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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真正的入口 它砰砰直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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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出现,下坠感消失后,陈徽只觉得被包裹在很温暖的东西里,像母亲的怀抱,耳边还有悠长的童谣……
陈徽只想永远这样沉睡下去,但最后依旧缓慢睁开眼,远处是浩渺的星海,他想伸手去够,去——可手被禁锢住,陈徽不耐烦地回头,是元祁。
“夜安。”
元祁握着他的左手,饶有兴致地打招呼。
陈徽一骨碌爬起来,清醒了。
“这是哪啊?”
元祁看了一眼空落落的手,暗自叹了口气,也跟着打量起周围的景色。
他们处在一片浅滩中,四周漂浮着木屑和头骨,元祁拿起一个打量,应当是之前他们坠落时跟着一起掉下来的,远处是不见尽头山林——见鬼了,海边竟然有槐树。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洞穴入口?”
陈徽低头检查着身上的东西,闻言抬起头;“你是说,刚刚我们进入的整个洞穴,是建在这片海上的?”
元祁点点头,这种斗转星移的本事,不是一般有修为的魂灵能做到的,事情有些棘手了。他看了一眼陈徽,对方也和他一样成了落汤鸡,很狼狈,此刻他才开始后悔起来。
他将陈徽扶起来,把二人衣服烘干,不动声色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陈徽装傻:“怎么样?身上干了,多谢。”
元祁说:“我是问你觉得难受吗?身体还吃得消吗?”
陈徽知道瞒不下去了,只能老实回答:“心口确实在疼,使不上力气。”
元祁早已预料,掏出一个瓷瓶,递给陈徽:“就一丸,得趁着药效结束之前找到解药。”
陈徽犹豫着:“就一粒药,那你怎么办?”
元祁不动声色地扯了一下嘴角,牵起对方的手往自己胸前扯。
“哎,你做什么——呃。”
陈徽沉默了,元祁的手是热的,隔着衣服的胸肌也传来温度,可是那血肉下,没有心跳,平静的,死沉沉的,没有心跳。
“你……”
“如你所见,暂时死不了。”元祁放开他,漫不经心地继续说:“这下明白了吧,祸害遗千年,我说自己很厉害,真的没有骗你,说你中招也不是假话。之前的石室那边你不难受是因为那不是真正的入口,如今到了这里,你身上的毒才真正开始发作了。”
说罢元祁掰开他的嘴,强硬地将药丸塞了进去。
陈徽顺从地任他动作,试探性地开口:“那你……”
“哦你说这个啊。”他指了指自己心口,无所谓地说,“放一百个心吧,一会咱们碰到的肯定都跟正常人没差,我自己是个例外。”
“——这玩意儿是我自己摘下去的。”
“什么?”
“有一段时间不知怎么回事,它总是砰砰直响,吵的我睡不着觉,随手挖了。”是毫不在意的语气。
对方的话分辨不出真假,陈徽沉默了,他本来就没打算深问,于是转移了话题:“先到岸上去看看吧。”
于是他们踩着砂砾往岸上走,海浪一阵阵往岸上拍打,将碎石和骨头冲的不见踪迹了,陈徽自觉有点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
“看什么呢,快点吧。”
“来了。”陈徽小跑两步跟上前面那人。
他们顺着小路走了一会,周围什么都没有,只能看到两边高挺的槐树和头顶的星空,接着,小路往左一拐,顺着山坡陡转而下,一座山谷一览无余出现在他们面前,坐落其中的是一整个村庄,从上眺望下去,村庄灯火通明,像是在庆祝。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顺着下坡的路进入村庄,村子里张灯结彩的,来往的村民都洋溢着欢乐的笑容。
最近一间房子前站着个老人,他正揣着手微笑地望着眼前的街景。
陈徽上前去问:“老人家,请问咱们这边有宾馆吗?”
那老人倒是热情:“小伙子是外地人吧,宾馆……”
元祁接过话来:“是邸店,我们途径这边,天都黑了,想找个地方歇歇脚,明天再赶路。”
“哦!这样啊!年轻人,我们村子没有这东西,我是本村村长,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来我家将就一晚上吧。”老人十分热情,转身把二人往屋子里引。
元祁挺有礼貌:“那就麻烦您了。”
进了大门,陈徽才发现这间房子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宽敞,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巨大的影壁,院子里灯火昏暗,他看不清壁画的样子。周围的槐树即使早过了花季,仍旧散出极浓郁的花香来,树枝又高又密,若是在白天肯定会挡住光线。陈徽揉了揉心口,还是有些不舒服。
突然,咔哒一声,西侧的小窗开了,里面冒出一股细细的青烟,是有人在做饭。
一个头发花白的脑袋探出来:“怎么了,老头子?”
