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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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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麽意思?」睨着许佳楼递来的两张支票,傅重之将酒杯搁上茶几,表情瞬间冷却。
「答应给你的,两百万。」许佳楼掸掸支票,其中一张因爲曾被蹂躏过而皱巴巴的,另一张还很平整。
「原本,我是托人先带去一半,另一半准备亲自送去。现在正好,一起给你。」
傅重之刚才的好心情已烟消云散,怒火再次烧起来。
「我不要你的钱!你是……」
「先听我解释。」许佳楼将支票压在他的酒杯底下,目光真挚地望着他。
「你帮我的人情,我记得。那个要求也依然保留,我随时准备接受。至于这两百万,是当作买你付出的东西的报酬。」
傅重之一愣,眼睛眨了眨,哑然失笑:「哦?原来我的精子这样值钱。」
许佳楼也笑,说:「其实这是一方面。毕竟那件事情如果閙上法庭,赔点钱不算什麽,但事后比较麻烦。而且,如果让我家老头知道,他会气得脑溢血。」
「看不出你还是个孝子。」
「你藐视我?」许佳楼做出生气的样子,两只手作□□状伸向傅重之。
傅重之觉得好笑,索性陪他做戏,一边喊着「不要过来」一边闪躲,却没想到他的手竟然真的环上腰来,将人一抱而起扛在肩上。
傅重之吓一跳,本能地挣了几下,却听许佳楼闷哼一声。
「你……别拿膝盖瞎顶。」
「对不起。」傅重之抓抓头发,「你往哪儿走?可以放我下来吗?我很沉。」
「上楼。不可以。你一点也不沉。」许佳楼答得条理分明,很快走上二楼,在阳台放下傅重之。但他放的位置有点悬,是阳台外的铺瓷围栏。
傅重之真的吃惊,低头看一眼脚下。庭院草坪离自己只有几米之遥,可是在夜晚来看,却仿若一块不见底的黑洞,他瞬间感到头晕目眩。
「不会掉下去的。」许佳楼在他耳后低声说,「坐好,不要乱动,否则就真是自杀了。」
傅重之相当生气对方的擅作主张,想转身,但被身后的一堵肉墻抵住。
「许、佳、楼。」他咬牙。
「在。」许佳楼笑着答应,伸出双臂从后面搂住他,形成了保护者的姿态。
虽然还是很气,但傅重之不能否认,有双结实的臂膀抱着,确实让他安心不少。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他一时还不太适应。被别人踫触的感觉,似乎已经久远。
他不是禁欲主义者,只是不想因爲寂寞而放任自流,那样做没有意义,事后也可能会自我厌恶。
此刻却没有拒绝,大概真是忍耐到了极限。并非纯粹爲的□□,更重要的,是另一副身体的触感,和嘴唇的温度。
人人都需要的东西,他偶尔要一次,实在没有理由责怪自己。
颈窝在男人的亲吻之下渐渐发热,他放松了全身去接受……………………
「这里,曾经爲我出过力呢。」许佳楼呢喃着,舌尖划过他的耳垂,「我该怎样答谢它才好?」
傅重之有些啼笑皆非,反问:「你想怎样答谢?」
「我想,养着它,把它养得珠圆玉润,膘肥体壮,每天都神采奕奕……」
「等等。」傅重之忍不住出声打断,「你确定你不是在说一匹马?」
许佳楼笑得响亮:「养马是爲了骑。这个,我可没打算要骑它。」
「你太口无遮拦。」傅重之皱眉。
「这时代,爱听实话的人愈来愈少。」质感的嗓音这样调侃着,许佳楼手法娴熟地解开他的腰带。
五指一收,空空的手心便被充满了。
傅重之轻吸一口气,风里飘来泥草的味道,清新自然,突然觉得尘世离自己好遥远。身体的感觉,也美好得不太真实。
「重之。」许佳楼咬咬他的脖子,「抬头,往上看。」
他依言照做,于是,看见满天的星斗,好像随时会洒下来,在夜空中摇摇欲坠。
「摘星……」他无意地说。
「什麽?」
仿佛从梦中惊醒,傅重之猛地别开脸,表情有些扭曲:「没什麽。」
「你说了——摘星?我没听错吧?」许佳楼猜测地问。
傅重之紧紧抿住唇,抗拒什麽般地沉默着。
「你想要吗?天上的星星。」许佳楼说。
「不想。」冷淡的语调,有些许不悦。
「其实,如果你真的想,我也不是没办法给你。」
爲那自信的口吻,不可一世的言辞,傅重之讶异地回过头。
