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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在路上(一) ...

  •   “小姐!!!吴大哥来信啦!!!”福禄一蹦一跳的跑到柳凄凄身边,将信拿给她,“吴大哥他们是不是要回来啦~~~”在福禄的眼里,他的吴大哥大概就像是正在出远门一样。
      “嗯,快了,保不齐过两天你就能看见他了。”柳凄凄逗她道。
      柳凄凄抓了一把香瓜子拿给她,小丫头高高兴兴地吃了起来,露重正好打了盆水来给柳凄凄洗手,听到来信,她立刻就凑过来就要一起看。
      “他们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估计北鸿善已经觉察出来了,京城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拓步拓没看信大概就猜到了吴爽给她写了什么。
      “你觉不觉得北鸿善最近怪怪的?”柳凄凄只洒么了两眼就把信给了露重,“他好像有意把咱们都支开一样,他把吴爽赶到那么远的地方,这还打个屁啊~会不会是想孤立他?”
      拓步拓看她一眼道:“他本来就一直是单蹦的,无所谓孤立不孤立的,不过……”他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确实有点问题。”
      “薛延陀都盯着他干了,还不赶快整合兵力来一场硬仗,他想干啥?这样拖着对他有什么好处?”柳凄凄看他,漫不经心的抓了把瓜子,磕的悠悠哉哉,就像是闲话唠家常一样,“你猜他会不会因为干不过薛延陀准备跑路,把咋们支开就为了方便行事?”
      拓步拓失笑摇头道:“怎么可能~~除非现在他急着回去继位,否则怎么可能~~真是的,你这话真是~~怎么可能~”他一连说了好几个‘怎么可能’显然只是把柳凄凄的话当成一个笑话了。
      柳凄凄也不说话,只看他:你还真说着了……
      。。。。。。。。。。。。。。。。。。。。。
      “哎呦……我……这可真是……”正华夫人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也难怪她,一直养尊处优的不说,年纪又大了,如今正儿八经的开始跑路就觉出来吃不消了。
      时恩也好不到哪儿去,与其说是扶着正华夫人,还不如说是两人互相搀扶着。
      月玄清四下里看看,他们现在正在跑路,一方面要赶快前往北疆找柳凄凄,一方面又要躲避追兵,四个人里面有两个还是老人家。
      “再走一段路,现在停下来实在不安全。”
      为了躲避追捕,大路是绝不敢走的,小路又太过崎岖,还翻山越岭的,确实难为两位老人家。
      崔洪玉孤身去引开追兵,说好了在前面山道上回合,眼看天又快黑了,晚上的林子里什么都有可能出来,一旦有了危险,他一个人实在有些难办。
      他砍了几根树枝,递给他们当做登山杖,又将水拿出来,“再坚持坚持,最起码,我们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出林子才行。”
      话是这样说,但到了最后,三人还是没有走出林子,看着周围漆黑一片,又不敢生火,几人穿的又不厚,还没等到半夜,老人家就受不了了,冷的直哆嗦,月玄清无法,只得冒险生火。
      正华夫人和时恩靠在一起,此时此刻也没有什么身份地位之分了,月玄清一边捡树枝一边仔细着附近的动静,‘一条龙’再不情愿也被换出来缠在了腰间。
      月玄清诓它:要去的地方美 ‘女’如云,一准让你被摸个够!
