狗不如,你们是人皮怪物!你们是细菌病毒而已,你们是狗屎,狗屎中的狗屎,狗都嫌弃的类人生物蛆虫而已!我告诉你们,作恶多端的人会有报应的!会不得好死的!会千刀万剐的!”不是让我说么?非要我说么?说出来吓死你们!怕了吗!?胆怯了吗?我是穿越人士,纸片人不懂的。相比较我而言,你们才是傻瓜,蠢瓜,笨瓜。
唉,话已出口,断然是没有活路的了。江鱼很是震惊,大脑不转弯之下,那些出口的话实在是说得太难听了,这下不死也得死了!吾命休矣!
骂人骂得真爽快,可惜没什么用,蛆虫狗屎永远是蛆虫狗屎,骂不醒的,打不醒的,揭露事实只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要死,要死!天要亡我!当真要如此了么?这就到大结局了?破庙就是我穿越之旅的最后归宿么?哎呀,反正都要死了,一定要留下个好名声,大义凛然,刚正不阿,义愤填膺,壮怀激烈,激情满满!正道的光,照亮四方!妖魔让路,邪祟退散!虽死无憾,虽死无怨!可惜没办法将土匪杀掉,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哪!林风啊,你要真是个大将军,就一定要为我报仇啊!我也算是死得其所,死得光辉,死也瞑目了!林风,林风,你要成为大将军啊,你要勇敢,你要善良,你要正义,你要无畏,你要给我这个穿越过来救你的人报仇啊!不然我会很委屈,委屈,委屈,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活不了了,活不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死到临头说什么蠢话?!我告诉你,别说神仙,你就是玉面修罗,十殿阎罗来了也得死!我们是狗屎,你又是什么东西!不过就只是个逞口舌之快的没用的人罢了!你太高看自己了!有本事你从这破庙里跑出去啊?怎么,你做不到啊?你只会叽叽歪歪,哭哭啼啼啊!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你这种满口仁义道德的人了,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不清楚,就只知道自以为是,自命清高!眼高手低,瞻前顾后!别说真做成什么事,就连逃跑你都不知道往哪里逃!还说我们是蛆虫,你才是蛆虫,不过是草芥,不过是蝼蚁,随随便便就死了,谁也不会在意你的,谁会在乎一个只会说胡话的蠢货!没脑子的东西!我活了几十年了,我告诉你吧,你不是狗屎,我不是蛆虫,朝廷才是狗屎!朝廷才是蛆虫!你骂错人了!可怜你活到现在居然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人在意什么!那就是权钱色!那就是虚伪狡诈、嫉妒贪婪、我们有的别人都有,他们不过是在装而已,他们装装你就信了,就真以为他们是什么正人君子了?就真以为这个世界是非黑即白的,就以为到处都是希望的太阳光!?做梦!蠢笨!你可拉倒吧,在这儿吹什么呢?!还神仙?!我才是神仙!我才能决定你的生死!死到临头还在嘴碎,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死鸭子嘴硬,你还真是可怜又愚蠢啊!傻子,傻子!蠢货,蠢货!什么林风假风的,大风小风的,我现在就让你知道谁更疯!既然这么想死,我现在就让你尝尝我这大刀的厉害!它可是好久都没沾过人头血了!你这颗头定是能让它开心的!你这伶牙俐齿的嘴也终于可以闭嘴了!至于你所谓的报应什么的,就更蠢了!世上哪里有这种东西,谁见过?你见过吗?不过是愚蠢又胆怯的小人自我安慰罢了,不过是有心之人编排出来吓人的罢了,傻子才信!土匪有没有报应我不知道,反正你的报应马上就要到了,你说这破庙的神仙哪个保你?!根本就是没有什么神仙,傻子!对了,你说你是神仙,那你看看你自己保得住自己吗?现在试试看不就知道了!”二当家的极度嘲讽,说着就要对她大手一挥。
江鱼躲无可躲,极度恐惧,双手挡在身前,脑子一时短路,也想不到逃跑的方法,一时都不敢动弹了。反正左边有刀,右边也有刀,还能怎么跑呢?我又不是神仙!脑海中只恍惚着说着最后的遗言。
林风,你好没用,我没听过你的名号,就连土匪也没有听过,你真的太失败了,简直就是失败中的失败,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宁可自己当将军,也不要保护你这个将军。你这个将军垃圾死了,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听说过,真的没有用,也一点都不值得别人保护!
“春娘!”此时有人叫了一声,就是那个口口声声喊着春娘的小公子,一下子把她的魂魄叫了回来。
你这个杀千刀的小公子原来还活着吗?你居然还精神饱满、无忧无虑、无所畏惧、毫不恐惧地活着吗?!你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么危急吗?!你不知道现在要死人了吗?!你还有什么心思找什么莫名其妙的春娘?!难不成她还藏着躲着不出来吗?!难不成你还想拉别人下水?!
春娘,春娘?该不会是我听错了吧?难道是厨娘?厨娘?!天哪!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你少吃一顿会饿死么?!
