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云雾不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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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病，来势汹汹持续了好几天，身体稍舒服了些，云鸢才返校，依旧带着口罩，生怕传染给别人
一来到教室，还没放下书包，眼前就蹦出了姜芝彤俏皮的身影
“鸢鸢小宝贝，你终于来了，感冒好了吗？身体没有不适应吧”，她兴高采烈看着云鸢，昭示着这几天她有多无聊多想念她
云鸢退后了几步，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眼睛因为感冒导致红红的，姜芝彤看见她的动作，顿时委屈巴巴的，“鸢鸢，你变高冷了，冷暴力我了呜呜呜”
看着她戏精表演，还莫名被扣上“冷暴力”的屎盆子，云鸢无奈又好笑，“没有，彤彤，我感冒了，离我那么近会传染给你的”
“好吧好吧”，姜芝彤又重新恢复了生机，亲昵地拉着她的衣袖说着话
最近一中风气有点飘，不仅是因为即将到来的竞赛，还有就是选新“门面”了，简单来说就是选新校花校草了
一中正想修正宣传，打算挑一男一女拍照，到时候作为插图放在学校官网和录取通知书上
学校少男少女肯定不会放弃这种出名的好机会，这几天个个都化妆打扮，幻想着自己能飞天
开在学校附近的店铺总是很多人，生意都格外好，就比如云鸢她们现在在排队的面馆，火热的紧，要是晚来了就只能等晚上那一餐了
店里没有空调只有风扇，从人堆中结完账出来的姜芝彤热的脸通红，撩起袖子都嫌热，“下次我们还是吃食堂吧，这也太多人了，我刚刚被挤的都闻到了还几个人腋下的汗味”
云鸢正给她面前的桌子擦开污渍，确认没有明显的油滴后才抽出另一张擦自己面前的
听到她这话，嘴角扯出一抹笑，“你快擦下汗吧，食堂其实除了没什么肉，其实倒也还可以，我吃什么都无所谓”
“对了鸢鸢，你知不知道学校打算推两个学生出来宣传啊”，姜芝彤看着她说
“唔，什么？”，云鸢终于勉强擦干净了桌子，把纸巾丢掉，取下口罩，不上心的问
“就是一中想拉两个人当宣传大使呗，可以拍合照贴上官网和通知书上呢”，姜芝彤脸红扑扑的盯着她
“哦……”，云鸢慢吞吞地答道
姜芝彤看着她，语气捎带些恨铁不成钢，“你这什么反应啊？这可是个好机会呢，现在很多学校和以后工作了，录取相同分数的人时都会看这个，这可是形象分呢”
“不过，也轮不到我们了，今年校花校草热门还是桑学姐和隔壁班的苏晚晚……”，她话还没说完，面前就出现了一道倩影
“同学，请问一下介意拼桌吗？”说曹操曹操到，站在桌子前的女生，穿着校服，皮肤白皙细腻，海藻般的长发散在腰上，甜美又元气，像漫画里的精致女主，水汪汪的杏眼此时正看着她们
天气太热了，这几周没下过雨，空气都是干燥的，云鸢不适应的眨了下眼睛，抬头看见女孩看着她，她里边靠了下
“可以的，你坐这吧”，声音因为感冒听着更淡软了些
姜芝彤保持着仰头姿势，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美颜暴击
啊啊啊啊啊啊，苏晚晚诶，隔壁班的大美女，长得也太好看太精致了吧，姜芝彤心里千言万语飘过
开口却涩怯的说：“你好，我叫姜芝彤，是美女你隔壁四班的，这我闺蜜云鸢”
苏晚晚看着她羞怯的样子，轻笑了下，“你好啊，我叫苏晚晚”，伸出手和她握了下
然后侧身看向云鸢，“我知道你，云鸢，第一名”
苏晚晚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像崇拜偶像似的，拉着她的手轻握几下，表示友好，随后感叹道，“云鸢，你的手好白好滑嫩啊，脸上看起来也好白啊，平时用什么保养品啊？”
女生都是这样，一看到皮肤好的就向她取经，“我没有刻意抹什么东西”，云鸢礼貌地笑着回答
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就停不下来的苏晚晚，一整顿饭都在和她们聊天，丝毫没有陌生感，吃完的时候，还依依不舍地挥着小手，相约下次饭局