      “先将就一下吧,”月玄清烧了些热水,从火堆旁边挖了个坑,仔细的用树叶铺好,才将热水倒进去,掰碎了饼子往里面一丢,没一会儿就软了,他分了两包递出来,“等到了地方一切就好了。”
      正华夫人也没说什么,她近来身体消瘦的厉害,好似老了不止十岁,一身粗布衣衫,头发挽的也随意,时恩用帕子擦了手,用唯一的筷子(捡了木棍用刀削的)搅和了一下泡的饼子,见真软了才用手托着让她吃。
      “殿下,您也吃些吧。”
      等到正华夫人吃完,他把自己那份用手托着递到月玄清面前,却被挡了回来。
      “你吃吧,我不饿,你们一定要尽快恢复体力,不然我们后面的路会很难走。”其实食物有限,他要尽量留着给两位老人家。
      于是,时恩不再推让,自己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到了深夜,月玄清将火堆移到一边,在已经烧热的地面上铺上衣服,时恩伺候着正华夫人躺下,他自己正要守夜就被月玄清阻止了。
      “赶快睡吧,现在没有什么主仆之分了,我们如果不跑快一点,早晚会被撵上,你和夫人都年纪大了,一定要尽量多休息,我是绝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一个人的。”他说的肯定,时恩听了老泪纵横,一个劲的哆嗦着,半响才颤颤巍巍的躺下。
      等了一会儿,见两人都睡着了,他这才敢从怀里掏出找到的野菜,只用清水煮了就往嘴里塞。
      别看白天的林子里又闷又热,到了晚上却冷得渗人,加上湿气重,月玄清只得不停的挪动火堆以保证地上温暖干燥。
      沙沙沙~~~沙沙沙~~~
      轻微的脚步声立刻让月玄清全神戒备,他将刀横档在胸前,眼睛四下里看着。
      “别动是我!”眼看刀就要落下,崔洪玉急忙出声阻止。
      月玄清一个急刹,真是,差一点啊差一点~~~
      “怎么样了?!”月
      “暂时甩掉了,”他将手里的大包袱扔到一边,火急火燎的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子,拔了瓶塞就往胳膊上倒。
      “你受伤了!”月玄清撕开他的袖子,这才发现了那个血淋淋的伤口。
      “不妨事,只是皮外伤,抹上药就好了。”
      “这都肉皮外翻了!还不妨事呢!”他怒了,从里衣里撕下一大块白布,用手将分开的肉皮捏合住,这才一圈圈的用布缠上。
      崔洪玉看着他,看的很专注,眼睛也亮亮的。
      “噢!!!!!!!”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崔洪玉瞬间惨叫出声。
      “哼,你要是再敢从脑子里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就试试看。”月玄清恨声道。
      “唔……我……我没……没有……”他疼的哆嗦。
      月玄清抱着手,居高临下的冷眼看他,不管想没想,只要有一点苗头就必须踩死!
      崔洪玉在回来的路上在附近的人家里买了些日用品和吃食,这下子他们有锅和碗了,再也不用找树叶了,最让月玄清满意的的是那两条厚被子,他赶忙盖在正华夫人和时恩身上。
      “北鸿锐已经成功离开京城了,我猜他们现在也是正往北疆前进。”崔洪玉道。
      “要是能碰上就好了,京城现在又是怎么个情况?你可知道?”月玄清问。
      “平分秋色吧,崔洪瞻部兵多年,又岂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摆平的,只是一时不查被占了个先机,这也没什么,”他往火堆里添了把柴又道,“要看鹿死谁手,就看是哪位皇子先从北疆回来,北鸿善现在一定是着急脱身的。”
      “哼!那也要他有那个命!”
      “其实……”崔洪玉看向月玄清,“殿下如果现在回京也未尝不可……”
      “我皇兄是太子,乃是正统继位人选,旁人休想!”
      北鸿锐!老子挺你!!
      。。。。。。。。。。。。。。。。。。。。。
      “我们现在回去只会得不偿失,北鸿善还没解决,始终是个隐患。”北鸿锐道
      “可我们有陛下临终遗诏,我怕……”
      “母后无需担心,只要北鸿善一日不回,辟闾鲜就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先坐上去,再说了,崔洪瞻筹谋多年岂能甘心,况且……”他看了一眼北鸿夜,将皇后扶到马车里,“别忘了我和五弟还连着死契,崔洪瞻也好,辟闾鲜也罢,根本就不会把我们看做威胁,反而还会觉得我们才是最好把控的。”
      “可是……”皇后还是担心,她心心念念的就是手里的遗诏,她觉得这才是保障,是以她总是捂在怀里,天天用手抱着。
      北鸿锐不给皇后再说话的机会,扶着她躺下,仔细的给她盖好被子,“母后不要再多想了,京城有崔洪葛,北疆有拓步拓和吴爽,他们都是我的人,只要我们找到五弟,我们一家就团圆了,母后快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安顿好皇后了,北鸿锐从车里出来就直奔北鸿夜。
      “如何?可有些眉目了?”
