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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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安第一次遇到叶昼锦的时候是在公开选角的会场。
经纪人开车带他过去的时候和他絮絮叨叨说另一个主演自己定了是最近挺火的男明星，没打听出是哪个，只听说是一个歌手。
他耳朵里塞着一只耳机随机放着音乐播放器自己推荐的新歌，有些沙哑的男声唱着要去往春天的大海边看潮起潮落的世界。
和平常新歌那些情呀爱呀挺不一样，莫安下意识打开手机看了看，介绍说是新星歌手叶昼锦成名之作巴拉巴拉。
叶昼锦。
名字还挺好听，文气十足。
这大概就是他粗浅的第一印象了。
……
莫安膝盖上放着已经快被他翻来覆去十遍的夏日剧本，他挺喜欢这部戏的。虽然一开始经纪人劝他说这是高中校园题材，和他现在28的年龄并不相符都没有熄灭莫安对这部剧的热情，甚至熬夜对着剧本刷刷刷给剧里的两个主角分别写了几百字的人物小传。
因为要出演角色都没定，他就两个主角都写上了。
经纪人看他信心满满的样子不说话了，叹了口气帮他报名参加了试镜。
莫安身为一个还算小有名气的十八线，剧组给安排在了第二天试镜。
第一天的时候定下了男主锦言，剧组安排了他在第二天和其他候选人对戏把另一个男主一起选出来。
试镜对戏的时候，是莫安第一次见到叶昼锦。
人挺高，比自己还往上半个头多，没有化妆的脸棱角分明，眉骨鼻梁的形状都长得很好看，衬得眼睛又深邃又有神，头上戴了顶黑色的鸭舌帽走过来和他握手“您好，莫安老师。”
声音有些熟悉，像是那种被摩擦了很多次的砂纸划过指尖，有着不再磨人的沙哑妥帖。
谁会嫌弃对戏演员长得丑呢，叶昼锦这样的相貌立刻给莫安在心里圈进了丰神俊秀的那堆人里。看到对方伸手就立刻伸过去回握，对方的手有些凉也很大，“您好，初次见面了多多指教啊，叶昼锦老师。”
导演笑眯眯地看他们握手，随后才开口“小莫应该剧本都看过了吧？觉得怎么样？”
这部戏的导演之前莫安和他合作过一部新春贺岁搞笑片，里面莫安扮丑起来丝毫不在意自己形象的敬业态度让他印象深刻，现在看他过来试镜自己的新剧，开口露了几分笑意。
“刘导你也知道我这人，肯定是剧本特别好我才会屁颠屁颠过来凑这个大热闹啊。”莫安弯起唇角笑“就看刘导看不看得上我了。”
“大家都是自己熟悉的人有什么看不看得上的。”刘导套话打得滑不溜手“那小莫先试那段，回家的戏。”
“好的。”
莫安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慢吞吞地缩了缩后背，做出背着书包的样子。
回家的戏，肯定就是那段剧本里比较精彩的陆默回家却发现家中狼藉，母亲去世的戏了。
坐着的刘导看到他一缩肩立刻笑意更深，果然莫安就是莫安，实打实的科班底子加上勤奋敬业的态度，除了运气不是特别好之外，毋庸置疑的一个好演员。
“妈，我回来了。”
莫安抿了抿嘴唇在不存在的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轻轻推门而入，一边脱鞋一边开口“今天下午学校组织体检了放的早……”
然后刘导叶昼锦以及其他选角工作人员就目睹了一场沉痛不堪的悲恸。
莫安松了手指，缓缓睁大眼睛跪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和震惊慢慢转化为了然，悲伤和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
那不仅仅是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少年。
那是一个失去了最后归处的困兽，挣扎又不得解脱。
莫安发现自己哭不出来，只有无尽的寒冷把他扔进黑暗。
“不愧是莫安。”
刘导心里头只有这个念头。
表演结束得很安静，《夏日》的编剧却已经忍不住眼泪低低啜泣出声。
这部剧里的陆默和锦言都是有原型的，而陆默就是编剧当时关系非常好的同班同学。
她非常想念那位永远被留在高中时期的挚友，所以才有了为了纪念朋友的这部《夏日》。
“莫老师很适合陆默。”她语气里还有轻微的鼻音“要不直接让莫老师和叶老师搭一段初次见面的戏我们一起看看吧？”
“我觉得成。”刘导发现其他选角工作人员都没有意见之后一锤定音，转头看另一位主演“叶老师那边有问题么？”
叶昼锦点点头“没问题，我已经背了一半的剧本了，初见那场的词都记住了。”
叶昼锦之前没什么演戏的经验，剧本拿到的时间也很晚，但是因为人气高和形象实在太贴合剧本里的人物锦言才被大家集体进行投票通过。