姜芝彤和云鸢并肩走在校园小路上消食，边走还边说：“没想到苏晚晚这么平易近人啊，我还以为美女都是像桑学姐一样眼高于顶呢”
“彤彤，扯上桑…学姐干嘛”，云鸢顿了顿
“你是没接触过桑栀，我叫她一声学姐还是给我表哥他们面子，和她有过交往的都不太受得了她，说白了就是公主病”，姜芝彤也停下脚步
“我初中的时候就认识她了，人确实好看家境也好，追她的也多，而自己以前很胖，你知道她当时说我什么吗”，姜芝彤手垂了下来，握着拳头
云鸢没有打断，知道现在不需要她回应，只需要做好倾听者就行了
“在我十四岁生日的时候，她送了我个减肥器材，和我说，芝彤，再不减肥就丑死了，人活成这样有什么意思，不要像条烂鱼一样苟活着”
“我听完后看向四周，没有一个人帮我解围，当时也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因为我知道周边的人不会帮我，也明白她可能是开玩笑没恶意，但我真的…好无助”，姜芝彤低声喃喃，手也越握越紧
云鸢牵起她的手，轻柔地抚开紧握的拳头，看着她微红的眼角，开口说：“彤彤，不要深陷于过去，你要知道，决定美丑的不是外貌，是心
“你可以有爱憎分明的权利，对于你看不惯的事情指责，不看任何外在的条件”
决定美丑的不是外貌，是心
这些话注满了无穷的力量，姜芝彤喃喃碾了几遍，忽然就释怀了，破涕而笑，“你说的好有道理喔，谢谢啦，云大学神”，云鸢惊讶于她的豁达开朗
“其实早就不在意了，只是说出来舒服点，妈的，不减肥了，下晚修了我们吃炸鸡”，揉了揉眼睛，拍了一下脸，姜芝彤撑着下巴
“鸢鸢，要是投票，我哐哐撞大墙帮你打call”
“鸢鸢，有你真好”
经过这个小插曲，她们回去的时候迟了一点，数学老师姓郑，是个啤酒肚的中年人，瞥了她们一眼，没什么反应
云鸢抬步想走到座位上，手就被拉着，回头一看，一头金发懒懒散散地笑着，耳朵上还放着根烟，“好学生，你出来下帮我造个假”
手试图想挣脱开，发现抓的很紧，皮肤又特别白，开始有点红痕，“放开我”
“你怎么回事，光天化日，世道清明，抓着我家鸢鸢干嘛”，姜芝彤看见他们闹出的动静，手也拉着云鸢不放，眼睛瞪着他
古板严肃的值班老师看见，大步走下讲台，“怎么回事你们这几个，拉着手演三角恋啊，迟到了还要在外面唱戏是吧”
游霄也不解释，云鸢看出他有可能就是想闹成这样，解围道：“老师，我身体不舒服想去下校医室，彤彤，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就拉着，游霄快步离开，留下老师和姜芝彤一头雾水
“说吧，造什么假”，走到学校平时没人的天台，云鸢放开他，盯着霄刚刚抓着她的位置，指痕清晰可见
男生靠在墙壁上，月光照耀头发看起来像古希腊的神，光影把他分割出黑白两道，依旧还是那副懒散样，桀骜嚣张的说：“没想到好学生谎话张嘴就来啊”
从裤袋里掏出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的玩弄着，四处都是静谧的，云鸢仰头看见了一轮明月，“没事我就走了”
“别啊，真有事，你成绩这么好，急什么”，他一跨挡在了云鸢面前
“介意点根烟吗？”他低头看着她，看到她脑袋上竖起了一根细小的呆毛，就很想上手压平
云鸢默默地拉开一段距离，声音没什么波澜，“不介意，随便”
得到准许，游霄点着根烟，深深的吸了口，随即吐出，白雾中朦胧窥见轮廓，如梦似影
少年皮下堕落骨，白烟碾碎稚子心，这是她看到这一幕的下意识想到的，还没深思就打了个喷嚏
游霄看她这样，摁灭了烟，似笑非笑，“怎么这都受不了啊”
云鸢没看他，努力缓解不适，“有什么话你还是快说吧，我要回去了”，想打下一个喷嚏了，尾音有些颤抖
“没什么，就是嫌的慌想抽烟了，找个替死鬼和我一起挨骂”，天台上风吹起了他的衣服，表情变得冷峻
云鸢早就意料到这个回答，微抬下巴，无所谓的直视他的眼睛，“哦，那我回去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对了，如果想抽烟，就换包黄鹤楼吧，听说还不错”
想抽烟，就抽黄鹤楼吧；想堕落，别掉到深渊里
给自己留个爬起来的后路
游霄不自知的胸口一窒，安静又空旷的地方，声音很小，但他听的很清楚，他没想过，在一个普通的夜晚，会有人隐晦的叫他起来
