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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叶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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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姐,'程宴之又唤了一声。
叶瑛这才接上话'不过是一句话,谈不上谢字,程老板唱功一绝,我实在是想与叶老板交个朋友,贸然来这后台,还望程老板不要怪我无礼才是。'
叶瑛怕眼前之人觉得自己与那肖大少爷一丘之貉,程宴之又怎会如此想,连道不会。
几次才将眼神从面前这人身上移开,叶瑛这才注意到程宴之身后有二十多个男女,有的低头看着脚尖,也有胆子大的姑娘抬眼瞅着自己。这些人大多手上拿着木箱子、软包,叶瑛猜着该是乐器。
这么多人围着看,叶瑛也觉得此刻属实不是个深入交流的好时候,只能说道'时候不早,便不打扰程老板了,我明日在来捧场。'
叶瑛是听到有没听过瘾的听客说,这春燕社是要连唱三天的。
程宴之一直将叶瑛从后院送出前门,见她上了车,才转身去后院与其他人从后门离去。
这边叶瑛回了叶府,自己那昏头爹早就不知道歇在哪一房姨太太那里了,母亲倒是在自己房中,等着自己。
应付完母亲的宽慰,叶瑛坐在椅子上,这才放空脑袋想了想今晚遇到的那人。
要叶瑛形容,这程宴之程老板长的只可算是清秀,可配上那双犹如能摄人心魂的双眸,一切便不同了,锦上添花不可形容,只叫叶瑛觉得真是她所见之人中最好看的了,尤其今日那人在台上时的一个抬眸,美人形容不为过。
不怪那肖流氓惦记,自己只不过是看了他一场,不也念念不忘吗。
不过想到今日那肖老太爷临走时怨毒的眼神,叶瑛柳眉轻皱,自己只顾着心旷神怡,倒是忘了告诫程老板,那肖老太爷一贯锱铢必报,今后只怕还会有事端。
... ...... ...... ...... ...
另一边的程宴之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子里全是临走时园主张老板的话。
一场闹剧落了幕,那不知道躲在哪的张老板才现了身,在他面前说了几句摘责任的话后,直道'程老板可知今日那小姐?'
程宴之见那肖老太爷不得不强忍怒气,甩袖离去的样子,加上那叶小姐的姓氏,心中是有几分猜测的,却只道'请张老板解惑了'
'那是叶大帅家的千金!'
'能得叶小姐赞赏,实是在下荣幸'
张老板见他只是一句客套话,怕他不明其中,一咬牙,只低声道'程老板,我是爱听您的戏的,整个北京城爱听您的戏的也多呢,可像今日有几个能救您,可这叶小姐不同,不只这京城,北面这些个地界都要看着她爹活的,都是要敬着她的,您要是和她交好,今日又怎会走这险棋。'
见程宴之只敛眸不语,张老板又添一句'我可听伙计说了,这叶小姐不懂戏,也是第一次来我这梨园,我估摸着今日是她第一次听,只听你唱一场,离场了还特地来后院给你解围,明日不还要来捧你,你仔细着想想,这好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
其实程宴之从他道出那叶小姐的身份便明白他的意思了,如今这世道,什么都讲这钱权二字,没靠山,立不住脚,唱出点名气,遇上那惹不起的人,不愿低头,就只能躲。这也是他一直做的,从南边的安平,到如今的京城,一路兜兜转转。
下面的人虽明面不说,但他也知道,他们心里求的是过个安稳日子,有个能扎根的地方。
那张老板只差直说让他去攀那叶小姐的大树了,可且不说自己如何与一个浑身上下都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千金小姐交好,真要是被人发现自己妄图攀扯叶家小姐而立足,只怕自己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
躺在床上几番思索都没想出个所以然,程宴之干脆眼睛一闭,将脑子放空,那人不是说明日还会去梨园吗,那便明日走一步看一步罢。
... ...... ...... ...
