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的裙下之臣》爱钱不是我的错

5、发誓 在姚知南耳

　　又是城西粥棚自己给那个疯子送馒头的地方，自己拿着馒头，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乞丐那边靠近。一模一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只是这一次，姚知南不止被一个乞丐抓着，她的面前围满了和那个乞丐一样的人，都抓着她的身体不放。

　　那些人表情凶恶狰狞，嘴里念念有词，力气大得仿佛要把她撕碎吃进肚子里。
　　姚知南毛骨悚然，但是令她害怕的并不只是这样，而是那些人中有姚湘婉，有姚父，有李氏，还有很多她认不出来的脸。

　　她听见他们说：“你不要痴心妄想了，你命运就该是这样。”

　　姚知南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她的身体停不住的颤抖，头也不断晃着，那些恼人的声音却不断传进她的耳朵里。她又听到了姚湘婉的声音：“你的气运本来就该被抢，你凭什么享有这么好的人生。”

　　他们撕扯着她，面容不断扭曲。姚知南张开嘴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她惊恐地感受着身体即将被这些疯子四分五裂。他们围着她，几乎要把她吞噬。

　　一星点火苗骤然出现，但是没人注意。很快火势愈演愈烈，姚知南被他们包围在中间，眼睁睁看着火舌顺着抓着自己的疯子身上蔓延到她的衣裙。

　　猛然惊醒坐起来，一颗心咚咚地跳得飞快，脑里因为突然涌上的血气而有几分晕眩感。姚知南睁大眼睛，尽管眼前漆黑一片，仍旧怔怔地看着对面。半天才回过神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捂上了心口的位置。

　　从她被送回来就一直守在床边的贾氏早被丫鬟劝去休息，小小的房间里只剩下姚知南一个人。房间外面已是月上梢头，安静的院子里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明明与往常无异，姚知南浑身颤栗，眼泪也情不自禁地夺眶而出，转后滴落在被子上。

　　等姚知南平静下来，她抹了一把脸上还未干的泪痕，想起自己晕倒前的事情。抬手摸进衣服里面，在触碰到书后从怀里把那个女乞丐塞给自己的书一把拿了出来丢在地上，然后蜷缩着身体坐在床上。

　　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过于离奇，如果告诉别人，大抵都会以为她被那疯子给吓得神志不清了。

　　姚知南盯着被自己丢在地上的书，其实那算不上是书，只是些被人编订起来的破纸。半晌后，姚知南从床上下来，捡起了那本书放进床边的暗格里。

　　贾氏睡得不踏实，心中牵挂姚知南的身体是否无恙。昨天在院子里绣花时自己心里就隐隐有了不好的感觉，俗话母女连心，她的感觉果然应验。看见女儿昏迷着被人送回府，贾氏就差点晕厥，还是在丫鬟的搀扶下她才撑住。

　　一早被姚知南房里的丫鬟来报消息说她醒了，贾氏顾不上梳洗，简单打理了一下就赶去看姚知南。一进门看到自己女儿坐在床上，除了脸色有些许苍白，其他还是好端端的。

　　贾氏惊喜，急急过去坐在床边抚上姚知南的脸。在姚知南沙哑着声音喊了一声“娘亲”后才如梦初醒，确认自己唯一的女儿没有别的大碍，拉着姚知南的手连声念道：“感谢佛祖慈悲，感谢佛祖慈悲。”语气里是忍不住的哽咽。

　　姚知南知道是自己突然晕倒才让贾氏如此担忧心急，她勉强地牵起嘴角对着贾氏露出不算难看的笑容，“是女儿不好，昨天……”顿了顿，她还是决定先不说那件事，找个理由让自己娘亲安心，“我身体底子差，前天没睡好，才会晕过去，女儿让娘亲担心了。”

　　贾氏还不知道在粥棚那里发生的事情，现下听到姚知南说没睡好，自然全部相信。但她还是忍不住说姚知南：“那你就该告诉大人，还去赈灾做什么？本就是苦事，你身体弱，自己都照顾不好。”

　　“父亲想让我跟着姐姐多学学，毕竟姐姐比我聪明，我也很是羡慕她。而且我身体好很多了，这次只是太期待了才没睡好的，娘亲不用为我担忧。”

　　贾氏听完她的话，心情更感悲怆。孩子还小，不知道姚父弯弯绕绕的心思，难道她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也不懂吗？贾氏早就看透了姚父虚伪的嘴脸，他不过想利用姚知南来换自己荣华富贵，偏偏还装出这副慈父模样。

　　她对姚父的薄情有怨，但是不忍心看见姚知南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失望，收拾好情绪，又嘱咐道：“你呀，这样怎么能让我放心？昨日大人还请了大夫替你把脉抓药，刚才我让小厨房煮上了，一会你一定要喝完知道吗？”

　　姚知南点点头，她抱住贾氏撒娇，闻着贾氏身上淡淡的、熟悉的皂角香，一夜的惊慌未定才有了些许安心感。

　　贾氏为了让她多休息，也没有久留。等到人都出去后，姚知南才打开暗格拿出书。她深吸了一口气，翻开书页看得很仔细，生怕遗漏了什么细节那样。

　　前几页的书稿，事无巨细的记录了她到现在为止发生的所有事情，姚知南心慌意乱，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在暗中偷窥一般。再往后看了几页，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可能，父亲不可能这样对我，再怎么样，我也是他的女儿。他不可能那样对我……”姚知南一边摇头，一边自言自语地否定着自己所看到的内容，随后魔怔了那样想把这些纸页撕毁，却怎么也撕不烂，甚至一点折皱都不曾出现。

