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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杀死第六十八个魔法少女 震惊!彭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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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在脑内预想过如果发生这种情况,该怎么应对的无数种策略。
直接冷漠地甩开他的手,躲到瓦利亚身后让他们处理;温和地撒个小谎,总之死不承认;或者——干脆更加直接的,由我亲手揭露我脸上缠绕着的绷带,露出那一张令他感到熟悉而亲切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学校里前辈的面庞。
告诉他,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并不是你的人,不需要为你的家族负责,我们的私交也不甚深入,我出现在哪里——你并没有立场去质噱吧?
用完美的笑容击碎那小动物一样的懦弱。
但是,当事件真的如此这般地发生在我面前时,脑子里明明已经预演过的无数话语又全都像马桶里冲不下去的大便一样卡在那里了。
停顿了半天,我明显地感觉到了瓦利亚那边斯库瓦罗焦灼的注视,我再不做点什么的话,他可能就要出手干预了,我感受到沢田纲吉紧紧攥着我手的手心微微发汗,濡湿了我手背上的表皮,我的汗液也要丝毫不逊色于他的分泌出来了,救命啊,好尴尬,让我们比比谁的手汗更多吧。
啊,出来了,最后还是出来了,我明显地感觉到我的手汗沾到他的手指头上了,好绝望,他甚至还表示疑惑的轻微动了两下手指,我要死掉了,谁来救救我。
“…………你要卫生纸吗?”
我听见我艰难地心里斗争了半天之后,微微带着抖的声音倾吐而出的那狗屁不通的驴唇不对马嘴的话语。
“啊?啊、谢、谢谢……不过我不是很介意学姐…呃不是,小姐你的手汗。”
沢田纲吉,你特么不是已经把我盒给开出来了吗。
够了,我的尴尬已经上通天堂下达地狱如望庐山瀑布日照香炉生紫烟滔滔不绝银河之水天上来了。
我听见近乎凝滞的空气中不知道是谁笑了一声,恼羞成怒的甩开手,沢田纲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做错了事,悻悻地收回手,我们俩现在像因为追的欧巴不是同一个而拒绝一起牵手上厕所正在面对面赌气的小学女生那样,各自盯着各自的脚尖相对而立。
好在气氛从来不会让人失望,远处的走廊上传来一声“敌袭”,便成功吸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太好了,我终于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这样子想着的我,趁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敌袭那边的时候,连回头看看是什么情况都没有回头,背着身子就蹑手蹑脚地想要转移到没人注意的角落——
——然后失败了。
刚刚从手汗地狱中解脱的那只手,还来不及像自由的白鸽一样在公园狠啄喂食游客的手心,就又被另一只手攥住了。
“无故离家数日,跟无关人员一起入侵校舍,对破坏校舍的行为熟视无睹,伊桃,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你在邀请我咬杀你吗?”
冰凉凉的银亮的浮萍拐紧随着抵在了我的腰间。
哇哦。死鸟,你是生怕刚刚沢田纲吉那声“学姐”喊得不够响亮,特地又过来给我补一刀的吗?
