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落燕无归》月下兔子

4、第 4 章 老

　　老旧的木床发出吱呀一声，可见身上这人将自己压倒在床时用了多大力气，程宴之咬牙'叶小姐，是不是太着急了些'
　　回应他的是激烈而绵密的吻，程宴之闷哼一声，想别过脸来，脸却被身上的人紧紧捏着，不断挣扎下，身上的人终于消停了下来。
　　'乖点。'
　　程宴之脸色难看，咬牙到'叶小姐对自己的定位是不是反了些，我才是男人。'
　　叶瑛微微抬起上半身，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身下的人，半响，歪头道，道'宴之，帮我解一下扣子？'
　　哐当一声，是重物落地的闷声，惊了一室旖旎。
　　程宴之睁眼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几息之后，才清醒过来。
　　想起刚刚的梦境，程宴之躺在床上，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起身时看见放在床边的，那与这房间格格不入的礼品盒。
　　昨晚自己便拆开看过，是一枚温柔细腻的玉扳指。
　　起身洗漱了一番，听着院子里不断到吵闹声，程宴之捏了捏鼻梁骨，出了房门。
　　天只蒙蒙亮，院中已有不少人在忙活。
　　见了程宴之，连忙静了音，问好。
　　'大早上吵闹些什么，曲子都练了吗。'
　　'师傅，是徐然师哥，他非要抢路师哥的琴，还踢了水桶，差点伤着路师哥。'扎着双辫的娇俏小姑娘抢了话头，指着站在一边的男人谴责道。
　　'那琴他练了一早上了，还不让别人动了？'被谴责的男人不甘示弱，立刻反驳道。
　　'哼，你练琴做甚，先练练调子吧，前日师傅教的曲子，路师兄可是习好了的。'
　　'行了，'程宴之沉声打断她，'你的曲子练好了？'
　　'还，还没。'小丫头短了气，小声回了人，看着师傅的脸色，在周围嬉笑声中，提着倒在地上的水桶，跑到一边打水去了。
　　'徐然，你去点点社里的器具，列个单子给我，趁着现在手头松，是要添置些了。'
　　处理好了两个吵架主犯，程宴之看着从一开始就站在一旁抱琴低头沉默不语的人，'路玉，过来。'
　　看着在眼前站定却还是半句话不说的人，程宴之轻叹，天赋好，肯用功，就这个性格该如何是好。
　　'前儿的曲子你练好了？唱与师傅听听。'
　　一直愣着当木头的人这才有点反应，转身去院中凳子上坐下，开了嗓。
　　程宴之坐在他身旁，听着曲子，脑子里却飘过昨晚的情景。
　　... ...... ...... ...... ...... ...... ...
　　'我没有唱那第十曲，那是给叶小姐的曲子，叶小姐不在，我又怎么会唱。'
　　'好，那今晚？'叶瑛理顺了自己的心思，立刻提议道。
　　'今夜？，'程宴之没想到叶瑛会这么回答。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靠万家灯火将街道染成银河。
　　轻笑一声'叶瑛，此时已经不早了，改日可好？'
　　叶瑛脱口而出后，见程宴之面露犹豫，才发现自己的提议有些不妥。今日是他们春燕社退场，到晚间只怕这人还要上台谢场，今日当真不是一个好时机。
　　见叶瑛面露懊恼，程宴之笑道，'夜间寒凉，叶瑛要不要去后台坐坐。'
　　叶瑛本就不愿放过今夜的机会，当即答应下来。
　　不同于前台的宽阔，后台有几分拥挤，几个隔间被各种杂物塞得满满的，都是些乐器，座椅之类。
　　'那些都是梨园或者长期与他们签约的戏班的东西，我们春燕社只唱些小调和歌曲，不用头面和戏服，东西少些。'
　　程宴之边走边向叶瑛介绍道。
　　后台不乏有些伙计和穿大褂的弟子来来往往，见程宴之带着叶瑛进来，神色各异，彼此对视间都能看见对方眼中的惊异和八卦。
　　好在叶瑛和程宴之都是经受的住目光的，面不改色的寻了个角落坐下。
　　分明环境并不安静，可坐下后，叶瑛却觉得一阵静寂的压迫感围绕在两人之间，就像有一个封闭的玻璃罩，将两人与外界隔离了。
　　程宴之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但两人之前的交谈都是顺水推舟，一时之间也难以找到开口的话题。
　　'叶瑛，'
　　'宴之，'两人同时打破静寂，而后相视一笑。
　　'你先说，'叶瑛总感觉程宴之的声音似乎比刚认识时更温柔了些。
　　'宴之，你可有喜欢的东西或喜欢做的事？'叶瑛最后还是决定打直球，年岁，住址，经历这些一查就知道的东西，叶瑛早就知道，也不打算装模作样一番。
　　好在程宴之也不在意叶瑛的直入，只慢慢回答'在下的日子就是围着春燕社转罢了，只唱戏一点，这么多年下来，也不知是喜欢还是讨活头了。'
　　'那，可有喜欢的吃食'
　　'那些倒没什么挑头，，倒是不知叶瑛喜欢些什么？'
　　就这样，一问一答间，叶瑛知道了程宴之最崇拜的人是以昆曲著称的俞老先生，知道了程宴之的心愿是将春燕社经营好，让手底下的人有安生日子可过，也知道了程宴之至今未有心悦之人。
　　而程宴之也了解了叶瑛身上的傲气和被宠爱所形成的些许娇俏。
　　程宴之心里明白，他不应该多沾这种千金家的小姐，可却又不受控的被身边人吸引。
　　两人间的气氛不断升温，直到有人来唤程宴之去前台谢场才被打断。
　　'宴之，之后我可能去找你？'这是叶瑛昨日对程宴之说最后的一句话。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这是程宴之对叶瑛的回答。
　　... ...... ...... ...... ...... ...... ...
