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青春时见你》玉可期

2、落入回忆

　　看着从银杏树下走过的人，即使时光已经走过了那么多年。那些遥远的记忆在这时候又走近她记忆的核心处。层层清晰。她站在手紧握成拳死死地抓住裙摆。看着眼前的画面，眼底聚起水光。龚茉只是觉得恍惚间她又看见放学时归家的少年。太阳的光晕在他后面，但却照进她那时的眼里，那晕黄的光，还有光中的少年。在校园里看见他的每一刻，他似乎都很急切的向前进发。前面似乎有堡垒他要快点前进才能炸掉碉堡，获取胜利。他在一次次的胜利中获得了次次的奖赏——扎实而厚重的知识金额。他左手拿着书本匀速的向前，风穿过他的头发，还有往后飞的宽大校服。好看的眉毛下大而有神的眼，淡黄的光照进他的黑眸溅起了光，轮廓清晰的侧脸，而那时站在银杏树旁边的
　　龚茉，她觉得此生眼里还有什么风景能如此过目不忘呢？慢慢的他就走远了。回忆里她肩膀被拍了一下，龚茉惊吓的转身看莫瞳担忧的脸庞，“怎么了”。莫瞳却带有小心的语气说到：“龚茉，要不你还是不要喜欢他了吧”，龚茉一愣想要反驳，但是她知道她喜欢那个人啊。反驳什么呢？为什么？莫瞳说：“我刚刚看到你的眼神是怎么样的你知道吗？”龚茉害怕听她嘲笑自己卑微的感情，面上不显又好似接受审判的问：什么样？“满眼都是爱而不得的哀伤。”莫瞳一脸怜惜觉得她的感情注定要死的表情看着她。龚茉太明白自己看他时是什么样。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谁叫自己喜欢他的。在她心里刚刚的眼神是什么样并不重要，重要只是下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如果懂得那时候的每一次的见面都是分离的倒计时。多见一面以后就要少见一面。和被挂在墙上每天撕扯的日历一样。龚茉一定不会那么期待，因为——她会舍不得。
　　我带你去见他吧，肖生南说。龚茉从回忆里惊醒表情很错愕，呆呆的望着他不知该如何回答，远离他的那些时光里时常会幻想能和他见面，会是什么场景。当相见来临，想又不敢。该怎么面对。肖生南拉着龚茉的手走回KTV。半路上龚茉甩开他的手说道：
　　“我很紧张，也很害怕，不知道该怎样……
　　到底要怎样……手指不安的摩挲衣裙,想说又吐不出字的模样。如果你想见他的话，就跟我来吧。”
　　肖生南靠近轻柔的对她说：“你已经很好了，龚茉。”说完用手裹住她紧握的小拳，他掌心的温暖源源不断传到她的身上，即使那句话波动她眼底的泪意。可他却使她安心。肖生南推开门的那一刻。龚茉闭上双眼，血液快速流动，在血管里沸腾，整个人感受着胸腔那一块的热烈。真的很害怕又很期待见到那个人啊。感觉到双脚已经踏入包间里，龚茉缓缓睁眼，怕睁开那一刻真的会看到他又真的很想看到他，不过只发现一些人在打量他们，似乎是对于这一对不速之客充满不解。“肖生南，你也在这啊！你们班今天也聚会吗？”龚茉看着眼前瘦瘦白白男生，一眼就认出是刘泽。双眼眸光微微一闪，轻咬嘴唇后立马松开。她知道刘泽在这，那么她一定会看见他了。
　　“好久没见，你也没怎么变化。”肖生南看着他说。这是你女朋友吗？刘泽看向龚茉。龚茉莞尔一笑开口道：“你好啊，刘泽”被点名的刘泽一愣。“我是你小学同学，果然我是不值得记得的。龚茉开玩笑的一副略显委屈的样子，笑又挂在嘴边“刘泽是一副迷惑但是礼貌的模样：“你们两个什么情况？”我们是朋友。肖生南说。刘泽目光在两人之间跳动一会儿后说：“和我过去坐坐吗？还是有什么事？”“”想找你叙旧。”肖生南答到。人群在刘泽迎上去的片刻从注意又恢复之前热闹的模样，只是某人的朋友而已，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来到一处人少的地方，龚茉睁眼看着那个侧脸，有些人影出现在朝思暮想的他前面，交错的人流从龚茉眼里路过又把那人完整的呈现在她眼前。终于看到了，她在思念他的岁月里有很羡慕那些能轻易与他擦肩而人。甚至想，为了能和他接触，希望变成一只他爱怜的猫。