“春娘!你不认得我了么?才分别了这么一小会儿,你就不记得了我了么?因为恐惧你便装作不认识我么?那我可是真的很伤心啊!我真的很难过啊!”此时小公子又叫了一声,他的声音中带着焦急以及恳求。
“春娘?什么娘?那是谁?”江鱼非常疑惑道。
春娘?认错人了吧?他是故意认错人的?还是想着拉我下水。好你个病弱的人啊,果然是心机深沉、心怀叵测,果然不能低估你。不过也多亏了他这一嗓子,才导致了那人的大刀停了下来,侥幸保得小命!这真是在这个书中世界最大的运气了!真是苍天保佑,神鬼显灵了啊!小公子,我感谢你,你再也不是病秧子了,你是春天里茂盛的好秧子啊!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难不成这是什么失忆狗血虐恋文学?是奶娘文学还是丫鬟文学?该不会是未婚妻文学吧?该不会这么凑巧吧?应该不会这么凑巧吧?怎么会什么都让我给赶上?
剧本都不带这么写的,果然现实才是最大的讽刺,现实才是最大的旋涡,现实里没有你找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尤其是古代的人,什么歪门邪道、弯弯绕绕没有啊。
紧接着她就想通了,弱者和弱者才是同类,弱者和弱者才是伙伴,这时候需要抱团取暖啊。
“儿子啊,不,公子啊,有土匪,有坏人啊,相公啊,你救救我啊!弟弟啊,外甥啊,侄子啊,我快吓死了啊!怎么办?怎么办?幸好这里还有你这个亲戚啊,不然我怎么办啊?我怎么办啊?!真是太可怕了,真是太丧尽天良了!真是太恐怖了!呜呜呜呜呜呜呜……”江鱼此时大哭起来,不管真哭假哭,大哭小哭,长哭短哭,反正现在这样嚎啕大哭是真的受不了了啊!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太不人道了!太不是东西了!恐吓,恐怖啊!
她在哭泣中缓过神来,脑子里还是转了几个弯的。
她边哭边想,只要我说的乱,就没人纠结我说的对不对,管他呢。反正名词乱用,乱中取胜;辈分混用,杂中夺时。时间就是生命,混乱就是保命,好奇就会拖延时间,懵懂便会阻挡杀机,至于别人怎么想,谁在乎啊?
我算是明白了,你如此淡定,不是等着被杀的猪,已无反抗能力,只想多找几个人命给你垫背,要不就是你是他们的头,难怪到现在都活得好好的,而我却受到大刀一次又一次的威胁。难道这真的只是我的运气不好么?这根本说不过去吧?这说出去谁信啊?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先哭一哭再说。
所以,一定要打好关系,我没办法,万一他有办法呢。那我就对你感恩戴德,一辈子对你好。之后我有了条件之后,争取给你最好的命数,以后有了黄金我都分你一点,以报今日救命之大恩。他要是个坏的话,那我就直接掐死他,就当挟持人质好了,反正他也是个弱的,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我好苦啊,好悲催啊,真是好可怕,真是好恐惧。
江鱼就是这个时候反应过来的,她一瘸一拐地从两把大刀底下冲出来,一只手抹了下脖子然后又托着脸,另一只手向前乱伸,左右摇摆,好似在寻找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头疼,头疼,糟糕,糟糕,我的眼睛看不见了,估计是刚才摔跤摔到头又害怕大刀杀我,直接影响到眼睛了。”
江鱼在后面听他哭哭啼啼,真想踹死他,然后叫他闭嘴。什么柔弱小公子,我看栽赃嫁祸,祸水东引,他倒是挺擅长的,这不是哭得挺好的么?看来之前都是假象,他还装睡,想着拖我下水,明知道我不是春娘,还叫我出来,害我性命。也不想想,我打得过土匪么?是什么给他的自信,觉得我打得过土匪?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还是说这破庙真的卧虎藏龙,什么英雄都有?那刚才把刀架我脖子上的豪杰又是哪路英雄好汉?该不会就是盗贼吧?该不会就是一伙的吧?该不会是在演双簧吧?难道是敌对势力,难道是剿匪势力?哎呀,不管了,随便胡扯吧,保命要紧。毕竟他真的在关键时刻保了我一命啊。无论如何也要感谢的,无论如何也要合作的,无论如何也要想着逃跑的。
于是她就从不情不愿的拒绝态度变得心甘情愿认可态度了。当即,脚一跺,泪一抹,直奔小公子而去!立刻抱住了他,就像牛皮糖一样粘着他,这可是救命稻草啊。再说了,比拼演技,谁不会啊?我要恶心死你,你这个身弱心狠的家伙。接着她就开始装瞎,大明湖畔的夏雨荷旁边的夏紫薇来了,你怕不怕?没有春娘,只有新娘,想到也可以发挥西游记一句话,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之前怕你睡着不醒才踢你,现在是抱着你的胳膊都不想松开。真的是变化只在一瞬之间,病急之下乱投医,仓促之下乱下棋,现在这时候,谁也顾不上谁了啊。天下的雨不言不语,我说的话不明不白啊。
“公子,你说什么呢?哪有春娘?春娘在哪里?公子,儿子,相公,弟弟呀,外甥啊,侄子啊,我看不见你,我看不见你啊,呜呜呜、呜呜呜,相公,儿子,公子,弟弟呀,你要保护我啊。侄子,外甥啊,你也不能抛弃我啊!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啊,也是同病相怜啊,同难相守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于是江鱼假装伸手不见五指的左右摇摆中瞎胡诌了。
江鱼很佩服自己的胆量,危急关头还能演戏,真是强大的心理素质,希望土匪看在自己也是这么废,这么弱,这么悲的份上,只求土匪嫌弃自己碍事、没用、懒得搭理而放过一条性命啊。
