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阳光到达不了真正的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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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坐在自己旁边的高大男人，神樱懵了，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三味弦给我。”男人向神樱索要三味弦。
给给给！
神樱飞速递出三味弦，不敢犹豫。
男人接过神樱的三味弦，查看断弦的地方，拿起身侧的工具开始给神樱修三味弦。
“你弹的那首曲子我很喜欢，让我想起了一个地方，那里总是下雨。”男人边说边将断弦取下。
能通过一首曲子想到烙阳，大叔你也是厉害。
“名字是叫神樱吗？”
开始换新弦的男人看到了三味弦上幼稚的字体，出声问神樱。
神樱配合的点头，她畏惧男人的强大，基本上有问必答。
“是个很美的名字。”男人将修好的三味弦递给神樱，她随意拨了一下弦，弦音并不准，校准弦音后，她指指三味弦，表示要给男人弹一曲作为感谢。
男人作出请的姿势，神樱拨动三味弦，弹了一首名为《樱花》的小调。
“凤仙大人，有客人找你。”
小调弹到一半，脸上带着伤疤的女人忽然出现，叫走了男人，神樱将曲子弹完，抱着三味弦回了自己的房间。
吉原作为有名的花街，自然少不了花魁游街。
芸子今天没有客人，给所有人放了假，立绘拉着神樱出门去看花魁游街。
能当上花魁的女人，自然是美到极致的女人，神樱看着衣着华丽的女人昂首从眼前走过，想起了日轮，听说日轮是吉原的第一花魁，可她似乎从未见过日轮走出房间。
是有什么苦衷吗？神樱不解地望向日轮曾经露过面的窗户。
看完花魁游街，萦绕在神樱心头的困惑让她无法入睡，趁着大家都睡觉的空挡，神樱决定去解答自己的困惑。
即使换了身体，神樱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依然存在，她小心翼翼地翻上二楼，为了不暴露身份，她特意换上不常穿的和服，带上了狐狸面具。
穿和服做不速之客，大概只有神樱这种脑回路清奇的自闭患者能够做出来。
二楼和一楼整体布局上并没有多大出入，神樱轻松潜入，凭着记忆开始找日轮所在的房间。
“是神樱吗？”
凤仙的声音响起时，神樱浑身僵硬，她艰难地回头想要否认，可又实在没有勇气和凤仙硬碰硬，只得机械点头承认自己的身份。
“你的声音太大，吵醒我了。”凤仙居然没生气，神樱松了口气，赶忙弯腰表示歉意。
“说吧，到二楼来想干什么？”凤仙的心情很好，如果神樱的要求不过分，他打算满足一下神樱的要求。
神樱取下狐狸面具，棕色的大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双唇微张，吐出两个字：“太阳。”
“吉原的太阳吗？原来你会说话，跟上。”凤仙转身，神樱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大厅，来到一间被上锁的房间前。
凤仙抬手放到门上，神情复杂的对神樱道：“里面就是吉原的太阳，而我是困住太阳的男人。”
神樱不解地看着凤仙，她遇到过的夜兔族人貌似都是些奇怪的人。
“以后就由你给她送饭。”凤仙留下这样一句话，转身之际示意神樱再跟上。
“我年轻的时候遇到一个很强大的家伙，我和他打了几天几夜都难分胜负，后来听说那家伙有了孩子，我特意跑去看过他的孩子。”
“看到你，我总会想，我要有个和你差不多的孩子也是件幸事。”
“不过，对我这样的人来说，家庭是件奢侈的事。”
“下次要上来从大门就可以，不用偷偷摸摸，吵醒睡觉的夜兔可不是件好事。”
凤仙不是个多话的人，对待神樱，他总会多出几分宽容，试着用一个父亲的心态去对神樱，话也就多了。
人到中年，睡觉的时间慢慢减少，想的事也多了起来，凤仙想的最多的就是自己年轻时候要是留下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也不至于如今这么孤独。
将神樱送回房间，凤仙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喝酒，脑海里浮现出年轻时的事情。
听说神樱被安排给日轮送饭，芸子很惊讶，这比她听说凤仙大人给神樱修三味弦还惊讶。
“你怎么办到的？”芸子一改往日的盛气凌人，拿出她对客人的温柔腔调询问神樱。
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神樱沉默以对，大叔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着。