突然，就不想带坏她了，想看着她永远
看见她被风吹的衣服贴身，勾出曼妙的身姿，他狼狈地移开眼，有不忍放过她，挡在她前面没动
“好学生，周末有空吗？想约你”，他俯身压过来，压迫感极强，吊儿郎当的看着她，眼睛很亮
气氛渲染的格外暧昧，不近不远的距离渐化为羁绊，月光落下，衬的少年的话意外真诚
云鸢一怔，没搭理他，径直离开，月色清幽，透过枝繁叶茂的梧桐树，浅浅地洒向大地
她离开后，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清甜的少女香，游霄闻到有些燥，手上又拿出烟，猩红的火光在指尖跳动，烟雾缭绕，
他就没想过云鸢会答应
但无言拒绝的时候…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失望，他抿了下唇，气压随着情绪变低
回到座位上，姜芝彤投来关心的目光，云鸢朝她笑了笑，示意没事
项天戈拿着本厚厚的习题册，眉头紧皱，笔尖也因为做不出急的在上面点，正想去问老师，就看见云鸢回来了
他腆着脸把书朝云鸢递过去，云鸢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清透的眸子盯着他，“是哪里不明白吗？”
项天戈指着某一处，由于是自习课，周边都很安静，他低声说道：“我就在这里断掉了思路，这个地方没有条件证明，怎么求出下面的？”
云鸢看着这本数学竞赛题，凝思了片刻，“直接求是不行的，你要把这个条件和另一个联立起来进行等量代换”，她看出了解题所在，轻声说道
声音因为怕影响到别人，有点小声，项天戈没有听清，“什么？”
云鸢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公式，画了个辅助性，稍稍凑近，重复了一遍思路
顺着她的思路，项天戈顿开茅塞，眼神透露出欣喜，抓起笔迫切的在上面奋笔疾书
“呼！这道题终于写出来了，我琢磨了一节课都没做出来，你点拨一下我就会了”，项天戈放下笔感谢的看着她
云鸢抿唇笑了笑，睫毛在镜片下扑闪扑闪的，“你只是顺着题目被绕进去了，换一个角度看你就写的很快了”
“不过，你写这个是要准备比赛吗？”，她细声道
“是啊，和隔壁班的苏晚晚一起，那你……到时候可以来看我比赛吗？”他发现自己靠云鸢有点近，超了好多位置，红着脸挪开
云鸢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点歉意的弧度，“抱歉，我就不去了，不过有不会的可以直接问我，我必定解囊相助”
游霄散完烟味一回班就看到着刺眼的一幕，女生低头握笔在上面写写画画，旁边的男生红着脸靠过去听
妈的，他看着就很不爽，这哪是补课，看项天戈脸红脖子粗的样子
浑身散发出一股低气压，坐在旁边的同学都觉得背后寒凉
游霄直视斜前方，紧盯着那一桌，由于眼神杀伤力太强了，坐在那一块位置的同学都瑟瑟发抖，心里怀疑自己后面是不是坐了个杀神
感受到后面似刀般的视线，云鸢回头看了一眼，接触到之后，打了个照面，游霄似笑非笑随即垂下眼帘
云鸢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的，像个要博关注的小孩
过了几天平静日子，一中与明德的竞赛如约拉开帷幕，明德学校的大巴驶进一中学校大门时，已经有很多学生在两旁围着看了
还没见着人影下来，就已经有女生聚在一起，互相整理头发，查看妆容，力争留下最好的印象，发展段偶像剧的露水情缘
刚上完体育课，四班人脸上要么是跑完步苍白无力的虚弱，要么是红的不得了，整个班的人被体育老师折磨的不轻，瞧着颇为狼狈
姜芝彤想拉着云鸢跑去食堂买喝的，迎面跑来一群人，刚刚下课，生怕错过什么，跑的很急，一个女生撞到了姜芝彤，停了下，女生瞧了眼她们大汗淋漓的样子，嫌恶的远离，对不起都没说
“这什么鬼态度啊，急着投胎啊”，姜芝彤揉着胳膊
云鸢温声道：“彤彤你没事吧”
“没事，今天可太倒霉了，上完课就被撞”，随后看向那女生跑去的地方，“诶，好像今天是明德来我们学校的日子啊”，姜芝彤突然兴奋起来，“要不我们也去看看？”
“算了吧，人应该很多，去了估计也挤不上，而且你不是要喝水吗？”声音依旧缓和道
天气热的不行，树影下有两个互相搀扶着的人，运动完腿都是发酸，阳光明媚的快把她们给蒸发了
