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云雾不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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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校医室的床上，白色的窗帘遮住了云鸢的视线，但可以隐隐约约的看见站在前面找药的身影
想到刚刚傅砚抱着她过来的时候也是怪丢人的，自己这么大个人了还能扭到脚，一点都不稳重
她扶额，好像一遇到他就变得很慌张失措，平日里唬人的淡然大气全然消失了
傅砚找好伤药撩开帘子，就看见女孩嘴里念叨着这什么，嘴巴嘟起来看着很是懊恼的样子
“怎么了”，他问
云鸢抬眸看去，接触到他的眼神，有轻移开目光，看向门口，“没事，麻烦你了学…长”
傅砚也没追问，弯下腰半跪在她面前，“可以脱鞋吗？”
云鸢点了下头，傅砚解开鞋带，看到脚踝处青紫的淤血，微皱了下眉头，把她脚轻柔的捧起来，放到膝盖上，打开药细致的给她涂上
云鸢没想到他会帮她上药，全身都变得敏感起来，双腿微微颤抖，他……不是有洁癖吗？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傅砚就专心致志地给女孩上药，看见小巧玲珑的脚丫，心里有一丝奇异划过
上好药后，傅砚平静地开口问，“云鸢，你要找什么药”
云鸢心里被惊了下，没想到他还能记得自己的名字，“谢谢学长，我要找布洛芬”
说罢，面前的人就帮她套回了鞋子，随后抬头看她，眼神也没有平时的冷淡，“不用叫我学长，我叫傅砚”
一字一句直戳她心里，好像有什么快要溢出来了，她不敢看傅砚，怕再多看一点，心里妄念就加深一点
要用绝对的理智去压抑心里不该有的情感
傅砚起身拿药，校医正好回来，“傅同学，还想去找你呢，喏，你的研究报告”
校医把报告递给他，外面的白大褂敞露着，里面穿着低胸装，把傲人的曲线展现出来
媚眼如丝又贪婪地看向他，“傅同学，你这情况可不好啊，上次我和你说的事怎么样？”
“不怎么样，不想丢掉这份工作就请你自重”，傅砚原本冷淡幽邃的黑眸此时更是黑的吓人，凌厉的刺向她
校医李嘟菱噗笑道：“傅砚，我若不是为了你，是不会在这里工作的，你逃不开我的手心”
气场冷到了极点，傅砚浑身散发着嗜血的戾气，猛然后面响起一道清甜的女生，“傅砚，你还在吗？”
听到后面的动静，傅砚收回冰冷刺骨的目光，周身散发的压抑的气压消失了，他快步往后走，看到她正想下床找他
“没事，我们走吧”，傅砚看不出有什么异常，蹲下来想背她
云鸢看着他，笑了下，“不用了，你扶着我吧”
走出去的时候，云鸢与李嘟菱擦肩而过，只听见冷哼一声
天上纤云也无，明媚灿烂的秋日一无遮拦地投下灼人炽热的光线
一路上，云鸢先是极轻尽力支撑自己不让重量靠在傅砚，小心地拉开距离
傅砚好像预知了她的想法，拉过她的手臂，发现细的他一手就能折断，指尖微颤，而后坚定地拉着她的手，让她把全部重力依靠在他身上
云鸢余光扫到他手上又拿着书又拎着药，还要分出心思照顾她，她自己双手空空，一脸愧疚地说：“傅砚，你把药给我拿吧”
“没事，我拿着就行”，傅砚锋薄的唇角抿着冷淡的弧度
云鸢没有再开口说话，到了教学楼下，因为上课了没人，整个走廊都很安静
“傅砚，你就送我到这吧，我自己可以慢慢上去”，云鸢道
傅砚附身靠近，眸光微闪唇角下压，“你很讨厌我？”
云鸢骤然翘首，眼睛睁的大大的，想开口解释，又听见他深沉而暗哑的声音，“讨厌也没用”
站在楼梯口心思乱如麻，思绪万千，不过最影响她心情的还是在校医室那一幕，傅砚和那个校医……
只有她知道自己听到那段令人恶心又窒息的话时，有多想冲上去，狠抓住自己的手，掐出血才堪堪忍住
她放在心里的少年，就应该独坐高台，光芒万丈，若过的不顺遂，被人折断双翼，就是死，也要带他们下地狱
云鸢不是什么小白花，她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着手，伸开滴着血珠的手心，扯了个笑，往教室走去
……
拿到研究报告，随意的丢在桌柜里，傅砚也不看，就是每个月例行去拿，想起刚才女孩远离的样子，心里一阵烦躁
是不是吓着她了，毕竟看起来胆子这么小，跟猫似的
沈源堂吃着雪糕走进教室看到他这样，还是沉默寡言的冰块脸，但就是和平常不一样，看到桌子一角露出的报告，试探性地问：“怎么了？那个老女人又骚扰你了？”
傅砚没理，沈源堂也不吃了，赶紧放下，“不是吧，她用强的了？”