神樱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日轮，面前的女人仪态端庄，美丽依旧，可眼底却萦绕着似有若无的哀愁。
送饭人突然更换，日轮没有多问什么，安静的吃完饭后她将餐具整理，等着神樱来收。
给日轮送了几天饭，除了美丽，神樱并未在日轮身上看出其他特别的东西，日轮不强大，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为什么会被称为太阳？又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谜团越滚越大，正当神樱困惑不已之时，凤仙来了。
又是一日午后，没有工作的神樱照旧坐在屋檐下发呆。
“吉原的太阳怎么样？”凤仙坐下，身后的人为他摆好矮桌酒具，默默退去。
神樱答道：“这颗太阳没有温暖。”
少女的嗓音没有艺伎的嗓音好听，可凤仙却觉得这是他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凤仙老父亲心态，看自家女儿，那是样样都好。
“即便是真正的太阳，也有照不到的地方，真正的黑暗阳光到达不了。”凤仙说完，将酒杯中的酒一口饮尽。
阳光到达不了真正的黑暗。
神樱揣摩着凤仙的话。
“你的三味弦呢？”
听到凤仙的询问，神樱起身，噔噔跑进房间抱起三味弦又噔噔跑出来。
“弹那天你弹的那首曲子。”
神樱点头，拨弦弹起那首无名之曲。
和凤仙越走越近，神樱在吉原的身份水涨船高，凤仙放任着这种变化。
托凤仙的福，神樱现在成了吉原最闲的那个人，芸子叫她弹三味弦的次数少了，女人们看她的目光也变了。
唯一不变的，大概只有日轮对她的态度。
“谢谢。”日轮接过神樱递来的筷子，轻声道谢。神樱摆手示意日轮不必言谢，随后又将背后的三味弦取下，眼神询问日轮是否介意她弹。
日轮微微一笑，“我不介意的。”
神樱拨动三味弦，准备弹《月夜》，日轮突然出声：“能弹《时之客》吗？”神樱点头，弦音响起，一滴清泪自日轮眼角滑落。
神樱话不多，很适合当倾听者，凤仙时常把自己年轻时候的事当故事讲给神樱听。
说到和神晃打架的事时，凤仙连喝了好几壶酒，眼睛和表情都昭示着他的兴奋。
讲到创立春雨第七师团时，他脸上的表情有得意，也有骄傲。
连收神威做徒弟，凤仙也讲过，只是他没有细讲，三言两语间就把话带过了，从他黯淡惋惜的表情里，神樱读出凤仙对神威既恨又爱。
一曲弹完，日轮问神樱要不要听她说一个故事，神樱欣然应允，收起三味弦，做洗耳恭听状。
日轮的大半生都在吉原渡过，她的故事很简单，讲的是艺伎怀孕被迫害致死，吉原所有女人联合起来将那个活下来的孩子送出吉原，多年长大后的孩子带着千军万马回到吉原，拯救吉原的故事。
“他会回来吗？大概不会。”日轮仍旧微笑。
神樱看着这样温柔的日轮，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江华的音容笑貌。
“我可以将他找回来。”
神樱突然开口说话，日轮受惊不小，一个被认为是哑巴的人突然开口说话了，这事放谁身上都得被吓一跳。
“不用。”
“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想见一见那个孩子。”神樱语气笃定。
日轮沉默了，她的确很想见那个孩子，可她不能，她不能让那个孩子来到这种地方。
收拾好东西，神樱转身退了出去，将门上锁。
“樱小姐。”迎面而来的月咏叫了一声，神樱点头示意，与月咏擦身而过。
“月咏，我……我告诉她那件事了。”门内传来日轮颤抖的声音。
月咏背靠着门，点燃手里的烟斗，望着天花板道：“如果是她，说不定会帮忙。”
几天后，月咏的话应验了，神樱出现在吉原大门前。
“樱小姐要出去？”月咏问神樱，后者点头。
“凤仙大人知道吗？”
神樱再点头，作为吉原的王，凤仙对吉原的一切了若指掌，她要出去自然瞒不住凤仙。
没有阻挠，代表默认同意。
月咏示意其他人开门。
沉重的大门被打开，吉原外的世界再度出现在神樱眼前。
“樱小姐，谢谢你。”
月咏道完谢，大门轰然关闭，神樱踏上寻找日轮养子的道路。
吉原内部日夜不分，时间观念很混乱，再次走在太阳底下，神樱感受到了生的喜悦。
与此同时吉原内，凤仙与日轮对峙着。
“你还真是不死心啊，日轮。”凤仙的态度极其恶劣，语气也不好。
他用对女儿的态度对待神樱，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平和的对待其他女人。
毕竟，女儿和女人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只能说，能入凤仙眼里的神樱是幸运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阳光到达不了真正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