江鱼认真演戏的同时,眼角余光还看了看现在的情况,结果就是这绝世画面太美,我不敢看。我懒得看,我不屑于看,我讨厌看。真是不看可保命,不想可保心。
之前听小公子挣扎了半天,以为他已经挪到什么地方去了呢,结果发现,原来他还是在地上。真是唉唉唉,诶诶诶啊。而且他面目看似清秀,实则很弱,浑身散发着一股毫无威胁的慵懒的又随意的害怕的矛盾的病弱。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少年意气,青春勃发,跟破庙后面的少年差不多,非要说二者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他比另一个人好看点、病弱点,但缺德都是一模一样的。
唉,看来这里的人都是美人脸,却有着丑陋的心。不对,这里还有丑人的脸,丑陋的心。不过,江鱼也没工夫欣赏,更没工夫琢磨其他。毕竟生死关头,哪有时间看美男,哪有时间骂丑男,反正也不是绝世美男那种,少看一眼又不吃亏。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味,不仅不刺鼻甚至还很清香。奇怪了,怎么会有一点点熟悉的感觉,而且觉得很好闻,甚至不由自主地想闻,越来越想闻,一定是我的鼻子有问题。该不会这是他故意放的什么毒药吧?此人果然危险,极其阴。柔弱的人,最不能小看了,看来我猜对了。
二当家的显然有气,恨不能将其扒皮切骨,剁成肉酱!但略有理智,这人还是在山寨解决比较好,这里留下尸体反而更麻烦。群情激奋之下,招来灭寨之祸就不好了,而且也不应该在破庙,忌讳一下也算积点德了,直接祭奠倒也大可不必。何况这人倒有一分胆色,兴许对大当家的胃口,大当家的正好在为第13位压寨夫人发愁,她倒是可以顶上,也算是解决了大当家的心头一件焦急的事,何乐而不为呢?大当家的看不上再杀也不迟啊。
石头和水坑目瞪口呆,想接话都没接上,简直急死个人!二当家的不愧是有文化,大道理的话说得一堆一堆的,将姑娘骂得不敢说话了,只敢在一边瑟瑟发抖地假装逞强。不但将姑娘的嚣张气焰压下去了,就连他们两个想好的一大堆的话也给降下去了,杀伤力之大,攻击力之强,波及范围之广,让人自愧不如!让人热烈鼓掌!让人连连称快!
幸好有小公子搅局,加上二当家的还有最后一丝丝理智,所以才未变成血流一地。毕竟石头可是想要上前用刀格挡的,毕竟这姑娘有点意思,很像他之前逼死的一个人。那个人说死就死了,无趣。这个想死偏就不让你死,怎么样?生不如死才最绝望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会畏惧、才会胆怯、才会投诚。想想看,以后可真有意思啊,清风寨以后可有热闹看了,现在真是对之后的时间都充满期待了。
水坑没有明显地阻止,但也多少觉得在破庙里杀人是件麻烦事,倒不是怕报应什么的,当土匪的有哪一个会怕报应,自己就是魔鬼,自己就是死神,报应怕他们这群恶鬼还差不多。但之前别的寨子在别处劫杀,确实被杀了几个,如非必要,还是少惹点麻烦为好。反正一个女人,杀掉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谁会在乎一只蚂蚁的死活呢?只不过是一个还在出气的死人罢了,手一挥就死翘翘了,一点血也溅不到自己身上,倒也不必这么操之过急。急于求成地发泄愤怒反而对自己不利,得不偿失啊。因小失大、事倍功半可就没意思了啊。
石头、水坑的大刀还是在二当家的大刀附近,防止他冲动。二当家的也将自己的大刀收敛了些,几人开始说没说完的废话。
“哈哈哈,一个病秧子,一个假瞎子,果然绝配啊。这是走了什么晦气的运,呸!恶心!”石头当即唾骂。
“原本还想看场英雄救美,看来是美救英雄也没有。只有傻子救呆子,病人救蠢人啊!”水坑先是懵了一瞬,然后立即嘲讽。
“我看姑娘并不瞎啊,明明能看清每个人啊。”二当家的比较冷静,努力寻找破绽。也不听那些奇奇怪怪的弯弯绕绕,只随意地将大刀追了过去。
只见手提大刀的三人被打断之后,先是有些愣神,没搞清楚状况,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要做些什么,所以一时看了会儿热闹。并且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结果之后,现在拾起脑子问正事了。
“说,除了你们还有谁?!还有谁?!你们为何在此处?真就这么顺理成章,自然而然么?如此蹊跷,如此巧合?!”二当家的继续问道。他内心思索着,这破庙不对劲,乱七八糟的,是不是附近还有一拨兵马,搞不好是圈套,此地不宜久留,只能带着人质保命,然后快走,快走。
一把大刀又开始准确无误地横在江鱼的脖子面前,她当场就呆住了,我这是跟大刀有仇么?黑心肝地挖了刀林么?怎么今天一把刀接着一把刀的威胁我?我看起来比小公子更有威胁么?我看起来这么好欺负么?我看起来这么让你们有杀人的快乐么?好可怕,好可怕,土匪该不会是脑子不好吧?这怎么办?怎么办?我是良民,也是穿越人士中的幻觉影像啊。这让我不得不怀疑,这个病弱的小公子该不会也藏了好几把大刀吧?难不成他的刀更阴损,不但有刀还有剑,并且藏了很多毒药?我看有可能,毕竟这小公子看着柔柔弱弱的,不像是心黑的。但是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说不定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不过是路人,谁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呢?搞不好就是个心黑的,根本不是个好人。说明蠢的是我,他就算是被冻死了,自己当时也不应该管他。这哪里是什么柔弱可怜的小百花,明明是张开大嘴的食人花。我真傻,真的,这都是遇到了什么邪魔外道啊!