现在全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了,尤其是彭格列那边的那个狱寺隼人,不知道为什么平时一直和我默契的无视彼此的狱寺隼人,此刻的目光焦灼得像是要邀请我去穿着美国内裤戴着红头巾打一场自由♂搏击一样。
他没有放开我的手,保持着横向扣住我手掌的姿势,大拇指交叠在一起,像是手上戴了什么饰品似的,带着我的手挪移到我脸前,伸出他自己的拇指和中指轻轻在绳结处一钩,就将我整张脸上缠绕着的绷带扯了下来。
这下我可是开盒开了个彻底。
被绷带压出轻微红痕的面庞在教学楼走廊白炽灯的照耀下暴露无遗了。
我看着云雀恭弥那张好久不见的脸,说实话,一时之间心底第一个涌出的情绪竟然是想念。自我们认识的那天开始,我们似乎确实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头一回的分离后反哺进口腔的甜蜜,似乎轻微冲淡了些许我的尴尬。
“伊桃,你手上有汗。”
……我收回我刚刚说的话。
似乎是注意到我的表情,云雀恭弥发出恶劣地低下头,在只有我能看见的余光中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心下已经了然,他应该对我不告而别的行为并没有多少气恼。
尴尬像加入三颗方糖的咖啡的苦味那样缓缓化开,心情反倒平静不少。
“他们没给你送个口信吗?说我有点事离开家几天。”
“哇哦,”他眯起眼睛拖长了语调,“如果你觉得那封挑衅的战书称得上是口信的话。”
好吧,我就知道瓦利亚的这群混蛋们办事不靠谱。
似乎是我们俩旁若无人窃窃私语交流的氛围在此时此刻实在是太为突出,那边一直聚众围观着我们的众人中终于有人做出了行动。
“嗨,云雀前辈,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伊桃学姐呢。”
他笑着想要靠近云雀恭弥,不出预料的,原本抵在我后腰的拐子被云雀恭弥一个回身向后甩去,便要结结实实砸在山本武的脑袋上。
——但,山本武竟然察觉到了这一击,后撤一步,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掉色分毫,仍旧一副天然老好人的姿态,但手中已然抓住了云雀想要抽到他身上的拐子。
云雀的侧身使原本被他挡了个严严实实的我露出半个脑袋,我探头稀奇地看过去,不出意外的看见云雀恭弥已经黑如锅底的脸色。
不由得将惊讶和赞赏的目光投向山本武,可以啊你小子,在哪里发财了?转头回来竟然能跟云雀过上招了。
没想到他竟如同眼睛长侧边了似的察觉到我的注视,大大咧咧转过头来,保持着按住云雀拐子的姿势,用另一只手爽朗地跟我挥手。
“今晚的月亮很漂亮呢,学姐,看看窗外怎么样?”
云雀恭弥啪的一下松开了我的手。
两只手都提上拐子,他灵活地振臂便甩开山本武原本就不轻不重的钳制,逼得对方径直向后一步挑开,我和他之间隔开了云雀恭弥这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敢来碍事的话,不管多少人,都咬杀!”
完蛋了,这家伙现在已经彻底进入遛狗不栓绳的狂暴状态了。
我双手扶额望天,期待他们俩能快点打完,结束今晚这场闹剧。
好在此处天使降临,舞枪弄棒的小婴儿发出相当可爱的塑料鸭“噗叽”声轻巧落了地,拿六道骸打窝成功制服了狂暴化云雀恭弥。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稍显感激地看向了那个小婴儿,忍不住蹲下去摸了摸他的脑袋。
“唉,还真是谢谢你啊。”
他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我,眼里的光转了个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voi!伊桃,该走了。”
朝着山本武放完狠话的斯库瓦罗指挥交通破开窗户,瓦利亚的成员们和下饺子似的一个一个跳出窗外离开,真是到最后也要保持b格不走寻常路的炫酷杀手组织呢。
“啊,知道了,这就来。”
说罢我便想要跟着他们离开,刚刚走出两步身后又传来强烈的力道,将我像橡皮筋一样拽了回去。
“……。”
云雀恭弥微微垂下脑袋,一言不发地盯着我看。
好吧。
看来不能假装若无其事的离开了啊!
“哎呀,看来这里还有一个难处理的家伙呢,走吧隼人,还有彭格列的小鬼头。不解风情的事情不是一个合格的意大利绅士该干的。”
夏马尔一手搭住迟疑着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沢田纲吉,一手搂住站都站不稳但还是一个劲儿将眼珠子都掉到那边去的狱寺隼人,摇摇晃晃地像个醉醺醺的壮汉一样离去了。
“喂,伊桃?”
斯库瓦罗一只脚已经踏上窗台,此刻特意分了些注意力过来给我,他那双银亮的眼睛警惕地微微眯起,倒真是如同鲨鱼一般的形状了。
“我没事的,一会儿就会跟上去,这样的情况……我也需要处理一下吧。”
虽然不情不愿,但这个理由似乎还是勉强说服了他,嘴角习惯性地挤出啧声,斯库瓦罗撂下一句“你自己处理”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走廊上的人群稀稀拉拉地散去,最后一个离开的是山本武,他不知道该说是挑衅还是真的天然到耿直,临走前仍嬉皮笑脸地将双手放在嘴前比成喇叭的形状,毫不在意地跟我说:
“那么学姐,明天还要来看我的‘比赛’哦?”
