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安录》顾翾light

7、密室 大开眼界啊

　　疼——好疼——不只是心口，他浑身都疼。
　　“对不起……”
　　“元祁——元祁你说什么？醒醒——都是假的！”
　　陈徽焦急地摇晃着地上的人，对方紧皱眉头，鬓角渗出汗来，看样子十分痛苦。

　　元祁听到陈徽的声音，挣扎着睁开眼睛。
　　“……你……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梦太过真实，即使现在身处现实，眼前就是那人，他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我是真的，我——不是幻觉，不是梦，我是真的——”陈徽赶忙握住他的手。

　　元祁伸手回握，又往高处探去，摸到了对方的脸颊。
　　“真的，你是真的陈徽……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你……对不起那个小娃娃，对不起那个小姑娘，对不起……对不起很多人……”他眼眶微红，断断续续地重复着。

　　陈徽低声安慰他：“我原谅你了，你别哭了，我原谅你了……”
　　对方紧闭着眼睛不再动作，陈徽任由他握紧自己的手，大概有两分钟，元祁才睁开眼站了起来，和从前别无二致。

　　“多谢，咱们是在哪啊？”
　　陈徽见状松了口气：“你走了之后我留在原地等你，等了一会儿后，雾就起来了，我听到了你的声音，想来找你，却不知为何昏了过去，做了一场稀奇古怪的噩梦，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等醒来后你就在我旁边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元祁的脸色：“我想你肯定也做了同我一样的梦，只是你的更长，更痛苦。”

　　元祁避重就轻道：“那你有看到一个小男孩吗？”
　　“没有啊，这地方还有小孩子？”

　　元祁微微扯起嘴角：“那可不是一般的孩子，他还能坑我零食呢。”那精怪化成人形被他揍得半死，没想到竟然也能自己跑了。
　　陈徽小心措辞：“什么——它——你是说它是个……妖怪？”

　　元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算你倒霉，正巧我也是。”说罢掐了一个决。
　　“天地神通，具在我手，引其精魂，指我明路——开。”
　　黄符凭空自燃，倏地升起，一盏明亮的星火飞速略过，给他们指了个方向。

　　陈徽大为震撼，不是说建国之后不允许成精的吗？难道这里是偏远地区政/策放的更开吗？
　　对方没听到他沉默的崩溃，回头冲着陈徽一偏头：“请吧，咱们就去看看到底是哪个老不死的妖精在作怪。”
　　陈徽强迫自己迅速接受了眼前的画面，上前两步跟了上去。

　　那符咒的火光冲散了雾气，陈徽和元祁并排往前走，他不禁开口问道：“你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我们这是去找它？”
　　元祁道：“前些天我领导给我派了个任务，大概就在这附近，我本想过两天来看看，谁知道那东西正赶上今天主动来找，现下你自己回去也不安全，不如跟我去一探究竟，倒也图个安心。”
　　“你领导？”今日一天发生的事情有些怪诞，眼前人不是凡人，还有什么领导———难道他们妖怪都有一套规章体系？
　　“你说那小猫是妖精，那你……”

　　元祁眼见青年人的越扯越远，无奈道：“我不是妖精，但也会些东西，偶尔给上面办点事罢了。”
　　陈徽更迷了：“不是妖精……那你是鬼？是神仙？是半仙？我如今怎么也算是你一个同伴，万一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你总得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吧，我也好——”

　　“——不会”元祁打断他。
　　陈徽：“嗯？”
　　“不会出意外，我能护好你的。”

　　陈徽还想说些什么，对方却道：“到了。”
　　眼前赫然出现一个无人高的洞口，外面黄沙掺着雾色，里面黑黢黢的，就算是密室逃脱也不会是陈徽想进去的类型。

　　元祁安抚地捏了一下他的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往里走。
　　洞穴入口处散乱着些石块和骨头，两边石壁上青苔蜿蜒，脚下又湿又滑，极其难走，陈徽攥紧元祁的手，沉默地跟紧对方，偶尔有些硌，他尽量不去想那是什么。

　　“所以，现在能多少告诉我点事情了吧，比如为什么非得带我来这，不然一会有个什么突发事件我这边也很被动啊。”走了一会，他忍不住小声问道。
　　对方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缓缓道：“你想知道什么？”
　　“很多啊，你是什么身份，你来找什么东西，你领导是谁——不过想来你也不会告诉我，那你就说说为什么带我来这啊，这里面又有什么啊？”

　　陈徽看向他的眼睛，对方不清不楚的话和对他暧昧的态度，很难不让他多想，可他想破头也不记得自己招惹过这么一号人，他说什么会保护自己的话谁知道有几分真假。
　　“我没想带你来这，但你之前也中了招，如果不尽快找到罪魁祸首，咱俩没准就要交代在这了——至于”元祁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是谁。”
　　“如你所见，一个隐居避世的老妖怪，本来打算日行一善，谁知道让那畜生得了手，上头给我下的截止日还早着呢，可既然它来挑衅我，那就顺手收拾了。”