“我夫妻二人如此凄惨,你怎么能如此丧尽天良!一个傻子,一个呆子,一个病秧子,一个瞎子,我们家里上有八十岁的老娘,下有半大儿子吃死老子的弟弟,还有年纪小的侄子,调皮的外甥,欠钱的邻居,逃荒的远亲,那些可怜的朋友还有一间瓦房要建,大伯家五只牛还要放,叔叔家的七只羊还要吃草,新养的鸡鸭鹅还要喂,流浪的猫狗还要搭窝……你们真是不给人留活路啊!天杀的啊!恶毒的啊!神明无眼啊,鬼妖无情啊!佛祖看着你呢,神鬼看着你呢,他们看着你们呢!你们作恶是会有报应的!你们会得到惩罚的,你们会后悔的,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们辛辛苦苦长大,多病多灾,少肉少盐,从来不敢踩死一只蚂蚁,也不敢多说一句诳语,对左邻右舍多有帮助,对前兄后弟少有抱怨,过得谨小慎微,过得态度卑微,一直过着紧紧巴巴的日子,敬神远鬼,脚踏实地,认认真真,实实在在,可是怎么会遇上土匪,怎么会有灾祸?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丧尽天良的人哟!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不活了,不活了,活不了了,活不了了。这真是不让人活啊,天不容活啊!这世界有罪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小公子呆呆地不说话,估计是没想到我会立刻扑过来,有些吓到了,或者有些不明所以,不明所指,看来他是指望不上了,只能我先说话了。
现在卖惨的时刻到了,保命要紧,假哭大哭算什么,何况是真的在哭。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啊,血泪鼻涕混杂着泥土,又脏又臭又愁又苦又大哭,好不凄惨,好不可怜!凄凄惨惨戚戚,可怜可悲可疼,你们还能下得去手么?你们还敢动手么?土匪难道真的没有恻隐之心吗?真的只是机器人吗?真的只是活死人吗?!真的丧尽天良、无恶不作么?!真的只是手起刀落,杀来杀去的吗?真的不怕惹怒神明,遭天谴吗?!
如果说非要使劲绑定一个人的话,还是夫妻最重要,毕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其他关系到底是稍微淡了点,而且自古以来抢夺他人妻子,可是大忌,是受人唾骂,千夫所指的,用来保命的话,最合适不过了。
而且小公子有拉我下水的嫌疑,我现在拉他下水,以夫妻关系恶心他,也算是扯平了。彼此彼此啊,你好我好啊。谁比谁更坏呢,谁比谁更好呢,你利用我,我就利用你啊。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只许你切西瓜,我不能敲冬瓜吗?
要知道你和我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现在处在生死存亡之间,只能互相帮助,互相利用。危急时刻,只有替死鬼,只有踏脚石,只有贪得无厌,只有互相背叛,哪有什么人性情谊,哪有什么光辉友谊啊,哪有什么舍身忘死啊,本来就是路人,从来都是过客,最终都是敌人。
活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不醉也是噼里啪啦一大堆,丝毫不管眼前外面那些是是非非。保命就高贵,逃命就会飞。任你左右威胁,胡说八道,反正我就是要惨中求生,乱中求跑,管他呢,谁也顾不上谁?
此时声情并茂、哭泣涟涟的江鱼趁着一小会儿功夫,无意中瞥了一眼小公子,好像看到他笑了一下,好像,他的嘴角歪了一下,简直就是一闪而过。不注意看的话,根本就不会发现。
笑了吧,刚才是笑了吧,是忍着不笑怕暴露什么吧,是嘲笑吧,是可笑吧,是大笑吧。这人变脸可真快,可真不是什么好人,不然也就不会把我给供出来了。看来他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波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公子简直就是癞蛤蟆,臭乌鸦,搅屎棍,脏水鬼。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拉我下水,敢情是吸血鬼找替死鬼,烂泥找糊墙,不说话装哑巴,你是故意的吧。哎呀,现在没空跟你说这些,以后再跟你算账。
紧接着她就听到了更大的嘲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经久不绝,绕梁三日,来来回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哈,你以为我演戏呢。对,我忘了,我是在演戏,我是专业的,你们怎么还笑场了呢?听完了这些哀伤的句子以及悲伤的的过往,居然没有表示出对弱者的丝毫同情,居然是大笑不止么?居然是无情嘲讽吗?土匪果然没有心,果然只是打打杀杀的怪物,果然只是吃人肉喝人血的妖怪。
“既然你把自己说得那么惨?要不要真的失明啊?我可以帮忙,并且是免费的哦!土匪不仅会杀人,也会做善事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原本差点看戏认真了、走心了,紧接着看她的态度,看她的表情,看她的句子,就知道她在瞎演戏的时候,越听越好笑的石头大声嘲笑着。
“就是啊,要不然让你变得越来越惨好了,比惨是吧,更惨的你还没见过呢。要说惨的人,清风寨没有八百,也有一千,那是一个比一个惨,你不会真的想试试他们的惨样吧?我告诉你,滋味可是不好受的哦!那是相当痛苦的啊!哈哈哈哈哈哈……”水坑嘲讽加不屑,也没阻止他嘴里的大笑声。
“关公门前耍大刀,不知死活。装模作样,装怪弄丑,丢人现眼,丑陋无比!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还是很好笑,哈哈哈哈哈哈……”二当家的已经相当不耐烦了,结果听到这些,莫名地也笑了起来。
江鱼惭愧,江鱼心慌,江鱼难过。
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简直就是自寻死路,自取灭亡,自作笑料,自讨苦吃。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懊悔,我痛苦,我难过,我万万不该卖惨啊,我万万不该哭穷啊,我万万不该装柔弱啊,更加不该装好人啊。土匪眼里哪有惨烈啊,哪有无辜啊,哪有弱者啊,哪有好人啊,他们杀的就是弱者,他们杀的就是好人,他们都是没有心的狗屎!
