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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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昼锦没怎么谈过恋爱。
要这样子说起来还真的挺奇怪的，毕竟周围认识他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像他这样貌身材气质一定是个情场上身经百战且战无不胜的主。
大学毕业时最后的酒局，同一个专业的大家伙儿都玩疯了，桌面上真心话大冒险用的酒瓶子一个360度大旋转指向了他的鼻尖，叶昼锦手里拿着酒杯有些微醺，想也没想就开口“我选真心话！”
“行啊叶哥牛逼了！”
几个关系特别要好的男生听他回答立刻人来疯地起哄起来。
“兄弟姐妹们快来有什么想问的快问啊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啊我想到，嗝，一，一个！”
抢着开口的是他的室友，喝多了有点卷着大舌头“我就好奇啊叶哥，和你告白的那个，那个隔壁系的系花，眼睛大大的笑起来很可爱的那个，嗝，怎么，怎么样了？”
“厉害了兄弟我也想知道这个！”“小王看不出来啊……”男生要是八卦起来这劲头根本止不住，笑闹着又给叶昼锦倒了一杯满满的。
“叶哥好好考虑啊，不想说这满的得一口闷了。”
那时候叶昼锦的眼睛已经都有点迷糊了，盯着酒杯里头起起伏伏的泡沫怔愣了一会儿，抬头直接猛得一口灌下去，喉结上下滑动间一串胸腔里被噎呛的酸意。
“我靠叶哥你……”“叶哥这是第几杯了啊……”“叶哥就是大气！”
这一杯满满的酒精灌下去，叶昼锦用力拍了拍脸颊才勉强能记起来自己在哪里。
但是周围班级同学们嬉嬉闹闹的声音都像隔着一层膜，有点听不清楚了。
其实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说。
隔壁系的系花笑起来有一对酒窝，被她朋友簇拥着不好意思地上前约他往教学楼背后走的时候他就隐约猜到即将发生什么，所以对方接下来的告白没有让他感到惊讶，但是也没有让他产生任何的波澜。
“就不能做朋友么？”
这句话接在女生声音颤抖的问句之后显得叶昼锦的声音平静到冷漠。
到底怎么样的拒绝可以让对面的女孩觉得自己没有被他伤害，到底露出怎么样的表情可以让她接受自己的答案。
叶昼锦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一个精密运转着的机器，脑袋里大概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运算法则，连展示出表情那种轻微的尴尬和抱歉都是刚刚好的。
系花听到他的回答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头，然后对着他突然笑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做不成朋友吧。”女孩轻眯起眼睛看着他，眼睛里还带了点被婉拒留下的水汽，却倔强地没有让它落下，露出了一边的酒窝看起来很可爱“等你遇到就知道了。”
叶昼锦那时候的脑袋转不过来，一边目送她离开一边心里的念头还是感慨不愧是隔壁哲学系的系花，说出来的话都是那么发人深省意味深长的。
……
为什么每次回忆起她这句话的时候，他都是喝得晃晃悠悠，感觉整个天地都在面前旋转呢……
《夏日》最后杀青宴上的酒局大家都群魔乱舞地喝到脚步不稳，他揽着莫老师的肩膀准备喊助理来接手，结果转头就看到莫老师已经喝倒的司机和助理。
不是吧司机大哥，你怎么能比莫老师还不能喝。
那时候莫老师的脸颊虚虚地蹭着他的脖子，叶昼锦低头咳嗽了一声觉得应该是喝多了，否则被蹭到的地方怎么会火烧火燎地发着烫。
他一路又是安抚又是轻哄的好不容易把人半抱半搂地运回酒店，隔壁的莫老师房间没房卡进不去，叶昼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人直接扛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们一个alpha一个beta的，别人看了也不可能有那些不好的误会。
“莫老师？莫老师！莫安！小莫？”
叶昼锦后面都叫出了平时根本不敢在本人面前叫的称呼，小心翼翼地伸手碰碰莫老师醉得红彤彤的脸颊，却被莫老师猛得抓住手腕。
和第一次见到莫老师试镜对戏的那场景一模一样。
叶昼锦有些不合时宜地发散了思维，却又觉得轻微的痒从心里头钻出来，一点一点顺着血液循环攀附到被莫安伸手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上。