　　现在看到的是那样一个人。流畅的轮廓，浓而密的眉，黑亮又大的眼，坐姿也是正正经经的模样，双手放在膝上，背挺的直直的。莫名的就让她弯着唇笑了。他一点都没有改变。而且正在和人聊天，略带疏离的样子。或许也是高中时期的好友，他还带着笑，嘴角弯起的弧度，是她多年来忆起也会勾唇的美好，龚茉愣神的看着，被盯着的人有感应的看向目光来源。目光相接，龚茉像被什么击中般呼吸都不自主的轻了，右脚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他会认出我吗？让她及期待又害怕的想。认出来了会怎么样。
　　泠淼看了她一会儿便微微点头，礼貌的朝龚茉微笑。她突然觉得好笑又悲凉，全身血液都冷静了下来，感觉有些许冰丝从脚底生根发芽长进身体里。手被抽尽力气般自由垂直放松。原来他。。。。是不会认出来她的。原来我……会那么失望。龚茉想。不过这样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坐在他身边，靠近他了。或许这样想也是一种安慰。
　　肖生南礼貌看着他说：“你好”泠淼看着他稍微思索了一会，确认不认识他后同样礼貌的回应：“你好”。再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原来是这样啊。随着时间淡化的他又很清晰的浮现在她脑海里。正常男孩子的嗓音。既不粗犷。也没有娘气。高中时期总有些人说他稍微娘娘的，在龚茉眼里那只是过于秀气了些。但是配上他温文尔雅的气质也很好。高中时期学习古诗文时，如果说要想象文人墨客的形象，龚茉觉得，泠淼就是这个形象最具体的展现。他身上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书生气，只是他走路时坚定的目视前方这一点不像。被肖生南牵着坐了下来。大脑还是没想好该怎么面对现在的场景，只能选择暂时沉默，沉默是金啊。用眼睛看着就好。
　　不过大多都是在看不怎么沉默的泠淼。他们聊天时她太像一个看客。不过偶尔会对上那双眼睛，心里泛满甜意，又不敢在脸上表现的明显，只能慌忙把脸转移，她以为没人会看到她转过脸的表情，但是肖生南看见了她抿唇甜笑。或许这样她是开心的吧。肖生南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们去外面聊吧，这里还是太吵了，"肖生南看着她的笑脸说。
　　四人走到外面的走廊，龚茉习惯性的将手臂交叠的靠在围栏上，闭上双眼感受吹来得风。今天真是个美好的晚上，她想。肖生南说：“我不知道厕所在哪，刘泽你陪我去一下吧。”刘泽看了眼肖生南又想不到还有谁能陪他去，于是陪着肖生南离开。安静的走廊上只剩他们。龚茉特别紧张于现在的处境。不敢看身边人，只剩她一个了啊。她觉得这种两人相处的空间快把她捏爆了，非常不安。装模作样的看着远方的夜。
　　“你是龚茉？”龚茉转身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的脸，那双眼。他那么坦然的表情。龚茉她刚刚故意当一个隐形人，没人介绍过她啊，“你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是”眼睛带着探究的看着她又哽咽的说不出话，眼泪顺着脸庞滑落，看着他突然的慌了。龚茉走向与他背对的方向，快步的走，即使他跟上来。也依然不停步。泠淼说：“我知道你。你空间里不都是你的照片吗”于是他明明知道自己是谁却如无其事的看着她坐在那表演木头人吗？眼帘慢慢放下，只能拼命忽略他的存在朝背离他的方向走，当他快要靠近时跑。那时她也总是这样见到他慌忙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