　　“我中招？”
　　“对，你这一路走来，有没有感觉自己胸闷气短，要得绝症了？”
　　陈徽大怒：“哪有你这样空口白牙咒人的！”
　　“没有咒你啊……实话实说罢了。”
　　他只是牵着他往前走。陈徽见对方并不接招，觉得没什么意思，也不说话了。

　　他们跟着微弱的火光小心地往前走，路逐渐平坦起来，拐了两个弯，前方隐隐有些光亮。
　　“等等。”元祁示意他停下脚步。
　　陈徽小声问道：“前面……”

　　元祁温和的说：“别害怕啊，我很厉害的，这样的工作我都干了几百遍了，不会有事的。”
　　陈徽认为他说的话有待考察：“那就求神仙大人保我小命了。”
　　元祁也不反驳，随手捡起一块石头，随意抛了两下，将它灌满真气，用力掷向前方，两侧的石壁被碰到，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是“咚”的闷响，石块好像落入水中了。

　　元祁笑了：“还真是这。”
　　既然没什么机关，他两人继续向前，没多走几步，洞穴就到了尽头，眼前哪有什么水流，分明是一堵结结实实的墙。

　　陈徽开口：“有机关，你能打开吗？”
　　元祁点点头，上前两步，查看起石墙机关，嘀咕了一阵，咔哒一响，那门便开了。
　　陈徽有点惊讶：“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刀啊剑啊的暗器，竟然真的就一堵墙？”

　　元祁解释道：“有陷阱也不会在这，我们这一行是用法术的，又不是盗墓贼——”他话音未落，眼前竟突然出现一队陶俑，手持重弩，凌厉的长箭冲他们雨点般射来。
　　元祁身体比脑子快，一个飞身便跳到陈徽身边，将脚边碎石化成重盾抵在二人面前。

　　陈徽压下抽动的嘴角：“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元祁也很无语：“这老东西真以为别人多惦记他那点地盘？还给自己修起墓室来了？”

　　箭依旧不要钱似的往外涌，估计洞穴的主人用了什么法术，让箭簇永不停歇，陈徽探了探头，问对方：“看来得把那排陶俑破坏掉，你能行吗？”
　　元祁点点头，抽出一支长鞭。

　　“摄魂！”
　　千顷长鞭向前挥去，箭簇随其转射向对面，陈徽没看清他接下来的动作，只听到“砰砰”几声，所有陶俑化为齑粉——
　　万籁俱寂。

　　陈徽十分捧场，夸张地鼓起掌：“大开眼界啊老神仙……”
　　元祁：“……我不老，也不是神仙。”

　　碎裂的陶俑混着断箭散落在地上，元祁把武器收回，换了把柯尔特，递给陈徽。
　　“会用吗？万一再来一次，防身用。”
　　陈徽见怪不怪了，接过家伙检查了一圈后，冲稍远处的陶俑碎片来了一枪，“啪”的一声，正中目标。

　　“准头不错，多谢。”他回头瞥了一眼元祁，“子弹呢？”
　　元祁指了指地上：“他那术法我也略知一二，原理是一样的，用不着填子弹。”
　　陈徽点点头：“走吧。”

　　二人进入石门，蜿蜒的小路变得宽敞，碎石和骨头也不见了，脚下的土地竟成了青石板——这洞中竟是大有玄机。
　　陈徽和元祁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往里走，青石板路的尽头是间小室，这里比洞口处更加潮湿，墙上没有苔藓的痕迹，只有水汽蒸腾留下的水印。

　　陈徽伸手按了一下墙壁，湿的，温热的，应该是地下有水源，可是什么样的水源能将这里影响成这个样子？

　　“——你来。”元祁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陈徽走过去，对方正研究着什么东西。
　　一只石盆，盆中盛满蓝汪汪的什么液体，元祁召唤出的火焰一照，荧荧的水光就反射到了天花板上。

　　陈徽开口：“这里这么湿，是这东西搞的？”
　　元祁有点犹豫：“不太好说，这应该不是水——”说着就要伸出手去碰盆里的液体表面。
　　“哎你别——”
　　元祁立刻停止动作，询问地望向他，眼神很乖，让陈徽想起之前邻居家养的大狗。

　　他掩饰般的轻咳了一下，把脑子里的东西赶出去：“你真要直接碰？这东西任谁来看都觉得有毒吧。”
　　元祁歪了一下脑袋，乐了：“你担心我啊。”
　　陈徽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对方也没等他回答，自顾自说到：
　　“说的有道理，我是来逮人的，又不是来做好人好事陪他玩游戏的。”随即握住陈徽的手，“抓好了——”

　　“什么——啊啊啊啊啊！”
　　元祁将空中的火焰投入水中，借力击碎了石盆，液体四溅，流到脚下的青石板上，脚下的土地瞬间四分五裂，少了支撑，他和元祁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