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中 毒 ...
-
早起,月玄清还在穿衣服,柳凄凄的捷报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前线战报,青木小姐再立一功,亲杀突厥第一勇士:荣力,陛下龙颜大悦啊~~~”时恩恭敬的笑道,“一早皇后娘娘就差人来报了,只是殿下还未起。”
“正华夫人可知道了啦?”
“是,已经知晓了,这会子应该在正阳宫了。”
月玄清点了点头,这个战功来的有点尴尬,是喜事吧?偏偏青木家才办了白事,可若不庆贺一番吧?偏偏武帝又十分重视,对国家来说这是一大喜事,也是一大光荣,如今街头港尾的都知道了青木家出了一个女将军,一个二个的恨不得把青木家门槛都给踏破了。
不过青木家还是没有大张旗鼓的办,武帝也表示理解,只由皇后出面办了一个简单的家宴,武帝也借故给了青木家大大的封赏,一来嘉奖青木雅正教女有方,而来也算是安慰他丧子之痛了。
“姐姐,不瞒你说,我现在这心里啊,真是忽上忽下的。”
正华夫人语气有些怪怪的,连带着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也难怪她,青木家唯一的男丁没了,算是绝了后,府里上上下下的都还在悲痛中,自己的女儿就立了战功,一边悲一边喜,偏偏喜的这边还是自己亲生的,高兴吧?那是打心眼里的,可她不敢啊,怕人家说她闲话在次,就怕让青木雅正生了嫌隙之心。
“别胡思乱想啦,依我看啊,这是好事,”皇后拍着自家姐妹的手背说道,“陛下许久没有这么高兴了不说,凄凄这孩子争气,这光宗耀祖的连带着还去了晦气,可不该高兴。”
“可我怕……”
“怕什么?若是有人心里不舒服,你便告诉他,于家于国,是该悲还是该喜。”皇后正色道。
正华夫人这才破涕为笑。
正说着,月玄清就进来了,北鸿锐也紧跟着他后边就来了。
“来来来~~今个家宴是陛下特许的,一会啊,本家的几位妹妹也会来的,自花宴之后你们就没再见过了。”
皇后笑着将月玄清拉入怀里,顺便塞了个蜜枣在他嘴里,别看这小儿子都十六了,可在皇后的眼里仿佛还是那个刚刚从她手里被抱走的婴儿,只觉得怎么宠怎么疼都不够。
当着正华夫人的面,月玄清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借故找茶吃挣脱开来,又给正华夫人问了安这才问起柳凄凄的事。
“也是今天一大早收到的消息,我还愣了好半天,以为听错了。”她眉眼弯弯,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不快。
“可不嘛~~我也以为听错了~~”皇后笑着附和,她现在是打心眼里喜欢上柳凄凄这个儿媳妇了,有了这么个厉害的,以后谁还敢欺负她儿子。
月玄清本来还想插句话,却是不巧来人报说小姐们都到了,他便识趣的退到一边,将主战场交给了广大妇女同胞,本来还稍显冷清的园子里立刻就热闹了起来。
你一嘴我一嘴的,正华夫人刚才还心梗梗的,这会子彻底红光满面了,嘴角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不说,走路都横着带拉风的。
“哎哟我的儿诶!我的儿诶!我的儿……”
正华夫人一口一个儿呀儿的喊,直听的月玄清浑身刺挠,不知道还以为柳凄凄是男的。
这时候,武帝与青木雅正也来了,正华夫人赶忙收了笑脸,默默的站到了丈夫身边。
众人见了礼,月玄清三两步的跳到北鸿锐旁边,看一帮子人奉承。
他兴趣缺缺的样子看在北鸿锐眼里。
“怎么了?你不高兴?”
月玄清郁闷道:“高兴什么?又不是高兴的我。”
听他这样说,北鸿锐看了一眼热闹的人群,他将月玄清带到吃食旁,捻了几块点心在他手里。
月玄清拿着点心,也不吃,反而捏的稀碎。
“我前日去你那里,到看见你那鸟被养的肥嘟嘟的,我还道都吃了些什么胖成那样,感情你是拿点心喂得,瞧你这捏的手法,没个几日可出不来这功夫。”
月玄清满不在乎,“我那现在就点心最多,横竖我也吃不完,我吃,它也吃。”说完,他立刻掰了一块扔嘴巴里。
“你呀你~这到底是给人吃的还是给鸟吃的~”
流水一般的美食,各色琼浆玉酿,各种精美的甜点,光是看的就能挑起人的食欲。
北鸿锐笑着将一块点心拿起,正准备吃,突然脸色大变,猛地抬头就看月玄清……
“哇!!!!!!”