终于吝啬的分了个眼神给他，只透露出一个意思，“你个白痴”
“阿砚，你打算什么时候收拾她，在你面前不嫌碍眼啊”，沈源堂问
傅砚语气不耐，“快了”
沈源堂也看出他不是因为李嘟菱的事，开始好奇他今天到底为什么这么反常了
“阿砚，你是不是惹了什么桃花债？”，他笑的骚包
傅砚语气很僵硬，弥漫着一抹薄凉，“吓着猫了，这么哄？”
他话一出，沈源堂愣了几秒，雪糕棒都被惊的没拿稳掉地上，扑哧一笑，“我去，活久见啊，你？哄猫啊”
猫字刻意加重了音，全都是调侃
“哈哈哈哈哈，让我先笑笑，你还有今天，是哪位神仙妹妹啊？”
“沈源堂…”，傅砚警告道
“阿砚，你是不是对自己不太理解，就你这样，还哄什么”，沈源堂笑道
“什么意思？”，傅砚沉声问
沈源堂看着他，不正经地说：“你直接靠美色不就行了，帅哥作的死不是死，是爱情的开始”
傅砚没再开口，色诱？果然不能相信这个不靠谱的人
……
一下课姜芝彤和她同桌就拉着云鸢以八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食堂，去到那才发现自己单纯了
人家还没下课就跑过来排队了，食堂最受欢迎的就是红烧肉，肥而不腻，还上过美食节目，几乎是下课不跑过来就吃不到的火热
不过即使红烧肉再好吃，今天的人流量也是多的吓人，云鸢她们还徘徊在食堂门口之外就能感觉到挤进去绝对掉层皮
姜芝彤的同桌叫杨晓秋，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女生，小小个，脸也肉嘟嘟的，“芝彤，云鸢，要不我们别吃了吧”
云鸢看着排的长队，也是附和
姜芝彤就像不信邪一样，眼神全是对肉的渴望，“鸢鸢，晓秋，我为了这一顿红烧肉苦练八百米，今天必须吃”
只身冲进人海里，云鸢都来不及拉住她
杨晓秋苦着个脸，看着云鸢，“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丢下她吧，话说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多啊”
“能不能自恋的说是因为我们明德来了啊”，身后有声音响起
她们双双回头一看，就看到一个穿着明德校服的男生，高高帅帅的，脸上挂着豪爽的笑
看见云鸢眼镜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被他快速盖过，“不过倒也不全是因为明德，最主要原因是周郁白吧”
云鸢捕捉到他刚刚细微的表情，淡然一笑
杨晓秋就不太淡定了，激动的跳起来，“周郁白啊！他来了！！我天啊，我男神”
“哈哈哈，郁白应该在里面吃饭了，所有人才会这么多，我叫孟肃，是他的朋友，可以带你们去认识认识”，孟肃爽朗笑道
“好啊” “不用了”，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杨晓秋感到尴尬，“云鸢你不想去看看啊？”
云鸢顿了顿，温声道：“你可以进去看看，顺便找彤彤一起，我不是很饿，刚刚还有题没写完，想先回去了”
孟肃哑然失笑，周郁白对面前的这个女生好像不怎么有吸引力呢，“那小美女和我走吧”
“那我就进去了，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哈”，说完就跟在孟肃的后面迫不及待的进去
云鸢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树荫路下，她其实也不想回班，班里太闷了，同学的八卦讨论声吵的有些难受
她想找个地方躲太阳，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音乐室，看到中央放置的钢琴，忽地手痒
走到钢琴前，浅摁了几个健，听到清脆的音色，恍惚的想起爸爸还在的时候
那会每天下午她都在琴房里练琴，父母就搬凳子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追忆往事，眼皮一热，云鸢死死的咬住唇，不让眼泪落下
还记得父亲最喜欢她弹钢琴曲《爱的罗曼史》，说这是他和母亲的定情之作
手轻轻搭在琴键上，悠扬婉转的曲调流淌出来，搭上秋日的列车喃喃私语，诉说着深埋心底的思念
燥热的阳光斜洒进室内，画出了明暗线，云鸢就坐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弹着琴，阳光笼罩着她，圣洁无瑕
周郁白听到这个琴声，瞳孔一震，心跳变得剧烈，失神一怔……是她
他躲在身后，隔着玻璃窗注视少女，逐渐变得迷离，放任自己沉浸在乐曲中，外界一切的纷扰喧嚣在这一刻消失