我真是太天真了,小公子,你说句话啊,你快点说句话啊,你快点救我啊,你刚才不是还救了我么?你不是挺能说的么?之前不是一直在说话么?这种危急时刻,快点多说两句,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啊,搞不好你就是他们的克星,你就是锦鲤,你就是瘟神,你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你就是运气好,你就是福气好,说不定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绝处逢生、化险为夷、转危为安、转败为胜呢,你说是也不是?小公子,你快表个态啊,快点喊两声啊,叫真的春娘来救你啊,看到没有,这凶狠狠的大刀又要杀过来了,要是晚了一步,我的命就没了!救命啊,救命啊,救命、救命啊!
壮士,大哥,好汉,饶命啊,我只是个弱小的女子啊,这大刀就不能不追着我转么?我都快被吓得没有知觉了,都快对大刀免疫了,也失去对大刀的恐惧感了。如果有一天我有了超能力,第一件事就是把大刀砍了,或者拥有一把更长更重更厉害的大砍刀!看看还有哪把破刀再敢威胁我的脖子!是可忍孰不可忍!受不了了!
在这种危急时分,江鱼努力镇定,脑子里搜字组词,迅速斟酌用词,想着蒙混过关,再活得一时是一时的时候,那把大刀靠得越来越近了,吾命休矣!这次是真的吧?难道这次真的就是结束吗?真的就会死在这里吗?我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啊。我好想吃鸡鸭鱼肉啊,好想牵狗遛弯啊,好想逗鱼吸猫啊,好想看看春夏秋冬,好想看看这大自然啊。难道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再也躲不过那躲也躲不过去的大刀!?
然后她正胡思乱想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响声,声音不小也不大,一下子勾起了周围人的好奇心,以及更多的注意力,是谁呢?到底是谁呢?谁会来救我呢?是路过的?是同伙?还是来加入战局或者是来搅局的?也许是来灭局的?!不管什么局,只要我不死的局就是好局!快点说话!总不能是同党来清剿一切吧?那就是没求生的可能了?!命运不要这么捉弄我?!神明啊,救救我吧,救救我吧,反正都救了那么多次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啊!好人做到底啊!
大家冲着声音来处看了一眼,紧接着就看到那桌子后面又冒出来个人,只见他的衣服有些脏,沾着好多泥,脸上有血也有泥的大花脸摇摇晃晃地出来了,照着小公子的方向走去,比起江鱼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手上还拿着包药,看来是给小公子买药刚回来,没想到就遇到了这种难以理解的场面,又是土匪,又是多余人的故事。土匪恍然大悟,看来真是一路人啊,这脸真是一个比一个花,一个比一个脏,臭烘烘的。
江鱼这刚躲过一劫,缓过来的一口气还没舒缓过去,就发现这个演技比自己更浮夸也更认真也更糟糕的人了。
原来你还没走?我以为你早就跳窗户跑了。明明你可以跳窗户跑的,那么大一个窗户呢。要不是当时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我早就跑了。算了,旧事重提有何用,我瞎跑也跑不过啊。前后都是死局,这可怎么办啊?
我以为你不是跑了那也会躲着,明哲保身懂不懂啊,傻子。你出来刚什么,觉得自己一个打三个,万无一失?这么自信,还劫持我做什么?我万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啊,幸好你的出现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又让我苟活了下来。
而且你居然还跟着我学,卖惨是吧?卖惨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的嚣张气焰呢?保存实力是吧?伪装虚弱是吧?果然很有心机,幸好我没有作大死。
另外来说,你居然有药?这药是什么时候买的?这么长时间不出来,现在才出来,你该不会出去买药,现在才回来吧?你真买了一包药?并且还拿着包起来?结果发现事情已经不可控了?还是说你早就带了一包药或者好几包药?结果我忙着保命根本就没有发现?果然是准备充分啊,道具逼真啊,论演戏,我自愧不如,我败了,我服你了。
要是这么说的话,所以你是小公子身边的人?你早说啊,我又威胁不到他,我又不会危害他?干什么将刀直指我的脖子威胁我?我还以为你是土匪呢,结果你呢,连土匪都不如。真是太不人道了,太令人不齿了,太令人失望了。好生气哦,好可恶。
原来是高手之中自有高手啊,反转之中还有反转。我说一个男人躲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他是杀人凶手?难不成他是将他的家人一网打尽?难不成是受伤逃不过?我万万没想到是家仆担心啊。有钱人,够奇葩,不走大门,走窗户,我看也不是什么正经主仆,奇奇怪怪的,莫名其妙,真是有着正常人难以理解的脑回路。我常常因为不够变态而与你们格格不入。纸片人的生活,千奇百怪啊。是非不分,恩怨不明啊。
该不会你就是什么春娘吧?完了,现在戏都接不上了,剧情都乱套了,怎么办?你说自己是春娘的话,那就是让我死吧?这是什么狗血家庭伦理剧?