“来客人啦,老婆子。今晚多烧几个菜,前些天留的鸡肉,拿出来炖汤喝。”
他们被请进方厅,屋子里有小孩子在拍皮球,白色的小狗蹲在他旁边,见有人来,立马站起来冲着元祁叫。
老人厉声斥责:“小白,别叫了,闭嘴。”
狗子听到了命令马上安静下来,但仍旧死盯着元祁,时不时呲着牙。
老人只好将小孩抱到厨房去,给老太太打下手,小白狗也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屋子这才安静下来。
陈徽伸手捅了捅元祁,打趣道:“你还真是猫招狗嫌啊。”
元祁并不回答,默不作声地抓住那根捅他的手指,挠了挠对方手心。
陈徽痒的缩了回去。
老人安置好孩子,才介绍道:“这是我外孙,不太爱说话。”
陈徽问:“大叔啊,我看这里张灯结彩的,是在过什么节日吗?”
老人说:“哎呀!你们年轻人就是工作忙久了,什么日子都不记得了,今天是中秋啊!”
没等二人交换眼神,老人继续说:“现在的年轻人啊,一天到晚就知道赚钱,我那个女婿!”他夸张地说,“也是去了外地赚钱,把自己儿子扔给我们这两个老东西,如今中秋节都不回来一趟……”他声音小了下去,嘟囔着什么“不孝子”、“小崽子”之类的话。
“你们别理他,我们这村子常年不来年轻人,我们又总见不到女婿,这老头子看见你们太高兴了……”花白头发的女人端来一个盘子,轻声数落着他。
“我来帮您。”陈徽极有眼力见地接过盘子。
等餐桌摆好,小孩上了桌自己乖巧地吃饭,老头仍是闷闷的。
“你们来啊,是客人,正巧今天是中秋,本以为今天就我们几个吃饭了,结果你们两个小伙子来了——真好——中秋就该热热闹闹的。”老太太笑盈盈的,不住地给二人添饭。
陈徽看向元祁,看到对方满不在乎地夹菜,这才接过饭碗。他们从早到现在,只吃了一顿早点,一顿奔波后终于坐下,虽然这院子处处透着诡异,可在温暖的房间和昏黄的灯光下,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松弛下来。他这才感觉自己早就饥肠辘辘了。
他埋头吃饭,听到元祁询问的声音:
“大娘,您光说您女婿,可您女儿呢?她也跟着一起出去打拼了吗?”
“我女儿……记不清了……也许吧……”
陈徽闻言想道歉,却怎么都抬不起头来,二人交谈的声音断断续续,好像在就在耳边,又好像离他越来越远……
迷迷糊糊地,他好像被抬到床铺上,很柔软,他禁不住沉沉睡去……
“砰——”他被惊醒了,身边窸窸窣窣的,是元祁起床的声音,夜还深着,轰隆声接连不断——
“中秋节放的烟花……没关系的……继续睡吧……”元祁翻了个身,陈徽下意识想说什么,眼皮却自动合上了……想说什么呢……为什么……为什么在这里……
“砰!砰!砰!”外面烟花的爆炸声不停,元祁被吵的受不了,想捂住耳朵,却突然感觉到自己脖颈一凉——
陈徽将匕首抵在他咽喉。
“怎么了?”元祁不解地问,人还没完全清醒,声音有些含糊。
陈徽很冷静,沉声道:“你仿的很像,声音,语气,外貌。我跟他没认识几天,对我来说完全分不清楚,简直一模一样——”
床上被压制的男人一动不动,好像求知若渴的孩子,十分乖巧地听着他讲话。
“——除了,心跳。你有心跳。”
“哈!真奇了怪了,他一个大男人,就算不是活人,在你面前不也得把自己扮的正常点?难道他真的连装都懒得装?还是你们私底下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癖好?”“元祁”依旧没动,用着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嘲讽着。
“有意思——你也是爹妈死了被他捡来的?怎么他这么喜欢这些小崽子,那个死了又整来个新的——”他没来的急说完,陈徽利落的将手边的喉管割断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依旧是那个声音。
如他所料,床上的死人没流出一滴血,慢慢地消散了。
远方的爆炸声停止了。
“陈徽!醒醒!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