眼神没有离开过她，一直追随着，就像遥远的过去
云鸢，他的神明，是过去黑暗的救赎与光
周郁白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想起与云鸢初见，小姑娘穿着粉色的裙子，像橱窗里的洋娃娃，精致又高贵，笑着看他
也是给他弹了这首曲子，后来在深夜，他不止一次的想云鸢是最会做生意的，一首罗曼曲就骗走了一颗心
在乐声停止前，周郁白就离开了，他想，总要留点缘分给下一次
孟肃尴尬地看着杨晓秋，妈的！周郁白这丫去哪了，咋不在位置上吃饭啊
“小美女，郁白可能吃完走了，不好意思哈，下次，下次绝对带你看”，他不好意思说
杨晓秋垂下眼，失落的看着空荡荡的位置，“没事，反正进来我也是找人的”
四处张望寻找姜芝彤，发现不远处狼吞虎咽大口吃肉的姜芝彤，看着她大快朵颐，吃的油光满面的样子
孟肃连忙说，“你要找谁啊？这人多，我和你一起吧”
杨晓秋看着姜芝彤毫无形象的样子，啧，突然就不想认识她了，“没看见，我回去了”
脚步不停地走了，走出吵闹挤压的食堂，后悔刚刚没和云鸢一起回去
高三教室，十四班教室里，几个女生桌上摆满了化妆品，文具影都看不见，就零零碎碎摆着几本书装样子
一个画着欧美大浓妆的女生看着面前涂着口红的桑栀，“桑桑，你今中午不去和傅砚一起吃饭了，不怕被其他贱人勾走啊”
桑栀涂口红的手停顿了一下，笑的顾盼生艳，“我当然不怕了，傅砚只会是我一个人的”
浓妆女盯着她桌上名牌香水，“你长得这么好看，谁比得上你啊”，马屁拍得溜
桑栀听了非常受用，带了美瞳的眼睛都笑的眯起来，“喏，我妈去法国给我带的香水，赏给你吧”
语气像在打赏仆人一样，浓妆女咬咬牙，忍着陪笑，“谢谢桑桑，爱死你了”，心里恶毒的诅她和傅砚快快分手
“不过你也提醒我了，我该去找傅砚了”，桑栀撩了下头发，查看自己的妆容
轻哼小调出教室走向九班，看见傅砚座位没人，皱了下美目，抓住出来打水的段若安，语气不耐烦地问：“傅砚呢？”
“桑校花啊，砚哥去高一政教处核对竞赛题了吧”，段若安笑道，鼻子发痒，被她身上的香水熏到了，这喷了几斤啊，香水精吧
桑栀放开他，冷睨了他一眼，道谢什么的都没说，就往楼梯走
段若安打完水回去还和沈源堂吐槽，“我服了，这大小姐什么态度啊，身上香水熏的我头昏眼花的，再多待一会我就能吐了”
沈源堂玩着魔方，瞧了他一眼，“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这脾气，我还以为你早就成为忍者神龟了呢”
“滚”，段若安气急
政教处主任是个教了很多年数学的高级教师，戴了个老花镜，手颤颤巍巍地拿起水杯喝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傅砚啊，你觉得这一届我们学校和明德，谁能赢啊”
傅砚没有直接表达胜负言论，“差距不大，一念之间”
主任笑了起来，眼角的褶子都跟着聚集，“我们学校没有你参加的时候，冠军都是和明德轮流坐，你在才稳拿了两年”
现在看着这些学生，我忽地就不放心了，从教这么多年，还没见谁拿过三连冠，如果不是高三生不能参加，你上稳赢”，满是唏嘘感慨
傅砚核查完一中要出的题，看着这个不再年轻但支撑着一中半边天的老人，手轻搭在他肩上，“老师，放心吧，一中不一定会输”
“唉，我看你也是难得糊涂，先前全国物理竞赛，你拿了金牌保送华清，偏不去，为了个约定，我这把老骨头就差没被气死，真的是和那个人脾性一样，桀骜！往后少不了历练”，他气不打一出来，翻旧账
傅砚没接茬，转身整理凌乱的台面，主任瞧见他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收拾好后就打发他出来了
桑栀从楼梯口上来，迎面走来，神情不高兴，一靠近就挽住他的胳膊，“烦死了，刚刚被那个瞎子撞了”
傅砚不动声色地抽出胳膊，听见这话低眉看她，“谁？”
“就那个段若安生日宴上的瞎子啊，果然眼瞎，这么宽的路非得往我这里撞，胳膊疼死了”，说完桑栀就抬起一点红印都没有的手，眨出点泪花看着他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安慰，眼前的人漆黑冷漠的看着她，“你回去吧，我还有事”
桑栀委屈的看着他离开，脚狠跺了几下地板，引得主任撑着拐杖出来教训了一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云雾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