      “这是南疆的一种巫蛊,我恐怕无能为力,当年崔洪瞻围剿南疆,已经灭了族。”
      北鸿锐点点头道:“恐怕那个时候起,崔洪瞻就在开始部署这件事了。”
      “这个人的心思真是深啊~”夜
      “虽说他跟辟闾鲜都是一丘之貉,但总好过一家独大,互相制衡也是好事。”
      北鸿夜看他道:“你现在有何打算,前面的路我不能再走了,这毒恐怕……”
      “无妨,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也不迟,况且……”他看了一眼马车,“我母后年事已高,她被崔洪瞻控制了一辈子,如今好不容易逃出来……我不想她再回去遭罪。”
      “那平王呢?”
      “无妨,有崔洪玉跟在他身边,这个人的心思跟崔洪瞻一样深,只要有他在,我五弟就绝不会受到伤害。”
      “你知道崔洪玉的心思!!”北鸿夜盯着他。
      “……”锐
      “你竟然任由自己的亲弟弟被人窥视!!”北鸿夜不可思议的看他。
      “那你要我怎么办?”北鸿锐没看他,用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划拉着,“崔洪玉对他有心,就绝不会任由别人欺负他。”
      “你不怕北鸿月恨你?”夜
      “恨就恨吧,总好过我给人做傀儡,”说到这里,他突然转头看着北鸿夜道,“我很羡慕你,你虽孑然一身,却了无牵挂,可我……”他顿了顿,强忍着转头的冲动,“我这辈子已经逃不开了,只想我母后安度晚年,她被崔洪瞻控制了一辈子,若是临了还要遭受丧子之痛……”北鸿锐面有悲戚。
      (注:这也就是为什么在上一季里,北鸿锐会无视八喜所做所为的原因。)
      北鸿夜难得的开始同情他,他以前一直觉得北鸿锐占尽天时地利,即便没有实权,但北鸿锐平日里为人谦和,处事又圆滑,朝中大臣也多偏向他,如今看来……
      哎~~~
      果然,人得到的和失去的是一样的。
      夜,黑的重。
      为了躲避追捕,他们不敢生火,任由森冷的夜风吹打着。
      柔嘉皇后躺在车里,嘴里死死地咬着被褥,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叫儿子听了去。
      她知道北鸿锐过的苦,一方面是武帝的不信任,导致的朝堂压力;一方面又是崔洪瞻的压迫,导致他两面讨好,还要处处防着德妃和辟闾鲜的阴谋诡计。
      今天的谈话,她一字不落的全听在了耳朵里,才知道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居然也给了儿子这样大的压力,还有小儿子的事,只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活的还不如一个笑话。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想起年幼丧母,她与妹妹相依为命,连吃一口热饭都要看当家主母的脸色,她就发誓:此生一定要出人头地!!
      崔洪瞻找到了她,让她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然后,她就被安排进了宫。
      宫里的生活还不如家里的,德妃的挑拨让她与先皇后失了和,若非不是生下了皇子,她恐怕早就饿死在了宫里,终于,在北鸿锐即将被打死的当口,她突然就明白了,权利,地位,只有这些,才是她的立足之本。
      崔洪瞻是时的资助就成了她能够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想往上爬,想疯了,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成了那一步步落入的圈套。
      “我会尽力再想想办法,只是……你也不要期望太高。”北鸿夜软了口气,时至今日,他们之间的恩怨才真的一笔勾销。
      “无妨,这个结果早在我意料之中了,崔洪瞻费了那么多的心力来走这步棋,又岂能容我们这么容易脱困?”
      “那你岂非此生都要受他控制了?”
      “他死了不就好啦?”
      “……”夜
      你还真是心宽~~~
      “多想无益,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北鸿锐往地上一躺,潮湿的泥土味让他皱眉。
      “其实……”北鸿夜张了张嘴好似有什么话要说,却又一副不好明言的样子。
      “无妨,你说便是。”
      北鸿夜抿了抿嘴,半响才道:“其实……若是……崔洪玉……对平王是真心地……你不妨从他身上找突破口,他若与平王走到了一起,绝不会任由他被人控制,这样,你们就解脱了,岂不两全其美?”
