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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物是人非 马小豆扭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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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豆扭过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噢的一声,撒腿朝着乌丫跑了过来,跑到三步开外又站住了,眼睛看着白眉。
一帮小孩也都跟了过来,都站在三步开外。
南珂摆摆手,又笑着指指白眉,意思它不会咬人,又悄声告诉乌丫喊哥哥。
“哥哥,哥哥。”乌丫先对着马小豆连喊两声,喜得马小豆一蹦三尺高,冲过来就翻口袋,掏出一大把糖果献宝似的呈到乌丫跟前:“这些糖哥哥都给你吃,全部给你。”
他把糖一股脑往乌丫口袋里塞,看得吴天宝暗吞口水,大鼻涕吴天宝不到一岁那年他妈妈嫌他爸爸没本事,跟人跑了,他爸一气之下喝了农药,好在他还有爷爷奶奶,可他爷爷腿脚不便干不了重力气活,奶奶身体也不好,他们家是全镇最穷的一户。
南珂把马小豆塞到乌丫口袋里的糖又掏了出来,只留了几粒玉米软糖塞在乌丫口袋里,其余的统统塞回马小豆的口袋。
“阿婆,妹妹叫什么名字?”马小豆昂头问南珂。
南珂正犹豫要不要开口说话呢,就听一个声音喊道:“马小豆,你二哥马小米掉粪坑里了!”
马小豆?乍听到有人喊马小豆的名字南珂愣了愣,随既抬眼望着跑远的马小豆,她怎么也没办法把刚才的小屁孩和成年后的马小豆联系到一块。
南珂只知道马小豆的老家在荣城,南湾镇虽属荣城地区的一个小乡镇,但从这到荣城还有七十多公里,她压根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马小豆,如果马小豆在南湾镇那么余生……
她向四下扫了眼,打弹珠的小孩子都撒丫子往公厕那边跑去了,马小米并没跌进粪坑,只不过起身提裤子时用力过猛跌倒后卡在蹲坑上,蹭了一屁股的屎而已。
南珂推着车往前没走多远,看见一个胖大婶骂骂咧咧拽着一个五六岁大点的男孩从间平房后转出来,男孩扁着嘴在哭,后面跟着一群欢呼雀跃的孩子。
马小豆在那群孩子里蹦得最欢,跳得最高,南珂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好也朝她这边看过来。
“妈妈,妈妈……”看到她们,他几步蹿到胖婶边上,扯着胖婶衣袖指向乌丫,“妹妹家有好吃的,给我买,给我买……”
胖婶正没好气,一把推倒他,骂道:“看馋不死你!滚远一点!”
马小豆一骨碌爬起来就往南珂这边跑,几个孩子也跟着他跑过来,“阿婆有什么吃的,你卖的是什么呀?”
他问完不等南珂开口又蹿到乌丫跟前,笑眯眯地说:“哥哥家有好多好吃的,你要不要去哥哥家玩?来,我抱你下来。”
这臭小子!南珂赶忙制止,“你抱不动她,你自己都还小呢。”
南珂怕他摔着乌丫,仓促间顾不上再装哑巴,何况现在是1987年,改革开放好几年了,她不信谁还能把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婆真当潜伏特务给毙了!
“妹妹叫什么名字?”马小豆指着乌丫又问南珂。
“夏至,你也可以叫她乌丫。”南珂注意看了看他,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成年后的神韵。
至于其他几个男孩,南珂也留心看了看,没一个像余生。
既便余生在又如何?不过和马小豆一样是个三岁多点的小屁孩,她也不再是她自己,物是人非,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哎呀乌阿婆,你不是哑巴啊?”王大花打边上过,听到她开口说话忙凑上前一脸惊讶地问道。
南珂笑笑,摇了摇头。
王大花上下打量她几眼,又看看乌丫,旋即扯飞腿朝前面胖婶家去了。
胖婶家是镇上的富户,她男人马福全在本县运输科上班,是玉山县运输队的大队长,她自己杀猪卖赚的钱比她男人还多,家里日子比别人过得都好,两口子人缘也不错,街坊四邻有事没事都爱往她家扎堆,过年来的人就更多了。
王大花进门的时候胖婶刚把马小米拾掇干净,家里还坐着好些看电视的人,王大花闯进去拍着大腿对大家伙说道:“哎呀你们还跟这坐得住呢,快出去看看,乌阿婆开口说话了,原来她不是哑巴,今儿还带着一窝倾巢出动,个个打扮得……啧啧,都出去自己看吧,都挂了红了,喜庆得很……”
她手舞足蹈比划完头一个掉头跑了出去,大家也呼啦跟了出去。
一下冒出来这么多人朝摊前走来,在看母鸡争食斗架的白眉精神一振,脖子一抻,朝着王大花她们喊道:“卖泡菜,鸡.婆泡菜!”
啥?鸡.婆泡菜?
哈哈哈哈,王大花率先捧腹笑起来,她一笑,带起一串笑声,几个大点的小孩已经懂得鸡.婆代表的另一层意思,也都跟着笑。
马小豆和吴天宝几个小点的孩子不懂大家笑什么,但他们比别人笑得更厉害,一个个都笑翻了,因为乌鸦会说话在他们看来实在是件稀奇搞笑的事,呼啦一下都涌到了白眉跟前。
白眉知道自己又犯了错,犯错的白眉把怒火撒到了那群母鸡头上,它跟枚利箭一样冲向母鸡群,把一群母鸡惊得四下乱蹿,鸡毛满天飞。
它撵着母鸡,一帮小孩撵着它,一时闹得人仰马翻,不断有人听到动静从家里走出来,有人认得白眉是乌阿婆养的一只乌鸦,看到它穷凶极恶地撵着母鸡到处飞,纷纷打听怎么回事。
“什么,乌鸦会说话?还会吆喝?”
“千真万确,我们都听到了,它喊的‘鸡.婆泡菜’,瞧把老阿婆脸都气绿了。”
“应该是只鹦鹉吧,几时听说乌鸦会说话,肯定搞错了,我看是鹦鹉。”
听到大家的议论,胖婶的大儿子马小麦说:“少见多怪,我们小学课本里都有乌鸦喝水的故事,乌鸦那么聪明,比鹦鹉不知聪明几百倍,学说话有什么难的,只要有人教它们,肯定说得比鹦鹉还好。”
“就是,少见多怪。”胖婶力挺老大,又见小儿子马小豆没去撵鸦逗鸡,反一直黏在小丫头边上,小丫头看去长得干干净净,小模样好像是还不错,她抬脚走了过去。
“婶婶。”不用南珂教,乌丫仰面笑眯眯地朝胖婶喊了声婶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