一大口鲜血正正的喷在了北鸿锐的脸上,月玄清最后的意识就只停留在了众人的尖叫声中。
两位皇子同时中毒,命悬一线,皇后数度昏死,皇帝震怒,宴会所有人等全部被看管起来,御膳房所有人全部关押,一一审讯,太医院的人进进出出,跟入巢的群峰一样。
正华夫人怀抱她的皇后姐姐,极度担心她,手心里全是汗,嘴唇也咬破了,变故来的太突然,她本来还打定主意乘着皇帝大悦,乘机进言把青木凄凄从北疆给喊回来,如今这一出,她反倒不着急了,北疆再是刀光剑影的,也比京都的阴谋诡计来的好,北鸿锐这么小心谨慎的一个人都栽了,自家那个蠢丫头……
你还是在北疆给我待着吧!
“给我审!!!!把他们的嘴巴都给我撬开!!!!”
武帝气的浑身哆嗦,手捂着心脏,面色也是煞白,两位皇子,全都中毒!
一个是太子,一个是幺子,这是要让他断子绝孙啊!!
禁卫军全体出动,整整一夜,光抓进北所司受讯之人多达一千多人,凡是当日进出过皇宫的人全被抓起来了。
一时间,皇宫内外人心惶惶,夜不能寐。
北鸿锐中毒较浅,虽然脸色惨白但意识清醒,月玄清却活脱脱的一副死人模样,进的气少,出的气多,北鸿锐也感呼吸困难。
“启禀陛下……此毒……此毒……”一位老太医哆哆嗦嗦的上前禀报道。
“说!!!!”
“是……”
半夜·德妃处
“怎么回事?!!你们怀疑是我?!!!”德妃大怒,对着窗外黑衣人低声怒吼。
“不是娘娘最好,将军反复交代,要娘娘切记稍安勿躁。”
“知道了!!”
德妃怒急,她确实动了点手脚,但也是那日落水的事了,都隔了这么久了竟然还要来怀疑她。
那日德妃将下毒之事告知给了辟闾鲜,非但没有换来结果不说还被臭骂了一顿,她虽心生怨怼但也还没到二次犯傻的地步,更何况还是这么厉害的一下,她还被吓得不轻,只恨不得要多远躲多远。
夜王府·北鸿夜
“殿下可看的仔细些。”
密室里,鸿翎小心的从怀里掏出一包点心渣子交给北鸿夜,他用一根细细的银针仔细地拨弄着。
鸿翎也不再说话静静的等待结果……
“这毒!!!!!”
“怎么?!!”
“若我没有验错!这毒因该是崔洪家惯用的……”
北鸿夜皱着眉,他在思考,鸿翎却等不及,“您可验的仔细?!太子殿下反复交代!”
北鸿夜看他一眼,拭了手道:“确实是崔洪家的,我以前研究药理的时候就曾对其了解过一番,这毒,太子也应该清楚。”
鸿翎点点头道:“好,我这就回太子。”说完,他就急匆匆的走了,只留下北鸿夜一人对着残渣思索。
奇怪,崔洪氏是太子外祖,怎么会下毒害自己人?即便是他们之间生了嫌隙,也不该下此毒手啊?
难道……北鸿锐暗中对付崔洪氏的事,被他们知晓了?
也不对啊?若是没了北鸿锐这个太子,崔洪瞻又怎么实现野心?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呵~~未必就不会,柔嘉氏一共育有两位皇子,谁当皇帝对崔洪瞻来说都可以,既然如此,自然要选个听话的,北鸿锐把崔洪玉弄到了自己眼皮子底下,恐怕也让崔洪瞻不满了。”
他自言自语着。
“就是不知道北鸿锐明不明白里面关巧,他可不是个乖乖听话的人。”
同一时间·北所司
“听着,我不管你们要动谁,平王,你们敢再动一下试试,”崔洪玉目露凶光,恶狠狠的对着来人,“别怪我大开杀戒,这是当初的条件。”
“没想毒他来着,这不是北鸿锐给他的吗?”