没想到啊,我真是小看你了,你居然比我还能演,现在一个舞台三拨人,演来演去谁怕谁。反正都不是好东西,不如扰乱他们,让他们打起来、打起来,内斗、内斗,再内斗。让他们火上浇油、烈火烹油、抱薪救火、饮鸩止渴,自己推波助澜、挑拨离间、隔岸观火,脚底抹油,然后顺利脱身。
斗不过,那就是火烧眉毛了。尽人事,听天命。有志者,事竟成。再次努力一把,听天由命吧。上天保佑,演戏开始。我冲一次,祈求平安。
江鱼迅速往小公子的背上拍了一巴掌,声音那叫一个响亮,紧跟着就大哭起来,“公子,我错了,我不该背着你和别人私奔,我不该和家丁背叛你,我不该听信小人的谗言,左右自己的意志,我不该被别人的甜言蜜语轻易蛊惑,我不该看你病弱艰难就弃你于不顾。公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从我和他慌不择路的那一刻起,从我和他掉入水坑的那一刹那起,从我和他两心分离的那一瞬间起,我就知道他不是我的良人。他是如此愚蠢、如此幼稚、如此不照顾人,如此可恶,如此狭隘,如此无能,思来想去,还是小公子你最懂得疼人。我忏悔,我难过,我伤心,我落泪,我错了,都错了,全错了,我大错特错,我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认错,我知道错了,我特别的错了,我相当的错了,你原谅我吧?你怜惜我吧?你看我差点被他割伤的手指,你看我被他割伤留有血痕的脖子,你就知道他有多么可恶,多么残暴,多么垃圾了。小公子,你救救我吧,你原谅我吧,你那么善良,你那么有福气,你那么有侠义心肠,你会原谅我的吧?你身子这么瘦弱,难道不需要我来照顾你吗?难道不需要我来安慰你吗?难道不需要给身边人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吗?难道不给你也给我一个重修旧好的机会吗?小公子,看在这么多年的情谊上,你真的要对我熟视无睹吗?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真的要如此不留情面吗?你真的要和我恩断义绝吗?你真的能对我不闻不问、不想不说吗?呜呜呜呜呜呜呜……若是这样的话,那我可怎么办啊?天可怜见的,不给人留活路啊,呜呜呜呜呜呜……”
江鱼此时已经装得很深情了,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病弱的小公子,毕竟已经哭了很多次了,眼睛都哭肿了,看起来好不可怜,好不伤心,好不难过,好不脏乱。她在说话的过程中声音微颤,感情满满,声情并茂,言之凿凿,像是你不同意的话,她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死给你看。江鱼的头发也有些许碎发散落了下来,毕竟躲躲藏藏,遮遮掩掩,被大刀无情追杀与恐吓,多番分心之下,多少还是有些受影响的。
江鱼内心得意地想着,小公子,我看你怎么办?你和我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条河里的贼船,你还跑得了吗?我是不是春娘还重要么?根本就不重要。只要我说我是春娘,那我就是春娘。只要我不尴尬,大家就都不尴尬。既是戏台,逢场作戏,弄虚作假,那就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三角恋的狗血感情大戏,隆重表演,怎么样?新不新鲜?快不快乐?惊不惊喜?背叛与忠诚,逃避与选择,抛弃与坚守,怎么样,这些元素够复杂了吧?剧本就是要这么眼花缭乱、错综复杂、出其不意、突然袭击、俗不可耐、百般庸俗,大家看着才开心啊,大家看着才乐呵啊,大家最喜欢看别人出丑了,大家最喜欢看家庭里短的八卦了。反正都是些肮脏又丑陋的心理,反正都是些互相唾弃的蠢货,反正大家都根本不当一回事,无所谓了。毕竟演戏的是骗子,看戏的是傻子,骗子骗傻子,傻子愿意被骗子骗,大家都有快乐的现在,可笑的未来。
出轨文学,抛弃文学,回归文学,怎么样,是不是又简单又刺激,又复杂又麻烦,又开心又叹气,我就是要压你一头,我看你怎么办?小公子,接招吧?
此时江鱼看到了小公子的表情,这次她明确地捕捉到了小公子在笑的嘴角。是笑了吧?这次是笑了吧?被我抓到了吧?这次不是在表演吧?不是在瞎掰吧?不是在虚与委蛇吧?虽然时间很短,但比之前长了点,我确信他是笑了。只是仍旧一闪而过,而且定力十足,很难让人发现。小公子,你的演技不是很浮夸啊,很冷静,很克制,很有内涵,很有表达,很有转折,看来你真是可造之材,以后的保命之道又多了条路啊。
不过另一方面,江鱼非常无语,甚至对他流露出来一种同情,居然不敢表达自己的情绪吗?是被吓傻了还是吓疯了?还是在预谋什么或者诱惑什么?难不成你还有什么计划不成?可别是你和土匪在演戏吧?你们二者之间在演双簧吧?就我蒙在鼓里,是那个最大的傻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岂不是个笑话?然后你就可以放声大笑了?