第二日,叶瑛下午3点便到了梨园,她到时,台上是个姑娘在唱开场曲,琴弦和小鼓配上她清脆的声音,似雀儿一般。
她今日是特意做了功课来的。
今日一起,便找人查了程老板和他的春燕社,程宴之的曲班子是半年前才来的这,租了个偏远的大院,起先是在市集和小茶馆唱,靠着那程老板的嗓子,慢慢带着春燕社成了京城地界里数一数二的曲班子,那人颇有些捧场客,一场场唱到了这张老板的梨园里。
此次春燕社和梨园约定的的确是连唱三天,不过这三天也有不同,昨日是拉新客,程宴之只唱压轴一场,其余都是由徒弟出场,算是在那些老主顾前多露露面。
到了今日,那人便是主场了,不是连唱一天,但也是必须让听客过瘾了的。捧他的人多,梨园从一周前便放了票,不再是像昨日那般随便进了。
叶瑛知道这个消息时,梨园早已开了场,只能暗自懊恼,待午时寻人讨了票,这才下午早早进了场。
这次叶瑛没再选择大厅,而是直接随伙计去了二楼的包间。
那招待的伙计仍是昨天那个,显然得了吩咐,直接引着叶瑛去了最上等的间。
叶瑛落座时,台上那姑娘刚好落了音,下了台。
再上台的便是程宴之了。
不过是刚上台,还没开嗓,下面便有人给面子的叫好。
叶瑛看去,今日这人换了身纯白暗纹的褂子,没带乐器,倒是拿了把折扇上台。
站在台上,身形比昨日更显挺拔。
左右弓手示意一番,随着几声碟锣和鼓声,开了嗓。
唱的如何,叶瑛不懂,但只觉身心舒畅,靡靡之音实在悦耳,让人恨不得听他个千八百次。
况且台上这人眼波流转,让叶瑛移不开眼。
手上折扇随曲而动,只听一句'胭脂红了何人脸',那扇遮了面,待落下时,叶瑛与其对视了正着。
只一对视,便被人勾了心魂,待回过神,不禁暗笑真是美色误人。
程宴之连唱两首才下了台,换了昨日叶瑛听过一曲的小哥上台。
这次唱的是个男角了,一改昨日的软柔,倒是英气十足。
不过一曲,又换了个人上台。
两三人过后,便又是程老板上台了。
几番下来,叶瑛听着这程老板唱了七八首曲子,从暖阳唱到落霞。
傍晚的时候,人散了不少,程宴之便不在上台了,只等晚间在唱一班。
叶瑛倒是没走,一番是自己这刚接触这戏曲的听不够,另一番则是有些犹豫是否趁这个时候去后台与程老板见上一面。
缘由嘛,自然是要提醒程老板小心那肖老太爷背后的手段。
可此时前去,难免有些打扰,一时间,叶瑛有点拿不定主意。
... ...... ...... ...
后台里,程宴之确实在闭目养神,可却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在懊恼自己今日的冲动。
没错,今日台上的对视哪里是什么巧合,分明是程老板故意而为之。
昨夜没拿定的主意,今早看到早起在院中练嗓的徒弟的时候便想明白了。
班里这么多人,有几个是真的愿意随他漂泊不定,下面的人,入他春燕社,拜他为师,扛了这么多苦,不就是求个安稳日子过吗。
不过是攀个关系,他之前又不是没做过,换个性别,把握好尺度不就是了。
可等了一上午不见人来,待下午见到人,本只想给个示意,可待看到那叶小姐怔愣的神情,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愚蠢事儿,何时示意不行,偏唱到那句。
如今在怎么想也于事无补,也不知那叶小姐有没有被自己吓到。
... ...... ...... ...... ...
晚场的人是更多了,程老板也没再下台过,一曲接着一曲唱。
这时候便开始打上赏了,今日的打赏也与昨日不同,小数额的便是直接扔在台上,有些阔绰的老板则是直接招来那个唱开场曲的小姑娘,将打赏放在托盘中,而她也会在程宴之一曲唱罢时,用清脆的声唱出哪位老板多少赏来。
这其中缘由叶瑛也是了解过了的,第二日的打赏不仅仅是听客的捧场,也是明日的点曲,第三日,这程老板只唱十曲,按赏的多少,前十的听客明日便能听见自己想听的曲子了。
叶瑛听了一耳唱的赏数,着丫鬟踩着尾赏了个不多不少的数目。
等散场曲开唱时,便有伙计送来了纸笔。
叶瑛看着托盘里的白纸,想到自己哪懂什么点曲,倒不如,,让那程老板自己选。
... ... ... ... ... ......
梨园的后台是不方便客人进的,叶瑛倒没想坏了规矩,只让人请程老板去后院一叙。
'叶小姐果真来捧在下的场,沈某荣幸至极'
叶瑛看着眼前人的笑颜,暗道悦目佳人。
'是程老板唱的实在悦耳,'叶瑛移了视线,正色道'此次叫程老板前来是想告诉程老板,你昨日开罪的那位肖家老太爷心胸狭隘,日后定要小心他下黑手。'
叶瑛原本只是想找个由头与这人见上一面,可见这人因自己的话敛了笑皱了眉,一句话不经思索便脱口而出。
'你别担心,我这件事儿我会帮你的。'
程宴之听了这话倒是真愣了,自己正思索该如何让这千金小姐肯让自己借势,可只一息,这人便道会帮自己解决,,这,,
程宴之心思回转,面上只作忧愁,'本是程某自身惹下的祸端,昨日已劳烦过叶小姐,又怎么让您忧心此事。'
'分明是那肖流氓做的混事,怎能算在程老板的头上,程老板只管安心唱罢,这件事我会帮你解决。'
沈宴之听她对肖大少爷的称呼,不禁一笑,肖流氓,倒和自己想的一样。
叶瑛见程宴之展了笑,不再提及此事,抬手将那点曲的纸递给他。
'不怕程老板笑话,昨日是我第一次听这曲子,只听着好听,要论这点曲,我实在是不会,想着也是程老板来唱,不如程老板便唱自己喜爱的吧。'
沈宴之一默,'那叶小姐明日可还会来捧场?'
'那是自然,程老板的曲,我是听不够的'
程宴之这才抬手接了这张价值至少30个银元的白纸。
'好,那明日十曲之最后便是程某专为叶小姐所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