许佳楼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耸耸肩:「不过,这不是说给就能立刻给出来,需要一点时间。」
傅重之眨一下眼睛,淡然笑了。
不切实际的妄想。不知天高的承诺。说过和听过之后,他会把它们统统忘记。
「不要露出这种死心的表情喔。」
对他的回应,许佳楼挑衅般地瞇起狭长的双眼,「摆明不抱希望,只会让我更想做到不可。」说完就倾过身,压住了他因爲错愕而微微开啓的唇。
红酒的香气还来不及散去,便在彼此的舌尖上,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甜。体内的悸动被其怂恿,越发地来势汹汹。
在位处半山的别墅阳台,能看见远方的万家灯火,光影绰绰。一眼望过去,就好象是在整个城市的最高处,在百万人的头顶上,做着禁忌的事。没有人知道,但被月亮看到了,于是撑圆了眼,狠狠瞪视那两人。
…………许佳楼眉头也不皱地舔了舔手,眼神摄魂似的隂柔:「哦,原来是动物的气味。」
傅重之看得呆了,嘟哝说:「你这样子……好色情。」
许佳楼抱怀大笑,屋内的电话却在此时叫嚣起来。
屋主人摇摇头,进屋去接了电话,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件白色风衣。
「我有事要出去,没办法了。」他说,「走吧,先送你回家。」
「夜生活吗?你还真忙。」傅重之冷哼。
想要的东西得到一半,总觉得不上不下,难免不是滋味。
「哪有那麽多夜生活?」许佳楼一边穿外套一边说,「是工作的事,不然才懒得理它。」
「咦?你还有工作——」
「什麽意思?」
许佳楼好笑地瞟他一眼,「你以爲我是游手好闲,坐吃祖本的公子哥吗?」
傅重之用心瞧瞧。披上白风衣的许佳楼,看上去骄贵而慵懒,实在很难想象他埋头工作的模样。
「我……」
「不用说了。」
许佳楼挥手打断了他,凉飕飕地说,「你的眼神已经告诉我,在你看来,我就是一只超大型的米虫。哼,还是白色的呢。」
没想到自己的眼睛这麽诚实,傅重之只好转而看向其他地方。不过这样一来,也就变相地肯定了那番话。
「你——」许佳楼按住额头,「算了。」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傅重之在原地伫了一会儿,才快步跟上。
也许被讨厌了……他猜想。虽然有点抱歉,但如果只因爲这种小事就记恨,那也只能说明,这个男人的心眼比针尖还小,不值得来往。
送他回家的路上,两人基本没有交谈,除了需要指点路线时。到达目的地之后,许佳楼却下了车,执意要送他上楼。
认爲这是对待女士的做法,傅重之不愿领情,但实在拗不过,只好带他上了楼道。
打开门走进屋子,看到许佳楼还站在门口没有走,傅重之招了招手,想说「再见」,可是话到喉间却被梗住,出不了口。
一定是孤单太久的关系,不然他怎麽会对这个只见了两次的人,産生几丝仿佛是不舍的感觉?
象是看出他的迟疑,许佳楼跨进门里,紧紧把他拥在怀中,如同暌违多年的恋人般热切地吻他。直到彼此都呼吸不能。
「我会来找你。不要把我拒之门外。」这样说着,许佳楼退了出去,记下门牌号后匆匆离开。
望着他身影消失的方向,傅重之发了好一阵子呆,方才想起关门。他走到客厅里的鱼缸前,洒了些鱼食下去。
鱼缸不小,但里面只有三只热带鱼。其中一只黄黑条纹相间的,正死尸似的趴在缸底,懒洋洋地晒着灯光。他把手伸进鱼缸,戳戳那只死尸鱼。一如既往,它没有给他任何反应。
他叹了口气:「轩然,我遇见一个有点像你,但又和你非常不同的人。他好几次把我气得半死,而我就是拿他没有办法。可有时候,看着他却会觉得亲切,就像被施了魔法,他甚至说能给我摘星……你说,爲什麽他会出现?」
『轩然』目光呆滞地吐个泡泡。
「这样吧,轩然,他要是真来找我,我就叫他把手放进鱼缸。假如你认爲他可以来往,那就不理会他;假如你觉得他比你我还要混球,你就咬他一口,怎麽样?」
墻上的挂钟突然当当响。
「已经这麽晚,该睡了。晚安,轩然,费思,还有我自己。」他脱下外套走进浴室。水底的『轩然』照旧一动不动。
它从来就不会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