很奇怪的感觉，却又和莫老师脸颊蹭到的脖子感觉一样，并不讨厌。
其实他们戏里的肢体接触并不少，但是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单独在自己房间里……
“……叶昼锦？”
莫安睁开的眼睛懵懵的，看起来像是找不到焦距，抓着他的手腕晃了晃，表情像一个终于拿到了最心爱玩具的小孩子。
“我……我抓住你。”
他的话没头没尾的，叶昼锦却知道说的是他们剧里那场在阵雨里的戏，拍的那时候正好遇到了夏日的一场大雨，可称得上是天时地利人和齐聚。
叶昼锦扮演的锦言想要为慢慢喜欢上的陆默承担所有，却被追出来的陆默一把狠狠地握住了手腕。
他不能放开锦言，否则就再也抓不住了。
刘导问莫安那场戏想法的时候，莫安拿着剧本低着头，叶昼锦觉得他那时候的眼眶可能还有点微红。
那场戏他们拍了好多遍，莫安就这样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好多遍。
冰凉的雨水都没办法遮盖他手心的灼热和眼神的乞求。
但是那种温度和现在被抓紧的感觉，有点不同。
“叶昼锦……你觉得……”
莫安的声音有些柔软温吞。
不能说，不能让莫老师说。
和之前系花那次一样有过的那种预感击中了他，让叶昼锦心神不宁手足无措起来。
叶昼锦觉得自己应该阻止莫安，对没错，必须阻止他，他能想到好多的理由，甚至多到可以给莫老师一条一条念的程度。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就在鼓膜那边轰隆作响，脑袋里因为酒精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只有莫老师的声音还在模模糊糊断断续续地缓缓流淌。
“我们有可能么？”
他说出来了。
叶昼锦没办法再像之前一样当个精密的机器了，因为他连现在莫老师到底是不是在认真询问都有点分不清，所有的可能性都会让他大脑当机，只能慌乱地开口支支吾吾地找词“就……”
他想起了他拒绝别人的话，想起了那个面目已经有点记不清的系花笑眯眯的那句你遇到了就知道了。
叶昼锦觉得他应该是想和莫老师成为朋友的，只有成为朋友，他才可以把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心思毫无保留地分享给莫老师，而不是……
因为爱情实在太痛苦了，不是么？
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把那句话脱口而出。
“就……就不能做朋友么？”
他得到了莫老师勾起唇角的笑。
莫老师轻轻松开了握住他手腕的手，声音还是温和轻缓的。
“好。”
叶昼锦觉得自己的手腕那片皮肤曾经拥有的温度飞快褪去，最后不留一丝痕迹。
……
“小莫，最近你那戏拍的顺利么？”张制片瞅着叶昼锦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的样子立刻把手机挪回来面对自己“听说你们那剧组武打戏大场面都超级多，你没受什么伤吧？”
“没事的哥，我以前不是拍过好多动作戏了，不过前几天被飞溅起来的碎石头弄得脖子上划了条口子，不深擦擦药就好了。”
莫安下意识地去摸摸脖子上的划伤，就看到视频那边叶昼锦的头一下子探过来开口“莫老师的脖子受伤了？”
“……划伤，划伤怎么能算受伤。”莫安觉得叶昼锦的表情看起来自己像是要去医院的重伤患者立刻开口解释“剧组医疗条件很到位，已经没什么事了，以后疤都不会留一个。”
“但是……”那头叶昼锦皱着眉头嘀嘀咕咕还想开口就被张哥扒拉到一边“小莫别管他，今天都奇奇怪怪的，我们去和刘导他们说说话你们也好久没见了对吧！”
“哦好的不知道刘导成功戒烟了没有......”
“笑话，那当然是没有啦。”
......
叶昼锦看着张哥拿着手机走远扎进了刘导那边的人堆，莫安回答的声音也渐渐消失殆尽。
莫安的表情那么自然。
明明杀青之后他们都快有小半年没有见面，明明他们连聊天对话都只有过年时候的问候和最近的交谈。
叶昼锦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答案，只觉得莫老师不应该，不应该对他那么温柔。
那种笑容都像复制黏贴过的温柔，是叶昼锦看过太多次莫安对着别人露出的那种，恰到好处，但是没有情绪的公式化表情。
叶昼锦拿出自己的手机，两人的微信对话还停留在关于来不来吃饭的讨论上，他上下滑动了好几次，最后还是退出了聊天框。
“你遇到之后就知道了。”
他早就应该知道这样结果不是吗？
叶昼锦好像弄丢了一个只有他知道曾经存在过的人。
小王子有一朵漂亮的玫瑰。
他曾经也有一朵。
TBC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