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漫（下） 很奇怪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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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嘉莲问：“你为什么在这？”
“我身体差，晚上入睡难，再加上这里环境实在恶劣。刚开窗透气，就看到魏前辈一人在街上走，想着来陪陪你。”说着，还半真半假地咳了一声。
魏嘉莲趁着月光细细看去，见他面色确实很差，眼下也有两团淡淡的青影，想来风沙满天的大荒也不是养在江南温山软水的贵公子能受的。心觉他没有说谎，于是想了想，将自己外袍解下，裹在玉虹玄身上。
很奇怪的是，这样的动作很熟稔，像是这样照顾了另一个人无数次一样。
玉虹玄原本仰着脸由他看，一双润澈如墨的眼瞳在月光下有湿淋淋的光。被魏嘉莲的斗篷一裹，露出一颗脑袋，比往日温润外还多了些乖巧：“原来魏前辈里面穿的是这个，昨日裹得也太严了。”
魏嘉莲也顺着他的话低头一看，是林长啸替他置办的衣物，此人钟爱玄色，走南闯北，只为一个利落，给他的衣物也多是玄色，袖口窄，腰线收，穿上相当方便行动。
玉虹玄还在慢慢地说：“虽然这样也很好看。但总感觉魏前辈这样端正的脸，还是适合正一些的颜色。”
姬星坼和他说过，玉家早年就是做丝绸生意起家的，眼看玉虹玄要聊起这个，魏嘉莲就有些头疼。他对打扮这些不太钻研，尤其是对姬星坼这种红绿紫一起堆在身上并且自鸣得意的考量不太理解，这是狼牙城的风尚吗？狼牙城还有风尚这种东西吗，他单纯觉得姬星坼穿得不顺眼。
如果非要让他说谁穿得好看，魏嘉莲只能说玉虹玄身上这件衣服还挺适合他的。整个人就像一盏要慢慢品的茶，看了就舒服。
他用金翎子别好领口，替玉虹玄理了理皱起的袍角。
玉虹玄见他没有搭话：“抱歉……我说多了。前辈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魏嘉莲摇摇头：“没有。和你一样，睡不着。”
他没有说出自己做梦的事情，没必要。他觉得自己是要安静地完成一件事的，旁人来干预他，和他来干预旁人，都是节外生枝。
他还想着杀完妖师就回走马崖睡觉呢。
说着，步子已经掉头往回走了。
“那前辈，去伏妖城，会很危险吗？”
听到这话，魏嘉莲发觉玉虹玄终于露出一点小辈第一次办事的紧张。
他其实很能理解这份面对未知的迷茫，也很想开口安慰一下他，但奈何他也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会尽力帮助你的。”
那边却没搭话。
两个人慢慢地走，绕了另一条路，愈走愈暗。玉虹玄点亮一张照明用的喝月符箓，夹在指尖，有一轮暖融融的光。
二人不知走了多久，玉虹玄的步子放慢过一阵，渐渐落在他身后半步远，但很快又赶上来，轻轻地问：“前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魏嘉莲一愣，不知他何处得来的理论，“我是不是比起我父亲还差得远，所以让前辈轻视我了。”
“没有。我让你误会了吗？”因为根本不认识老家主，魏嘉莲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玉虹玄道：“前辈对我好像很冷淡……”他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有一丝浅淡的笑意，类自嘲，“这样的话，我和前辈很难合作啊。”
魏嘉莲的直觉让他一下子就捉住了最后一句话的不明朗：“什么意思？”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目前魏嘉莲需要依仗玉虹玄才能进伏妖城。所以面对少年人的惆怅，魏嘉莲不能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还是要关心一下的。
玉虹玄拢了拢斗篷，苍白的面上又露出了昨日那张应付般的笑脸：“没什么。”步子一顿，“我们到了。”
玉虹玄将袍角攥在掌心，上了几阶台阶，又转身：“晚安，魏前辈。祝你做个好梦。”
逶迤在楼梯上的豆青不由让魏嘉莲又想起了先前那个梦——那两条怎么也用不尽的绦子，和献祭失败的祭品。
他内心一派安静地答：“晚安，虹玄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