你想笑就笑着吧,憋着干嘛,难道是怕被人发现?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这个,命都在别人手里了,还管自己笑不笑的问题,真是朽木不可雕,愚不可及啊!凡人难懂仙人的麻烦哪!不过,他这么冷静,难不成是我误会了?不可能啊,我能误会一次,还能误会两次,两次稍纵即逝,我肯定会抓住点什么的。没想到吧,你再怎么克制,还是被我发现了,所以啊,演技有待提高。你别以为你是麦子地里长青草,飘啊飘,摇啊摇,滥竽充数,鱼目混珠,连蒙带猜,左闪右躲,你以为谁看不出来啊。我就是第一个看出来的那个,我真是太聪明了,我快被我的聪明才智所倾倒了,我真是太有智慧了,也太有才华了。美,美,美,漂亮姑娘一大堆,我就是美丽的那堆肥,我会变得更加美啊,更加美。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不会是因为我比你聪明,比你能瞎编,比你会逃命,比你会求生,比你能临危不乱,比你能随机应变,比你能因地制宜,比你能见机行事,所以你便嫉妒了?羡慕了?恨了?傻瓜,你放心吧,我接下来还会比你更聪明的,我一定能通关,一定能活命,一定有未来,至于你吗?谁在乎?谁关心?谁知晓?除非你求我,否则我绝对不会救你的!谁叫你心术不正,出手无情!怪不得我记仇,怪不得我报复!
而此时的小公子已经从开始的嫌弃,到疏离,到试图阻止,到厌弃,到没眼看,最后到无可奈何了,他很想离开江鱼,或者将江鱼推开,结果各种尝试都无效,因为他被江鱼死拽着不放。就像江鱼抓着的不是他本人,也不是什么救命稻草,而是一万两黄金。她好像爱着黄金一般地爱着他,对着金山银山畅所欲言,痛哭流涕,大彻大悟,痛彻心扉。感觉再这样下去,她演戏演得她自己都信了。
他开始面露讶异,后来手足无措,接着无所适从,最后面色平静,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你演戏,我看你什么将台词背完,是什么让她觉得自己的演技好的,明明一般人都能看出来她在胡说八道,结果她却认真的,自信的,确定无疑的,丝毫不怀疑的,专业的演下去了,简直是让人叹为观止,好不赞叹,不得不佩服她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自信,又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厚脸皮。
江鱼说着说着,就注意到了小公子肢体以及神态的变化,毕竟排斥感与摆脱感、嘲笑感与沉默感、冷漠感与厌弃感那么明显,江鱼不可能感觉不到。只见此时的小公子早已没有露笑的嘴角,只有一脸的尴尬,沉默,震惊,无聊,无语,不屑,随便,只见他既是嘲讽,又是认真,简直是装模作样,毫不在乎,随意表演,完全透露著一种敷衍,表达着一种嫌弃,假装面露诧异之色,又感觉很是懵懂,更是觉得不可理喻,不可思议,好不在意,无所作为,无所畏惧。
江鱼刚开始心想,这才哪到哪啊,要论鬼扯瞎编,胡编乱造,七讲八讲,鸡同鸭讲,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一切皆是信手拈来,点石成金,指尖生花,烟花绽放。江鱼忽然想到一个戏里的几句话,用在此时,正是恰当,你干什么瞪大着眼睛看着我,山鸡哪能配凤凰。难道是羡慕吗?难道是喜欢吗?难道是迷恋吗?没用的,傻瓜。不要迷恋穿越者,露水情缘不过是传说。此情此景,氛围合适极了。
后来看到小公子的态度变化后,江鱼十分不屑,也十分无语,内心狂喊,你还真以为我是你妻子啊,想得美,你做梦去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搬砖头的想砌玉石,拉倒吧,赶快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吧。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啊?你以为我愿意借你妻子的名啊,晦气,扫兴,我不过是迫于形势,胡搅蛮缠,减少压力,降低威胁而已。结果你还不满?你还无聊?你还不屑?你还鄙视?你有什么不满的?你有什么无聊的?你有什么不屑的?你有什么鄙视的?
原本现场的恐惧气氛都被我说的热烈了,恐怖片直接改成生活片了,悲剧片直接改成喜剧片了,悬疑片直接改成剧情片了,既拖延了时间,又脱离了危险,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难不成还想着法算计我么?你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你真是好狠的心肠,好毒的心思!算了,跟你刚,今天刚不刚得过土匪那是不知道的,但是只要刚赢你,将你变为踏脚石,垫桌子布,碎玻璃片,剩饭渣,那我就是成功的。
正在江鱼得意的时候,觉得场面被自己控制住的时候,其他人注意力被自己转移,静静地听自己诉苦,没有丝毫质疑,没有丝毫怀疑的时候,此时一副恨意加恼意加委屈加鄙视加厌恶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大大的,好不愤怒,好不恼火,好不刺耳,“你胡讲!明明是你自己跑的,害我追了好久,掉进了水坑里,还沾了一身脏水。你这个女人好不安分,朝三暮四,朝秦暮楚,骑驴找马,东食西宿。明明是有了别的情人,千难万难地与之私会、私奔,也不知道那男的藏在哪里,结果你还要诬赖我。怎么,被情人抛弃了吗?怎么,野男人没有赴约吗?怎么,被他人嫌弃了吗?你这个可恶的女人,虚伪、狡诈、恶毒、贪婪、自私、自利、懦弱、挑剔,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放心吧,公子不会喜欢你的,也不会原谅你的,更加不会多看你一眼的,你死了这条心吧!你再怎么栽赃陷害、颠倒黑白、鱼目混珠、浑水摸鱼、落井下石、胡搅蛮缠、死缠烂打、胡说八道也不会改变具体的事实的!也不会改变你这个肮脏的、丑陋的、不知羞耻的、颠三倒四的、不知悔改的、有眼无珠的恶毒女人的本来面目!你注定是要被抛弃的,被人讨厌的,被人嫌弃的!”
