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傀儡（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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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安北区公安局督查科可谓鸡飞狗跳，一六旬老太坐在门口又哭又闹，几位警员在一旁想要搀扶，她却拳打脚踢，不让人靠近。
“哇！我可怜的女儿啊！！”老太老泪纵横，那嗓门足以穿透好几个办公区域，有不少来办案的都在一旁围观。
“苍天啊！我女儿真心命苦！！被坏人抓去杀了还不能入土为安！你们这些警察吃着国家饭！不去抓坏人，还欺负我们乡下来的老百姓！我要投诉！！”老太不依不挠的挥舞着双手，完全泼妇模样，用力挥开一旁试图靠近她的人。
老太的家人正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手机的男人脸色涨红，深觉丢脸想要离开，却被老头死拽在原地。
“爸，我都说了这么闹没用！太埋汰了，这里是警局！你快去把妈拉起来，我们想别的办法。”男人嫌弃的瞟了一眼哭天喊地的老母亲，不禁觉得面子上挂不住，身体往后又退了半步。
“想什么办法？你那二十万的大窟窿，要不靠你姐的保险金，要怎么填？”老头死拽着儿子，大有自己随时也要冲上去一起闹的架势。
“我们去姐家里翻一翻，说不定她还有存款？你忘了前几年从她那里要到好几万？她肯定背着我们偷偷存钱呢！肯定有钱！”男人眼睛发亮的提议道，压根没有死了家人的悲痛模样。
“你个不孝子！一天到晚就知道要钱，脑子没带出门吗？那房子现在被封了，查案不让进去，而且你姐现在死亡证明开不出来，我们怎么取钱？”老头低声骂道。
“那还不是都怪你和妈，这事上个月我就提了，你们早点开口问姐姐要，现在至于急成这样吗？”男人眉宇间尽是责怪。
“浑小子！欠这么多钱还不知道收敛，好了！你姐现在没了，以后看你还能问谁要钱？”老头止不住情绪激动起来。
虽然两人话音不高，却被站在身后的青年听得一清二楚，米诺微蹙起眉头，神色淡漠，本打算来警局投诉，没想到遇到这一出，突然就没了心情，他转身离开。
“这位女士，麻烦你冷静下来，这里是警局，你要是继续这么闹，就是扰乱公共秩序！”女警厉声说道，果然老太哭闹的音量小了许多，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警察欺负人。
“你说要投诉，具体是哪个部门？警员的姓名叫什么？”女警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
“那个刑侦二队，叫周…什么的，周霆渊！！对！就叫这个！我女儿名叫张瑶，被坏人害死了！死的实在是太惨啦！”老太说着说着又带上哭腔。
听到“张瑶”这个名字，米诺顿时停住脚步，回头深深扫了眼站在门口的三人，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神色。
周霆渊已经在警局待了快72小时，然而现在重要突破口却是个让人啼笑皆非的幌子，在心理辅导以及警员的教育下，王翔终于意识到，自己陷入的是一起货真价实的命案。
他惊慌失措的坦白照片是一位网友发邮件给他的，对方声称这张照片是PS合成，王翔信以为真，为了满足自己想要在网络上引起关注，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在警察面前撒谎。
而那个所谓的邮箱，继续追查下去，早就已经销声匿迹，让调查再次陷入死胡同。
周霆渊手指轻轻敲打桌面，这个局早已部署完成，从作案手段来看，凶手应该是个心思缜密的人，那么他借王翔的手在网上传播照片，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
监控录像也有了些新发现，他计划下午召集所有人开会制定下一步工作安排。
看了一眼时间，快接近中午，不如去街对面吃碗拉面，转换一下心情。
周霆渊起身离开办公室，快到门口时遇见了个熟人，一回忆起昨晚的乌龙，他不自觉露出笑意，远远叫了声，不知对方在发什么呆，出神半天没有回应。
