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浮戮娃

119、日记

　　大荒历一千一十八年，二月二十日，晴：
　　我跟姐姐来东麓修仙了，她在外山，我在内山，不能时常去逗姐姐了，日子只有修仙修仙，每日被师父呼来喝去，好无聊好痛苦，师父他老人家每日在屋里捣鼓，一众师兄弟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姐姐之前在家中是否也是这样无助且无趣？

　　大荒历一千一十八年，九月二十日，晴：
　　姐姐被带去东麓了，希望能过的好吧。听说西岐的山脉延绵，威仪陡峭，修士皆是清心寡欲之辈，确实令人心生向往。

　　大荒历一千一十八年，十二月十七日，阴：
　　师傅说姐姐天赋异禀异于常人，若被他点拨，或可步入修仙一道，于是我用弟弟的身份将姐姐带了回来，领到了师父面前。乌云蔽日的早晨，姐姐穿着西岐的淡绿衣衫回来，面容都明亮了些许，但在看到我的一刹那，变回了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孩，明明心中满是愧疚，但是还是大着嗓子对她呼喝，催促着她赶紧过来。

　　大荒历一千一十九年，一月十日，雨：
　　师父将姐姐带走也有近一个月了，不知道姐姐怎么样了。不过打通灵根想来也是个耗费时间的事情，或许该要这么久吧......

　　大荒历一千一十九年，九月九日，雨：
　　今日我偷偷溜进地牢看见姐姐了......都是因为我！她才变得人不人鬼不鬼，都怪我!姐姐才会变成不记得我。如果我没有来修仙，姐姐就不会来，如果我没有把她带回来，她就不会被师父锁在这里，如果我早点来找她，她就不会被折磨成这样！我一定要想办法救她！

　　大荒历一千一十九年，九月二十日，雨：

　　我终于找到机会，在弥生的帮助下下救出了姐姐......眼睁睁看着他再次将她带走，我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师父，既然你不说，那便去死吧！

　　听着蜿蜒的河流声，鹤书捧着册子靠在床榻上，日记虽然简短，但是却很沉重，翻涌地情绪堵着鹤书，那是属于聂九的感情，她用力咬咬牙，强忍着心中的刺痛，有些记忆和情感似乎就要破土而出，被生生压下，继而涌上的是温暖，聂九感受到了弟弟的情感，那份最终都没有说出的情感。

　　“真是个傻子。”最后的感情，虽不能感同身受，但稍许的共情鹤书还是能体会到，即便只有聂九的一味付出，但也是陪伴了十几年的亲人，她的默默付出，不论是被迫，还是自愿，亦或是本能，换来了他终生的愧疚......

　　鹤书收回视线，准备弹指熄灭了蜡烛，准备躺下休息了，册子中突然滑落一张符纸，摸起来有些粗糙，字迹也变得扭捏潦草，像是匆匆写就的，鹤书已然合眼，今日月亮被乌云遮着，鹤书本不想再探究符咒上写了什么，手指触摸到了凹凸，似乎是用朱砂写就，字体都轻轻浮在表面，可以通过触碰探得其中之意，没有时间，没有天气。

　　“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纪录了，‘九咒’已成，静待时机。”聂状元将自己今生的目标都在修复姐姐的地魂上，‘九咒’一成，自己变成什么样子已经不重要了，哪怕面容尽毁，哪怕手已经不能正常写字了。

　　非常傻，真的好傻啊。

　　“对不起......”聂状元用自己的命，换来的只是一个空有姐姐样貌的陌生人，一句对不起，是对聂九，也是对聂状元，自己好像一个小偷，偷走了两个人的人生。似乎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从鹤书的眼角划过，鹤书用青色衣袖擦拭，结果越擦越多，索性就放任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