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花情梦(新版)》明媚秋阳

9、祸起萧墙 “如果某天

　　“怎么又是这三样点心，爹，你真是偏心，你知道我最讨厌吃这种甜的发腻的东西，我不下了。”杨眉撇着嘴说。
　　“好好好，下次爹让人多准备几样。”
　　“爹你肯定会忘的。只用兰姨喜欢的东西你不会忘！”
　　“胡说！”
　　“就是！”
　　“好了，你兰姨来了，快好好陪她下棋去。”
　　“爹你别忘了，下完棋是要陪我去骑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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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姨，你为什么不和我爹下棋啊？我爹一定会很高兴的。”
　　“你爹要做的事情很多，我不想打扰他。”
　　“怎么会打扰呢？爹虽然很忙，但空闲的时间总是有的。”
　　她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可是……可是我……算了，兰姨，若我能赢你，那你就不和我下了，怎么样？”
　　“啊？也好。”
　　三个月后
　　“呼~呼~”，杨眉又趴在棋盘上开始装睡了，每每下到一半，她都会找准机会睡下去，开始几次是假睡，后面倒真是慢慢睡着了，再到后来，见了棋盘，还真是会想睡了。杨眉知道她的兰姨是不会告状的，只会轻轻地帮她披上衣服。
　　“谢谢你，我知道你一点也不喜欢下棋。”一次杨眉迷迷忽忽竟听到她这样说，有时候杨眉抬起头都会发现她站在窗口，微风吹动着她的头发，轻轻的，背影平静无波。
　　“怎么这么暗啊？啊！”杨眉猛地站起身，心中一惊，现在已是华灯初上，自己玩过头了。
　　“你醒了？”背后传来声音，他竟还在。
　　“杨眉实在太放肆了，请皇上责罚。”她只能低头请罪。
　　“你真的想朕罚你吗？”燕疾光笑问。
　　杨眉已恢复往日的从容，直视着燕疾光，说：“这岂是杨眉想与不想的问题。不过皇上大人有大量，断是不会与我计较。”
　　燕疾光无奈笑笑，早已料道杨眉的的回应。
　　“在下实在不擅长下棋，记得当年曾和兰妃打赌，要赢过她，可最后，还是没能做到。”
　　“哦，竟有这样的事。不过连朕也没能赢过她几次。”
　　走出了湖心亭，杨眉忍不住回首看去，燕疾光手指抚摸着那小小的棋子，神色间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哀伤与废倦。
　　杨眉摸了摸盖在自己身上的裘衣，是他为我盖上的吗？她露出自嘲的神色，“自己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玩这种把戏。”突然又看向燕疾光，“如果某天你的棋盘真是为我而设，我也一定会和你走一盘好棋。”
　　自杨眉住进幽兰居，太子隔三差五就会找借口过去，任谁都看得出他的心思，可聪明如杨眉，却视而不见。她对太子恭敬有礼，却保持距离，从不表示出一分一毫的不快与厌倦，却也没有一点一滴兴奋与愉悦，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太子烦闷地在寝宫里看书，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皇宫里人多口杂。
　　“藏书阁”，“御花园”，“湖心亭”，人人都说皇上和杨眉关系暧昧。太子不相信更不愿意相信，可杨眉对他若即若离，微笑却冷淡的面孔，根本是没把他放在心上。
　　“明哥哥。”钱洛枫不知何时冒了出来。
　　太子不自觉地从心底生出厌恶，杨眉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心，对钱洛枫，他连应付一下都不想。
　　太子懒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说：“你怎么进来的？怎么没人来通传。”
　　“是我不让他们来传的，想给你一个惊喜。你猜我带什么来了？”钱洛枫故做神秘。
　　“我正在看书，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钱洛枫见太子一副巴不得自己赶快走的模样，气的不得了，一转念，心里想起母亲刚刚教的：“男人喜欢的是温柔的女人，你在太子面前，千万别耍小脾气，会吃亏的。”