云鸢雪白的肌肤微微发红，脑袋昏沉沉的，昨天晚上熬夜看了武侠小说，现在很想趴着睡觉
身后传来滴滴的声响，一辆大巴开来，朝着男生宿舍奔去，云鸢快速的拉着姜芝彤避让
大巴上有人掀起了窗帘，露出半张脸，后边追着一群人，看见了动静，纷纷抬眼望去
看见的人顿时呼吸一滞，仅瞄了一眼，脑海里便再也难忘那精雕细琢、轮廓分明的清俊容颜
好像生来，就是有种让人爱上的魔力
“郁白你怎么往窗外看了，瞧着什么好东西了？”，坐在掀窗少年旁边的男生看着他这举动不解地问
但片刻后就想通了什么，“噢，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情妹妹在这”
满脸八卦的看向旁边清隽挺拔的少年
他低着头，细碎的刘海盖下来，遮住了眉眼，凛冽无声的眼神看着他，高挺的鼻梁下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整个人都带着高贵不凡的气质，声音低沉，“看到了”
“看到什么啊”，孟肃连忙追问
周郁白看上去心情极好，“你猜”
……
走到食堂，发现水早就被卖完了，姜芝彤在柜前咬牙切齿，“今天怎么回事！这么倒霉，饮料怎么一下子就卖光了”
“因为都被学校的花痴人给包了”，听见后边轻快活泼的声音
苏晚晚笑着看她们，幸灾乐祸眯着好看的眼，“不错嘛，看上去遭受住了老梁的催残”
她口中的老梁就是高一闻风丧胆的体育老师，奉行的准则是，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别说了，我都快渴死了”，姜芝彤脱力道
云鸢正想和她说回去可以拿她的杯子喝温开水，就发现眼前出现了一双极为好看的手，手指瘦长挺直，指节分明，修长有力
明明现在入秋了，却把她拉回了薄荷味的夏天
“鸢鸢，你怎么还不接过”，姜芝彤已经迫不及待的拧开瓶盖了，像鱼得到了水，眉眼都舒展开了
傅砚清冷的目光凝视着她，云鸢回过神发现自己盯了人家手那么久，脸烧了起来，心底略微一颤，不敢看他，只是嗓音软绵的说了声谢
她的声音很好听，就像初春的细柳落水，惊起一池涟漪
接过他手里的水，微热的指尖抚过他的腕间温凉的皮肤，像根细小的羽毛在他心底里挠，傅砚喉结细微地翻滚
“你们在这也是买水啊？”姜芝彤解了渴意，看着他们
苏晚晚把两旁的头发弄到耳后，“不是，我和我小表舅来这里恶补数学的，毕竟也是要代表学校参加竞赛嘛”
！！！！！！
姜芝彤仿佛发现新大陆，“表舅？我天啊，你们家颜值也太好了吧，鸢鸢你说是不是”
云鸢低着头有些扭捏地左右瞟了几眼，鼓起勇气偷偷地拿眼角的余光去看他，忽地对上他的视线，便猛的红了脸
手不自觉地抠着瓶子上的塑料薄膜，细声附和，“嗯”
他……怎么一直看着我
视线一直没移开，云鸢把塑料薄膜都快被抠的面目全非了，才感觉到幽幽转走
“哈哈哈哈，对了彤彤，上次你叫我代购的护肤品到了，你什么时候来拿，就在教室”，苏晚晚说
“这么快！现在吧，刚刚晒完，恰好拿来急救”，她拉着苏晚晚往外跑
两个边跑边回头
“诶，表舅，你帮我拿下桌上的练习册”
“鸢鸢，你帮我去校医室拿药哈”
说完便迅速地消失在食堂门口，她们一走，云鸢整颗心都吊了起来，身旁的人存在感太强极难忽略，她尽量使自己看起来自然些
抬步正打算离开，就听见冷淡的声音，“你要去拿药？刚好我也要去趟校医室，一起吧”
深眸疏离，语调冷淡如冰，但云鸢感到柔情冒上了心尖，她轻轻地摇了下脑袋，嘴角却上扬
跟在傅砚后面走，食堂的地刚拖不久，上面还有没干的水渍，浅浅地倒影出她春心萌动的样子
如果，时间能停止，那就在这一刻吧
还没喜悦多久，脚底就没注意一滑，轻叫出声，手在空中想抓住什么，整个人摇摇晃晃，以为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腰就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紧紧搂住，惯性使然让她跌入傅砚的怀中，身上好像沾染了他的气息，心跳的飞快
“学妹，你可要站稳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云雾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