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表演才刚刚结束,还没有多少成就感的时候,自己的娱乐感还没有消失的时候,这个冒出来的人就紧跟着自己的话茬接了下去,还一大口气说了那么多,上气不接下气的,像是多久没说话了一样,而且说完还是一副气愤难当的样子,说得义愤填膺,正气凛然,说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他这一副咬牙切齿,百般嫌弃的样子,好像他恨不得将这个花心的女人撵走一样,特别想把她从小公子身上扒拉下来,好像他家小公子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因为她实在是太脏了,实在是太碍人眼了,假哭得让人心烦,话多得让人心厌,演戏演的也不怎么样,讨厌死了。
江鱼只见那个之前划自己脖子的人,一副吃了屎的表情,瞪着大大的眼睛怒视着自己,像是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小公子,对不起他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药味熏的,还是自己演戏演过头了,感觉他对自己真的是一副厌恶之态。就连那威胁的大刀,也因为江鱼的这番痛彻心扉、伤心难过的说辞给变的迟疑了。更因为这少年的反将一军,努力控诉负心女,旁边看热闹的大刀居然停止了。
这是什么情况?戏文不带这么编的吧?好像编的还不错,好像编的没什么违和感?好像我确确实实是自己跑的,不过是因为你威胁我啊!是因为你的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啊!原本我以为我自己就够谎话连篇、撒谎成性了,原来你比我棋高一盘,技高一筹。
我倒是忘了你这个拆台的鬼了?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哦,从大刀底下冒出来的,那我冷静了。我沉默,我憔悴,我不该闲言碎语讲他人是非。
所以说,我演的好好的,一唱一和的,手舞足蹈的,又抹鼻涕又抹泪的,结果让你给搅黄了?让我陷入不仁不义的危急了?你不但接上了,还增加剧情了?我倒是小看你了,你还真是有勇有谋,能文能武了?
岂有此理。
这好端端的剧情怎么又转到我这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转啊转不完啊。想让我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你做梦。你改编剧本,增加剧情,我也可以。
这么快就接上戏了,是我高看自己了,你不是人,你是神,你是神经啊。说得有头有尾的,有头有脸的,理直气壮的,义愤填膺的,好像我真的做了对不起他家小公子的事似的。你才是胡说八道,说话不打草稿的,不蘸墨水画花脸的,就你能,能得你,你编,你接着编,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公子,你怎么了?他们是什么人呢,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可不能和不认识的人多说话。还有啊,药买回来了,我一会儿就给你熬。我就出去这么一会儿,你看起来更虚弱了,可不能留下病根啊,不然夫人会严厉地惩罚我的。”此时不甘于平凡,不甘于戏剧中没他,不甘于现场就这么冷静下去的他又说话了。
这个少年从刚开始的呆滞、怀疑,到刚才的愤怒又到现在的犹豫、疑惑,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小公子的面前。好不关心,好不在意,好不善良,好不无辜。谁听了不觉得是情真意切啊?谁听了不觉得是忠仆护主啊?谁听了不觉得是感天动地啊?谁听了不感动的痛哭流涕啊?
江鱼内心疯狂咆哮,你根本就不在乎现场气氛对或者不对,只想加戏,只想做主角,只想乱改剧情。你根本就不在乎现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或者说,你知道,你是故意的!到现在了当完配角,当主角,你好贪,你怎么那么贪!当贪官我看你都屈才!
此时的局面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那就转移剧情,转移路线。扰乱别人,浑水摸鱼。对别人不利,就是对自己有利。
“他们是土匪啊!你家小公子有难了!你可怎么办啊?你快想想办法救救他啊!”这题我会,我抢答。现在就是生死不定,煽风点火,火上浇油,油中炸人,危中求安,安中求生,看热闹不嫌事大。管他呢,胡讲,乱讲好了,越乱越好,省得自己一直被注意啊,不然多麻烦。说话被注意,不说话还是被注意,那就一直被注意好了,不然怎么办?
表面的和平被打破了,佯装的无知变已知了,暗流涌动的危险变现实的危险了,所以,你怎么办呢?
我看你怎么编,我看你怎么演,我看你怎么接。生死面前,自己的求生欲被激发出来了,演戏胜负欲也被催发出来了,我看看你还能怎么回,怎么试探,怎么聊天。
我要好好演戏。我要出类拔萃,我要掌控全场,我要风光无限,我要寻求机会,说不定这就是我书中表演的最后一次机会呢?所以,一定要好好珍惜,一定要好好动脑,一定要好好琢磨。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想一想,还真是不公平,同样都是演戏,土匪居然没有将大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就因为他演戏演得更好么?尤其加上我的声东击西引开了注意力?围魏救赵?借尸还魂?这就是区别对待?这就是高看一眼?这就是特别注意?这是不能原谅的,这是不能容忍的,这是不能允许的,这是对我的生存,对我的智商,对我的判断极高鄙视,蔑视,嫌弃,厌恶,我生气,我难过,我伤心。你威胁我,轻视我,讨厌我,委屈我,我可以哭得超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