再次打量远处的青年，发现前两次见他时机都比较凑巧，外表多少有些不修边幅，今天这人稍微捯饬一下还挺眉清目秀，想到陈小晴一直嘴里常说的“小鲜肉”，大概就是米诺这般模样。
“想什么呢？”周霆渊走到米诺身边，冷不防地开口道。
“想你怎么还没被停职。”明明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米诺强装镇定，暗自翻了个白眼。
“大白天火气这么大？吃饭了没？走，我请客。”周霆渊占着身高优势，单手夹着米诺肩膀就往外走。
“放手！别碰我！”米诺想起这人昨晚的唐突，反感想要抽身离开，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摆脱束缚。
“都是大男人，别这么斤斤计较，昨晚都是我不对，给你赔罪，一会儿我买单，你随便点。”周霆渊面上无比客气，暗地里却是没准备放人走，正好案子还有些地方要找米诺聊聊。
被架着的米诺突然不再反抗，乖乖跟着他来到拉面店，周霆渊暗中观察着他突然变化的反应。
“周队，你来啦？老样子？”老板娘见到周霆渊眉开眼笑，一看就是这里的熟客。
“嗯，老样子，米诺，这家牛肉面真的不错，你试试。”周霆渊推荐道，随意找个空位坐下，周围几位食客也都是来吃饭的警员，他简单打了个招呼。
“小帅哥，新面孔嘛，周队的朋友？要吃点啥？”老板娘热情的招呼着。
“一碗牛肉面加十份牛肉，不要辣。”米诺看了一眼菜单说道，这家面店提供的食材简单，没什么特别贵的菜品。
“十份？我家牛肉量还挺多的，周队最多也就吃两份，要不一份一份加？”老板娘贴心的建议道。
“就十份，周队说他请客，对不对？”米诺瞥了眼一旁看戏的周霆渊。
“对，你想吃多少份都行。”周霆渊轻笑着看了一眼他的肚子：“看不出，这么瘦弱食量还挺大。”
米诺坐在周霆渊对面，没有搭理他的调侃，压下心底的情绪，安静坐下环顾四周，这家店虽简易，却还算干净。
“怎么突然来局里？是来找我的？”
“来投诉你的。”
“哦？那你投诉完了？”周霆渊好笑的问道。
“没，想投诉周队的人太多，还要排队，没心情。”
“你说死者家属？他们刚来我这里闹完，难怪刚出来没见到人，原来去投诉我了。”
“有人投诉，你一点不在意？”
“我每天要在意的事情太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实在管不过来。”
米诺不屑的轻哼一声，有些人总是言不由衷，至于周霆渊是哪类人，他没有太大兴趣知晓。
“米诺，我可以问几个关于小说的问题吗？”周霆渊从筷子桶里拿了两双筷子出来。
“周队，如果你的问题与案件有关，那作为等价交换，能否也回答我几个问题？”米诺抬眼问道。
“可以，除非涉及到机密，我不能回答。我猜，你想问的也与案子有关？”周霆渊挑眉问道。
“算是吧，毕竟与我的小说有些联系，自然会想关注。”米诺毫不避讳的说。
“哦？只单单是因为这个？”周霆渊敏锐的洞察力让他判断，米诺与这个案件绝非他说的这么简单。
“不然周队告诉我因为什么？”米诺反问道。
两人绕着弯子互相试探，却是谁也没有先把问题问出口。
“面来啦！你们慢吃，面不够能加！”老板娘端着碗过来，打破了两人微妙气氛。
“先吃饭，尝尝味道，我觉得挺不错。”周霆渊暂停话题，低头吃起面来。
米诺看着堆成小山的牛肉，有些无从下手，他本来就为了膈应周霆渊才点这么多，现在反倒是在为难自己。
米诺刚吃几口面，周霆渊已经干完两大碗，却意外绅士的没有打扰他，而是在手机里回复消息，又过了一会儿，手机突然响起，周霆渊接听电话后脸色一变，挂断电话他匆匆起身。
“不凑巧，局里有事，想问的问题等我晚上回家再聊，毕竟以后住一起，有的是机会，老板娘，结账。”周霆渊嗓音不大，覆盖面还挺广，没有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他朝米诺挥了挥手，快步离开面店。
留下几个在一旁默默吃面的警员都像是听到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瞪大了眼睛对望着，有意无意的偷瞄米诺。
“老板娘，麻烦打包。”米诺将筷子攥在手里，面色铁青的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傀儡（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