　　压下脾气，她脸上又重新堆满了笑容，拿出一个香囊，递给太子，柔顺地说：“这是我亲手做的，送给你。”
　　“我用不着，你拿回去吧。我要看书了。”太子捧着书，眼皮都不抬一下。
　　钱洛枫再也忍不住了，这种局面，让她打心眼里感到委曲。
　　她带着哭腔，对太子喊到：“我辛辛苦苦做了十几天，不知道扎了多少下手指，你看都没看就说不要。”她把香囊扔到桌上，夺门而出。
　　太子心里不安，拿起香囊，眼前却浮现起杨眉的一颦一笑。
　　钱洛枫气冲冲地去找皇后告状。半路上，竟撞见欣儿和杨眉。
　　“一定是这个贱女人。”钱洛枫从小就认定自己是未来的皇后，自然十分关注太子的一举一动，何况太子常往幽兰居跑早就不是什么秘闻了。想起太子对她的冷言冷语，钱洛枫不禁妒火中烧。
　　两人已经走到她面前，欣儿头一撇，当没她这个人，杨眉却对她微微一笑。
　　“站住！”钱洛枫心里的恨意越来越浓烈，她讨厌欣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狂傲，更讨厌杨眉做作的笑容，故意摆出那副讨人喜欢的模样。
　　欣儿没理她，径直往前走，杨眉停了下来，问：“钱小姐有什么事吗？”
　　钱洛枫半个字都没说，就一巴掌往杨眉脸上扇去。杨眉轻松地躲开，没有还手。钱洛枫不依不饶，反手又是一掌。杨眉没想到她会些武功，看来是躲不开了，杨眉准备举手挡格时，钱洛枫的手被人从后面抓住，是太子。
　　“你没事吧？”太子紧张地问，杨眉摇摇头。
　　钱洛枫用力挣脱开，又举手向杨眉打去，太子一掌将她推倒在地。钱洛枫楞在地上，太子双眼对她闪着怒火，却对杨眉温情无比。
　　不少宫女太监围在四周，窃窃私语。
　　钱洛枫又羞又恼，完全失去理智，对太子大吼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真的是那么让你不屑一顾吗？都是你，你这个贱人，不知用了什么卑鄙手段去勾引太子，让他这么神魂颠倒，他是属于我的，只属于我。”
　　大厅广众之下，钱洛枫越说越过分，她眼角射出两道寒光，直勾勾地瞪着杨眉。杨眉一语不发，转身离去，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来人哪，把她给我拉下去。”太子从没有处在比这更难堪的境地了，杨眉的离去，让他心慌意乱，想解释，可又不知怎么说。
　　“这场闹剧真有这么有趣吗？”杨眉淡淡一笑，盯着欣儿问。刚才欣儿既不动手也不说话，只看着。
　　欣儿瞄了一眼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跟我走。”她很快带着杨眉离开皇宫。
　　“你有大麻烦了，你还是从哪来回哪去吧！”欣儿知道杨眉不爱太子，她半蹲在地上，拿起一颗石子，“这颗小石，何等的幸福，独自在路旁漫步，不汲及功名，也从不为变故担心，独立不羁，不受伤害。”
　　杨眉对欣儿的建议不置可否，两人来到了一个美如仙境的地方，半月前，欣儿就是把柳依兰的骨灰撒在这里。
　　白云悠悠，碧空如洗，如梦如幻。一条细细的溪流萦绕而过，在花团簇簇，绿草如织中流淌，空气里弥漫着香草的芬芳。
　　“白色的兰花，是母亲最喜欢的。紫色的风铃草，对着它说你最想念的名字，最想说的话，无论相隔多远，即使是天堂地狱，那人也一定能听到。”
　　这里本是一个寥无人烟荒凉的小山谷，是欣儿搬走了乱石，亲手种下这些花，这里是唯一能让她感到幸福的地方。
　　“我不会走的，我要做的事还没做好。我必须要完成你娘的承诺。”杨眉突然间提到了兰妃。
　　“我娘过的不好，对不对？”欣儿心里明白。
　　“哀莫大于心死。”杨眉从地上抓起一把土，张开手，粉尘在风中飘散，“往事如烟，若真能像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该多好。”她眼中射出缅怀伤感却又带着愤恨的复杂目光。
　　“死者矣已，过去的都过去了。”杨眉又避开了这个话题。
　　欣儿见她不想多提，知道问不出什么。
　　杨眉换了种口气，提议道：“想和我去喝杯酒吗？”她似乎没把钱洛枫的事放在心上。
　　“喝酒？”欣儿很吃惊，换做别人，得到太子的青睐，又发生这样的事，要么兴奋，要么害怕，起码也该有点紧张，可杨眉？她怎么可以这样若无其事。
　　两人在酒馆里呆了一夜，直到次日下午，酒醒后，才返回皇宫。皇宫早已经炸开了，太子坦言他不会娶钱洛枫，他爱的是杨眉，要娶只有杨眉。