说罢,他像是为了逃避云雀的眼刀似的,背过身去便朝着走廊尽头已经远去的沢田纲吉一行人边挥手喊叫边跑过去了。
此刻残破的走廊上之余寂静,我,和云雀恭弥两个人。
总感觉像现在这样并肩而立,一齐目视前方,手和手交握在一起的时刻,真细数起来似乎没有多少,我和他总是太过默契,不用宣之于口,便理解了对方表达着怎么样的情绪,更加的,也不太需要肢体语言的辅助。
但——这种在混乱中被某人抓住的感觉,其实还不错。
身躯与心灵都被你锚定了形状。你和我的今天是无数个平行世界里只此一个而创造出的奇迹,因为有你的存在我才不至于随风而散。
我深深吸进一口气,紧闭了双眼,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似的,一把甩过他的手,猛地转身,将他像一块细长条的干毛巾那样狠狠抱进了怀里。
“对不起!不告而别让你担心了——!”
将整张脸不管不顾地在那洗干净熨整齐的白衬衫上蹭来蹭去,感受到身前紧贴着的躯体轻微的颤抖,胸膛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错觉般地听见膈肌的一张一合……我已经不想去管结果如何了,我只是想要在此时此刻,这个不知道未来将何去何从的现在,将我当下的这份心情,毫无阻碍的——传递给他。
那双因为突然被抱住而无措地悬浮在头两侧的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圈,最终还是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后背。
一只鸟停落在枝头。
“……你是在完成你那些魔法少女的工作吗?”
他的手缓慢地在我的后背上上下摩擦,像是在抚摸动物的皮毛 。
“嗯……算是吧?”
“什么魔法少女需要跟□□厮混在一起,”他骤然冷却的声音幽幽响起在我耳边,“还炸学校?”
……对不起风纪委员大人伤害到您的爱校了我还真是很抱歉呢(微笑)。
“唉,算是我完成魔法少女的工作过程中,认识的一些熟人吧,我实在是没办法对他们的事情放任不管。”
云雀沉默不语了一会儿,最后长叹一口气,温热的吐息洒在我的头顶。
“你一直这样。为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就能够绊住你的脚步。”
“那才不算是什么无所谓的东西,而是我要去保护的人们。”
让现在的我再度提起这个话题,那我可就多了不少底气。
如果说我之前对自己所要“保护”的东西还没有任何实感,只是依照朋友的嘱托,只是为了假大空的“正义”,只是为了泛化的众生而去行动的话——那么现在,我对我所要保护的东西已经有了一个具象化的象征。
栗山玲美。
我要保护的,就是无数个像栗山玲美这样的普通人类。
以她为基点,构建出了新的信念,这份信念使更加坚定地踏上这修罗之道,为全部的魔法少女献上解脱,然后我将赎罪,就这样,不用去管魔法少女是否有自己的苦衷,我也有自己的苦衷,软肋,和想要保护的存在,就这样,只是公平的各自为了各自的筹码而同台竞技。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豁然开朗,不再用脸蹂躏云雀恭弥的校服衬衫,我抬起头,用鼻尖去蹭他的鼻尖,稍微开起了无关紧要的玩笑:
“这么说的话,你所最爱的风纪,对我来说可也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哦?”
他瞪我一眼,在我看来却毫无攻击性。
“我现在也在为了我自己而战斗。你就在旁边好好看着我的战斗吧?”
在说出这句话之后,我感觉到云雀恭弥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放松下去。
啊,真是辛苦了呢,因为我之前那副糟糕的精神状态,云雀他其实也很担心吧。
明明是无拘无束的,自由的游云,却因为我的缘故,挂上了不该存在的沉重……现在,也终于可以好好放下心来了吧?
只要杀死魔法少女,然后保护这世界上存在着的,无数个“栗山玲美”,这样子做下去,就好了吧?
我放开了云雀恭弥,恢复自由身的他稍显无措地空拢了拢手臂,而我已经跳出好几步开外,逃跑得无影无踪了。
“那么,我就先回去了。等我这边的事情完事,我很快就会回家了。”
瓦利亚那边……我想起关于彭格列九代目的不好的猜想。
这场指环战,我已经做好了决定,将要从头到尾见证了。
明天,就是雨守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