      北鸿锐于黑暗中睁开眼,许久才缓缓说道:“……此事……再说吧……”
      就这样,一夜在无话。
      待到天亮,北鸿夜的人回来了,他们带回重伤的鸿翎,虽然没死,若是一起上路难免不会成为拖累。
      于是,一个叫宝珠的姑娘就成了临时队员,负责一路照顾皇后和担当护卫。
      姑娘长得珠圆玉润的,别看身子瘦瘦的,脸却圆圆的,看着还有点憨憨的,也不多话,做事也麻利。
      北鸿夜要跟他们分道扬镳,腿脚不便是一回事,另一方面,他要去一趟先皇后的娘家,他的外祖:江淮氏。
      江淮氏,驻守东部边防,以前也是在朝中立足的,结果没曾想出了变故,唯一留下的皇子也成了残废,失利之后就退居边境,说是驻守边关,其本质跟放羊的娃没有任何区别,加之多年来一直被辟闾鲜压迫几乎已经没有再崛起的可能。
      可即便如此!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这是北鸿锐答应他的,只要助其顺利登基,江淮氏便可重回故里,再创辉煌。
      “就这样吧,我们兵分两路,你负责说动江淮氏出兵,我去找吴爽和拓步拓,我们京城再战!”
      “好!”
      就这样,两人分开。
      而另一边,月玄清等人也开始上路了,时恩和正华夫人互相搀扶着走,他和崔洪玉两人开路,一旦发现追捕,崔洪玉就负责去引开,而他就负责找地方让两个老人家躲起来,走走停停的,即便是比北鸿锐早出城几天也不见得比他们快多少。
      而京城那边,崔洪瞻在时隔十六年之后,终于成功回来了,虽然辟闾鲜让他不痛快,但也总比在西凉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要强。
      皇帝没了,京中又没有皇子继位,两方为了节省战力竟然不约而同的和平共处了。
      “哎呀呀呀呀~~多年不见,仁公还是一点没变啊~~~”辟闾鲜坐在崔洪瞻对面,他就像一个老朋友一样寒暄着。
      其实心里独白:这老不死的,腿脚竟然还利索着,看那一把白胡子留的,仙气儿飘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飞升了。
      “彼此彼此。”他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辟闾鲜看的只想揍他。
      “仁公都一把年纪了还要到处奔波,看的我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尚可。”依然没抬眼皮子。
      他妈的~这老不死的~
      辟闾鲜抽了抽眼角。
      “哎~到底是儿女不争气,但凡有一个拿的出手,又何须仁公亲自前来?”
      这下崔洪瞻抬眼了,带着一副‘特别看不起你’的样子,“如今京城到底是个什么风气了?怎么落叶归根这么人之常情的事,居然还有人不知道?哎~~想当年先帝最重文笔,断不可能让这不学无术之人入朝为官,可悲可叹啊~~”
      辟闾鲜冷笑。
      辟闾氏原姓薛,并非双字姓氏,因为曾立下大功,特赐双字姓‘辟闾’,他祖上是实实在在的土老帽一个,加之又比崔洪瞻差了一辈,是以说话多少会带点敬语,可这偏偏成了崔洪瞻拿捏他的地方,于是他就特别看不惯这点。
      “落叶归根?仁公不是西凉人吗?难道是我记错啦?”他装作思考的敲了敲脑门,突然恍然道:“哎呀呀呀呀呀!!你看看我这记性,嗯,原本仁公确实是京中人士,可不是被先帝发配去了西凉,入了西凉籍了吗?这么算来,您那根不是在西凉吗?怎么?当年老太君(西凉女将:风老太君)是没给您说清楚?还是您忘了?”
      “哎~~果然年纪大了记性就不好了,我要到了您这个岁数早就颐养天年了,哪里还在东奔西跑的?真是同人不同命啊~~~”辟闾鲜鄙夷的看他。
      老不死的,当年嘴皮子就没我厉害,以为自己多吃了几年盐巴就多了不起似的,还不是嘴下败将!
      这个是真的~~
      当年两人在朝堂上针锋相对时,就因为崔洪瞻嘴皮子不利索,往往吃哑巴亏,常常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不说,还得吃救心丸才能缓过来,是以先帝常常奉劝崔洪瞻少惹辟闾鲜,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明明智计都在辟闾鲜之上却仍然被他赶出京城的原因。
      “老爷子~~不是我说你~~毕竟也是十多年不在京城啦~~不懂规矩也是理所当然的~”
      切~~死样!
      崔洪瞻摸胡子的手直哆嗦,两眼皮子都跟着打架,仙气儿荡然无存!
      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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