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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19年3月1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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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在某一本班级中流传很久的青春伤痛文学的书中看到这样一句话,有人说喜欢一个人的最开始,是从记得他的眉角,记得他笑起来的幅度开始的。
那时,我曾想,这有的人也许要么是智者,要么也许要么只是位胡说八道的愚者,哪会有人记得这个呢。但我如今拂去过往,独自面对这个世界为自己的生存挣扎和打拼,忙碌的一天后空下的时间里偶尔想起他的时候,最先想到的画面,却是当遇到数学题,百般讲解之后我还是挠着头苦思不得其解,他无奈的浅浅一笑,眉角荡漾着暖意,又拿出更多的耐心将题目的答案一遍又一遍的复述着,直到做题目的流程熟练地我几近要会背诵出来。那个时候,总觉得时间很难熬,青春浪费在无数的题目当中,当如今回首,却忘记了曾经被题目困扰的种种烦忧,只记得时光筛下的点点幸福。
以前班主任曾像复读机一般,每次班会课总语重心长的朝着我们讲,你们得高中很苦,但等以后就明白了,这段时间是最宝贵的、最快乐的。我曾深感怀疑,现在我读懂了这句话的含义,也许那段时间可待追忆,但曾经陪伴过那段时光的人们已经早已不复曾经的模样,有的或历经岁月沧桑,不复梦想,或被岁月磨平了棱角,或是相处的挚友,被距离分隔,回往昔已经成为遥不可及的念想。
十六十七岁的夏天,似乎要比现在更炎热些。那些天的时光,好像永远被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们在奔跑地、追逐地的身影这些画面定格着。那时候的初见,我记得是在高三分班揭榜的时候。每学期的分班时刻都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因为这决定了未来的一年里会遇到什么样的班主任,会遇到怎么样的一群人。是在看完表格后,百般思绪之际,回首时撞到少年的肩角,捂着微红的额头,委屈又恼火,那一刹那,四目相对,于是从此就将少年的模样记在了心头。
夏日留下了春天的几分花色暖意,校园马路边两排的梧桐树落下斑驳的叶影,沉浸了我们的少许悲欢,也是时光都愿意去铭记住的清水华年。
我随着人群走到包厢门口,看着他从大厅中光幕中走向这边,酒店的灯光过亮,眼睛看的模模糊糊的,只隐约瞧见他的身影渐渐清晰,那一刻,我默默在心里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作为被盛情邀请过来的嘉宾,他自然而然被大家格外优待,刚进门就被劝坐到中间那桌去,他谢了大家的好意,可大家哪会这么容易放过他,他摇了摇了手,用手指了指这边的方向,说随便坐那边窗边好了,坐车太久,头有点晕,窗边透透气。话既说到此,于是众人也不再拦,陆陆续续入座。
当提到窗边的时候,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我看到他下意识的朝我这边一看,窗边的桌子有好几桌,我想这应该是偶然吧。他往窗边走过来时,离我很近,我险些以为他真的要坐过来了,面色极力装作淡然,但还是心中千万思绪流转,心想着不会吧。他会在众人面前装作与我不熟络么?我应该怎么去面对他?
这几年他过得怎么样?
一步、两步、三步,离我越来越近。
我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在作响。
我想逃离,甚至在想不如不逃相亲,也省得来同学聚会尴尬。心中有声音在不断叫嚣着,快离开这里,你根本不知道怎么样去面对他,说不定在他心目中你无足轻重,说不定过往岁月他早就忘记了,你只是一个过客罢了,你只是一个过客而已。过客,过客,我在头脑中念叨着这词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没有什么不好面对的,只是过客,他应该早已经不在乎了。
一步、两步、三步,然而脚步声在我的耳朵中还是奇异般的几百倍放大。
他衣角浮动时,手与衣角摩擦的声音,他轻轻顿足,拉开椅子,椅子与地面滑动的声音,都一股脑的传到我的耳朵里。
他问,这里,有人么?
那时候,世界喧嚣,餐桌上筷勺清脆相碰,杂乱的谈论声,尖锐的笑声,都在此刻消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