“好那我们就试一场。”
刘导对莫安点点头“action。”
“瞧瞧是谁偷偷摸摸跟着我们……这不是我们班的正直班长大人嘛。”
叶昼锦的抬手的表演动作有点僵硬，但是可能是因为玩音乐的关系台词咬字掌握得还不错，手指捏住了莫安的下巴把他的脸转来转去来回打量，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小物件。
“你帮我。”
莫安的眼睛慢慢抬起，瞳孔中像是烧起来一把雄雄烈烈的火。
“我想请你帮我，我要杀一个人。”
他嘴唇被用力咬出了血色，脸苍白如纸，那点红分外吸引叶昼锦的注意力。
他的表情没有因为莫安的话发生变化，而是整张脸凑过去仿佛要亲吻的距离，捏着莫安下巴的手指头轻轻地点了点莫安唇边的黑痣。
“你想杀谁？”
……
叶昼锦能演好锦言么？
莫安在准备对戏之前心里头回忆着自己写的人物小传，锦言这个人物复杂又多变，孤儿院出身的狼崽子也好，亲生父亲的期盼也好，学校里被传言说他杀过人的不良少年也好。他戴上的这多重面具下面，人物的情感相当澎湃激烈。
现在看到叶昼锦这副不善言辞的模样，和锦言未免有点不够相配……
直到他在对戏的时候被叶昼锦捏住下巴，看到叶昼锦低头笑着看他的那个眼神。
叶昼锦的眼睛真的太深了，不能仔细去看，否则整个人都会掉进去。
莫安看到刘导眼中的激赏退到一边拿了自己助理递过来的水杯喝水润嗓，觉得自己应该能拿到陆默这个角色。
而刚刚一起对戏的叶昼锦……
他瞥了一眼正在被刘导大力拍肩膀的男人。
编剧工作人员们和导演都没看错。
叶昼锦的确很适合演锦言。
……
“好，那么夏日的两位主演就定下了，大家没有异议吧？”
莫安等到下午出了最终结果知道自己果然得了角色。刚刚松了口气起身，就被赶出来的编剧姐姐拉过去开会。
“两位主演怎么坐的那么远啊，坐近点坐近点。”
张制片也来开会了，扫了一圈人开口。
“啊好。”
叶昼锦倒是应的很快，立刻拿了把椅子坐过来，本来坐莫安旁边的工作人员给他挪了个空位，他坐下的时候还带起了一股风，莫安不用转头就知道他应该有点紧张。
“两个人好友加了么？”
张制片大概是觉得叶昼锦有些局促的新手上路模样很有趣，继续开口逗他。
莫安想着好友的确要加上讨论起来方便也打开了手机“现在加现在加。”
叶昼锦松了口气过来扫他的码，随后就来了毕恭毕敬的验证申请。
“莫老师，我是叶昼锦。”
明明人就在旁边还要发这样子的验证申请……
莫安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他不知道该用可爱还是该用憨来形容旁边的叶昼锦，一边通过一边给他改了姓名当备注。
现在想来一切的心动都不会毫无理由，仿佛冥冥之中自有预兆，就像莫安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可以模糊地记得叶昼锦捏在他下巴的手指，冰凉又柔软，小心翼翼却又紧紧禁锢。
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播了种子进土，在夏日的雨季里开出漂亮的花。
……
周五的东安下起了大雨，莫安的戏份被迫暂停，闷闷不乐地回了酒店决定先洗澡再看会儿书早点睡觉。
结果在浴室里头发还没擦干就听到外面视频电话的声音，挺执着的一直没停，听了几声的莫安叹了口气套上衣服扯着毛巾出来，张制片的头像在手机屏幕上亮得吓人。
张哥？哦今天是周五。
最近戏实在太忙，他脑袋里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又响了一声，接起的同时就听到张哥大声的抱怨。
“莫安那么忙么？明明你助理说今天下戏很早啊。”
“姐，刚刚洗澡呢，听到手机响才跑出来的。”
他和张哥老相识了关系一向不错，张哥年龄又比他大，说起话来他难免会有点向长辈讨好的乖巧味道“这不看到是哥你就马上接了嘛。”
“我和你说今天就差你啦，大家几乎都来齐了，下次正式进入宣传，再见面的酒局上你起码得自罚三杯。”
“好啊，我帮小遥的份也喝了，自罚六杯饮料。”
莫安是知道程钰遥没办法去的，前天程钰遥还偷偷发信息问他去不去，说自己没办法去了被困在学校补课，得到了莫安快乐的摸头表情包回复。
“就你会贫，哦对了莫安，叶昼锦在呢，你们也好久没见了对吧，不打个招呼？”
莫安擦头发的手顿了顿放下了毛巾“他在哪儿呢？”
然后他就看到了叶昼锦，和以前一样的黑色鸭舌帽，一样的没化妆素颜刀砍斧削的五官，眉骨漂亮眼神深邃，举着酒杯微微局促地给他打招呼“早啊莫老师。”
“现在是晚上了叶老师。”
莫安突然就因为叶昼锦的一句话笑开了。
叶昼锦一直没有变。
幸好，幸好他还是一直没有变。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