　　皇后多年的心愿泡汤，自然怒不可遏，虽然钱洛枫泼妇般的表现，令她十分丢脸，但她认定的事，岂会轻易改变，不管怎样，钱洛枫毕竟是她的亲侄女。何况太子的人选是杨眉，一个民女，一个和柳依兰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人，她死都不会让这种人变成太子妃。
　　燕疾光震惊极了，还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他想着该如何善了此事，不至于伤害到杨眉。太后更是愕然，皇上与杨眉的风言风语，她也有所耳闻，现在又掺和进太子，这事极有可能再次变成皇室的大丑闻。
　　原来杨眉在太后心目中并无恶感，可现在太后对她深恶痛绝，认定她是红颜祸水，跟柳依兰是一路货色，甚至是可能是代替柳依兰前来报复。太后悔不当初，是她让杨眉留在宫里的。
　　太后和皇后好说歹说，可太子的态度十分坚定，甚至表示愿意放弃太子位。这大大激怒了燕疾光，罚他闭门思过，不限时日。
　　一时间，这件事陷入僵局。
　　“你真的要去？”欣儿忧心如焚。她们一回宫，杨眉立刻就被太后召见。
　　“当然，我怎么能不去？皇上，皇后都在，方便极了。”杨眉微笑着说。
　　“我陪你一起去。”
　　杨眉摇了摇头，“别搅进来，这对你不好，也没用。”
　　“我不管，我非去不可。”
　　“好吧。”虽然杨眉认为没必要，却也没有坚持。
　　“太子是真心的。”欣儿在临走前突然冒了一句，杨眉愣了一下，表情有些黯然。
　　太后寝宫
　　杨眉平静地走进去，迎着所有人钉子般的目光，微微一欠，她沉稳高贵的风韵，浑然天成。
　　燕疾光说：“杨眉，朕对你的过往了解的并不多，你现在必须清楚地告诉朕，你身份，你的家世。”
　　事实上，燕疾光早已派人调查过了，杨眉的父亲是北方边境地区的一个普通商人，算是富裕人家。他现在的问话，是在给杨眉当太子妃的机会，毕竟杨眉的家世还算清白。这是自然的，杨眉这样一个神秘出众的女子，连太后，皇后都早已将她的背景好好调查了一番。
　　没等杨眉开口，皇后就立刻接话，对燕疾光说：“太子只是一时糊涂，受了她的迷惑，不可当真。”又转向对杨眉说：“我真是小看了你，你居然还敢回宫，你真以为当定了太子妃吗？简直不自量力。”
　　皇后听出了燕疾光的言下之意，燕疾光的偏袒更令她对杨眉恨之入骨。
　　杨眉冷冷听着，傲然说：“如果我想当太子妃，皇后娘娘，凭你阻止的了吗？”
　　“放肆，来人，给我掌嘴。”皇后怒吼道。
　　太后瞪了皇后一眼，旁边的太监看太后的脸色没敢上前。
　　太后对杨眉斥道：“你未免太张狂了。这巴掌先留着，等会一起算。”太后此举是为了燕疾光，看情形，燕疾光是赞成太子和杨眉的婚事，所以太后不想把事情闹的更大。
　　“我和钱洛枫相比，论才论貌论德，都远在她之上，太子喜欢上我，是很正常的事。”杨眉满不在乎，火上加油。
　　“胡说，根本就是你故意勾引太子。你的手段可多着呢！”皇后见太后也帮着杨眉，有些不知所措，但这口气实在咽不下。
　　杨眉立刻反唇相讥：“以己心度彼心，难怪皇后会这样想。”
　　“住口，”燕疾光半天没说话了，杨眉此言，明显在侮辱皇后，过分了，“不要在朕面前耍小聪明，嘴皮子。朕欣赏你，可你太攻于心计，太过嚣张了，现在就是如此，将来还得了。”燕疾光觉得杨眉今天判若两人，仗着太子便无所顾忌，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她，帮错了她。
　　“原来我在皇上心里是如此不堪。”杨眉冷笑，“荣华富贵，很了不起吗？难道人就只会为情所困，被权所迷吗？”
　　“本宫可不是来听你说教的，早料到你来皇宫的目的并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背后恐怕是有人指使吧！到了现在，还不从实招来。”皇后胆子也大起来了。
　　燕疾光沉下脸，碍于太后，又不能当面斥责皇后。
　　“皇后娘娘何必老将我和兰妃扯在一块？如果兰妃真是个有手段的人，她就不会痛苦终身了，她太痴太傻，有那么多的选择，却偏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杨眉提高调子说，“我比她聪明，也不像她那么真，所以最好别把我当敌人，因为赢家只会是我。”
　　听了杨眉的话，燕疾光暗暗叫苦，也有些气恼，她这种态度，这种语气，这种想法，只会让太后更反感，认定她和太子不合适。燕疾光亦曾真心爱过，明白太子用情至深，他很想成全两人，可杨眉根本就不领情。
　　欣儿在一旁根本插不上话，一切的发展都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