　　这样怪异的东西，若是早前她必定会被吓一跳。经历过昨天的事情，姚知南想起那乞丐死前在自己耳边说的话，踌躇不定时，手上的动作也逐渐停下来。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书，她又翻到了刚才的那一页。

　　难道自己真的只是父亲用来给姚湘婉铺路的棋子吗？这些年一点情分都没有吗？姚知南不断在心里质问自己。尽管她早就知道父亲并不疼爱自己，但是她仍抱有幻想，在父亲允许自己和姚湘婉一起读书时，她甚至为父亲开脱，把所有事情怪到李氏身上。

　　她也在努力的讨好姚湘婉，既然父亲喜欢她，那自己也把姚湘婉哄得开心就是了，她也想与自己的姐姐亲近些，像寻常人家的姊妹那样。而且为什么，为什么姚湘婉就可以这样对自己，在自己为她做垫脚石时，害得自己失去了一切，还得到那么多的宠爱？

　　姚知南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面上表情晦暗，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似的痕迹。随后，她把书又放回了暗格，掌心传来的隐隐痛感暗示自己刚才有多么的愤懑。

　　这本书万一是胡编乱造的呢？姚知南心乱如麻，她不相信世上会有可以知道还未发生的事情的东西，这种鬼神怪力之物不过是假的。但是这两天发生的种种迹象，似乎都在昭示什么。

　　姚知南把丫鬟端进来的药一饮而尽，浓郁苦涩的味道从舌尖弥漫到整个口腔，但这对于她而言算不上什么。连丫鬟端着碗出去时，她的也没有反应，书上所写的事情在此刻化成了一道只有她才能听见的声音，在姚知南耳边不断蛊惑她，让她验证这一切。

　　入夜，天幕挂着稀疏几颗星，月亮在飘渺的云后若隐若现。

　　一个丫鬟端着刚沏好的茶走在路上，快到书房时被一道女声喊住。丫鬟回头，见到是姚知南，便向她行礼，“奴婢见过二小姐，二小姐有事情要吩咐奴婢吗？”

　　“我正好要去和父亲说些事情，这茶就让我去送吧。”姚知南笑道。

　　“可是二小姐……”丫鬟刚进府，头一次遇到主子要做这样的事情，她有些受宠若惊，话还没说完就被姚知南打断，“不碍事，我正好去送给父亲，你做别的事情去吧。”

　　姚知南拿走她手上的托盘，丫鬟见状也不好再拒绝自己的主子，连声谢过姚知南后就转身离开。姚知南端着茶走向书房，尽管脑子里思绪万千，脸上还是一贯的那副纯良无害样子。

　　书房内只有姚父和李氏二人。姚父坐在太师椅上心情颇好，反观李氏此刻虽手里捻着她从庙里请大师开光过的乌木手串，却是神情刻薄，“让婉儿一个人去不就好了，你还偏偏让那小贱人也跟着去了做甚？丫鬟命小姐身，还在三皇子面前装可怜晕倒，我看她就和那个贱女人一样是个不安分的！”

　　李氏尖言尖语，一口咬定姚知南意图勾引霍啸，好让姚湘婉得不到霍啸的注意。姚父没有反驳，他虽然也在现场，但是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捻了把胡子，语气轻松地说：“这也是件好事。”

　　“好事？”李氏冷哼一声，面带怒气睨向姚父，“哼，三皇子当时那个火急火燎的样子，我看他对那贱人可上心的样子。要是真让小贱人成了三皇子的人，那我们婉儿呢？你可别忘了当初是怎么和我说的。”

　　姚父起来走到李氏身边，双手搭上她的肩头，语气讨好地哄道：“夫人，你看你这么心急做什么？殿下不过是对她有些关心罢了，更何况昨天看殿下的态度，他似乎更中意婉儿。”见李氏露出半信半疑的样子，姚父又紧接着压低了声音说：“现下储君未定，未来太子看不看得上才最重要。夫人，不必急于眼前这些。”

　　李氏听到姚父这么说，豁然明白了姚父的意思，自然不再纠结刚才的想法。既然姚父给了自己台阶，李氏自然不会拿乔，对姚父重展笑颜。

　　二人都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一黑影闪过，皆沉浸在对未来的计划中。

　　姚知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一路上她的耳边都在反复响起姚父和李氏的对话，几乎可以想象出二人在说话时的何种心情。进院子时，贾氏本想喊住她，但见姚知南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面上没了血色，全身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麻木的脱下身上的衣物。在躺上床后她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咬着手才开始小声地啜泣，接着又变成了无声痛哭。

　　也不知哭了多久，姚知南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心情。现在知道了父亲和李氏的那些腌臜心思，说明自己日后的处境也许真就如同那本书中写的那般，甚至最后自己就成了见到的那个疯子，或者说，那就是被姚父他们害惨了的以后的自己。

　　思及此处，姚知南明白自己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不管这到底是天意还是人为，她从这时起都要为了自己和娘亲的未来做出打算。她不顾手上咬出的伤口还在流血，攥成拳在心中做下决定。

　　既然父亲要这般对自己，那她又何必顾及情分？她会如父亲所愿登上高位，只是，她要让他们知道她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弱棋子，让他们不敢再轻视她和她娘亲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