　　'小姐，事情还在办，肖家这次是花了大力气的，估计还能顶一阵子，，'
　　'抓紧时间，唐帛坊搞不定，陈家还搞不定？截流掐源，肖家能抽多少钱来往里搭，对了，事情搞定，那院子给我留着，我有用。'
　　'是是是。'得了吩咐的下人连声应下后，退了下去。
　　叶瑛正忙活着晚上宴会的着装。
　　今天，她那痴情种姐妹的未婚夫，唐家在外留学多年的大少爷，唐文斌下午归了国。
　　而晚间，唐家会宴请各家，让唐文斌这个消失在大众眼前多年的人，重新在京城亮个相。
　　唐家是请不起叶家的，但陈家得给这个面子，陈老太爷去不得，而叶瑛作为小辈又是与唐陈各家小辈一起从小长到大的，便由叶瑛代替叶陈两家参宴。
　　宴会的地点定在旭日公馆，叶瑛到时，大厅已经站满了宾客，妆点奢华的妇人，或是西装革履或是大褂长衫的男人三三两两的举杯交谈着。
　　旭日公馆是洋人做的生意，装饰可谓是极致奢华，珐琅的玻璃折射着辉煌明亮的灯光，大厅充斥着四处装点的鲜花散发着的花香，又混合着淡淡的檀木香。
　　叶瑛一进大厅，唐家便注意到了，唐当家和原先在身边交谈的人耳语几句，便迎上来。
　　'叶小姐，真是许久不见啊。'
　　叶瑛接过唐当家递过来的香槟，'唐家主，许久不见，风采依旧。
　　两人也不过多言语，仅两三句，唐家主便碰杯离开。
　　唐当家的一走，叶瑛的小姐妹康子怡便拉着唐家大少冲了过来。'瑛瑛，你来了。'
　　'慢性。'叶瑛觉得今日的康子怡开心的像个雀儿。
　　叶瑛转头看着站在她身边一脸无奈又宠溺的男人。
　　'叶大小姐，或者如今该叫你一句师姐了。'
　　'好啊，唐师弟，恭喜你学成归来。'两人彼此调侃着。
　　他们这几家的孩子年龄只是相仿，叶瑛今年二十二岁，同唐家的二少爷，唐文斌的弟弟唐文远同岁，康子怡比叶瑛更是小些，而唐文斌如今是二十四岁，从小便一直是哥哥形象。
　　只不过叶瑛念完女子学院便出国留了学，而唐文斌却因为动荡，耽搁了一年，两人都是修学了康桥的商学，倒让叶瑛先毕了业，成了唐文斌的'师姐'。
　　'回来打算接手唐家？。'
　　'对，是要接触了，日后我们要彼此关照了。'
　　'这个，还没确定好。'
　　唐文斌没想到叶瑛会这样回答，在他看来，甚至在很多人看来，如今叶大帅如日中天，叶家大少爷进了军队，走了他爹的路子，叶瑛接手陈家是百利无一害，几乎的板上钉钉的事。
　　尽管如今从各方面看，叶大帅的地位都是不可动摇，但在叶瑛看来不过如浮萍一般，各方军阀分割，觊觎而又忌惮彼此，暗处又有洋人虎视眈眈，所以叶瑛其实一直有自己的打算，只不过因种种原因，暂时还没有实质进展。
　　显然此时不是个深谈的好时机，唐文斌看出叶瑛不想谈论此事，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宴会持续到深夜，一个晚上不断有人与叶瑛攀谈，叶瑛踩着5cm的高跟，维持着微笑，一个个应付下来，等回到家后，只能瘫倒在床上了。
　　叶瑛缓了缓乏，盯着承尘上的花纹，空白的脑袋慢慢浮现那个人的身影，忙活了一天，也不知宴之今日做了什么，此时可睡下了。
　　想到这，叶瑛实在抑制不住心痒，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几步走到书桌前，抽出压在垫子下几张薄纸，这是叶瑛前些日子派人查的程宴之的相关。
　　不过两三张纸，便为叶瑛在纸上勾勒了一个立体的人像。
　　叶瑛早已看过多次，快速浏览下来，很快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她记得果真没错，春燕社里是有一部电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