“少来!!告诉他!!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啧~~知道了~~”
皇后哭的声音沙哑,眼睛一度肿胀到不能视物,她数度昏厥却仍然不肯离开。
毒,查出来了。
是崔洪氏当年用来审讯敌军的秘药,不会让人死,却会让人痛不欲生,月玄清被折腾的死去活来,连带着北鸿锐也跟着受罪。
武帝火速派人去了西凉,快马加鞭,历时数天,路上马都跑死了好几匹,崔洪家现任家主,崔洪葛火急火燎的将解药奉上,作为皇后的表兄弟自然又是一番痛哭流涕,一方面大呼自己冤枉,一方面狂打亲情牌,赌咒发誓定要将陷害自己的人揪出来。
“妹妹!!!你放心!!如今我来了!!定不让你们母子再受欺辱!!”他话锋一转又道:“如今北疆战事已经偏向北鸿善,与你与太子十分不利啊~~~!那些个腌臜玩意也是安奈不住了,哼!这是道我崔洪氏没人了!”
皇后扯着嘴角,自然知道这人安的什么心,当下不动声色道:“哥哥说这话我就放心了,你也知道,如今我年华不在,比不得德妃受宠,这硕大的宫里就我们孤儿寡母的,我膝下就这两个孩儿,那是我的命啊~~呜呜呜呜呜呜~~~”皇后痛哭起来。
“唉~~~我也知你艰难,怎奈北鸿善欺人太甚!当年陛下也是有意重用我们的,谁知道却让北鸿善从中作梗!只怪我们军中无人!!唉~~~”崔洪葛气的捶胸顿足。
“如今就好了,娘家来人了,我这心里就有底气了。”
崔洪葛温言道:“我本来也是存了护你之心,可你知道我这一路是怎么来的吗?”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来不过带了百来号人,就为个路上以防万一,结果,还没进京,半道上就让辟闾鲜给截住了,后来我就只带了10人,这不过份吧?结果城门前又把我给截了,说我牵扯下毒一案,为防万一,只能我一个人进来,欺人太甚了!!”他猛地一砸拳头,以示气愤。
皇后没接话,就只听他继续道:“我如今已是孤掌难鸣,这次中毒一事又牵扯到我,只怕辟闾鲜揪住我不放啊,我的好妹妹,还需你从中周旋一二,最起码,我的人得进京啊~~!”
“你是我亲哥哥尚且如此,可见我在宫中地位,自保尚且艰难,又如何为你筹谋?”皇后也跟他哭。
“锐儿是太子,月儿也颇受陛下怜爱,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为何推三阻四?”崔洪葛已是不耐烦了。
“你这是何话?!这么多年了!我可曾有过推三阻四的时候?!我如今的处境你也看见了!两个孩子如今都缠绵病榻!你要我怎么办?!”皇后有些着急,她的手死死的攥着,指甲好似都掐进肉里。
崔洪葛看了她一眼,也不着急,反身坐在了椅子上,半响,才缓缓道:“如今形势确有不利,你我也是大风大浪里走过来的,又有何惧?只是你别忘了,当年你在宫里孤苦,除了我们,谁还施以你援手?你这皇后之位是怎么得来的”他站起身,凑近皇后,意有所指道,“你知,我也知。”
皇后强忍着怒气,若非不是为了孩子,也不会着了他们的道,“是,当年我是过得苦,我一个不得宠的妃子,独自带着幼子在宫里艰难度日,先皇后虽有苛待我,却也不曾害我,若非崔洪家出的好主意,我也不会有今天……”
崔洪葛看她,也不说话,只等她说下去。
“可你们助我到底为什么!我心里也清楚!自家人!我从不藏私!你如今也给我一个明白话!锐儿与月儿的毒是否与崔洪家有关?!”皇后的样子看起来都狰狞了,破有一种破罐破摔,大家同归于尽的气势。
崔洪葛忽而一笑,他轻拍皇后宽慰道:“哥哥不就说个气话,我也是被辟闾鲜给逼急了,冲你抱怨几句,兄妹间哪有不吵嘴的时候,”他将皇后扶到椅子边坐下,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好歹是我的亲外甥,焉能有相害之意,你我又是一条船上的,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屋内,两人谈的深入,屋外,正华夫人死死的捂着嘴,眼睛瞪得铜铃一样大,她就像掉进了冰窟里一样,既抖又僵,好半天,她才大着胆子哆哆嗦嗦的跑了。
崔洪葛的办事效率也算是奇快了,不仅查出幕后下毒之人是御膳房其中一位点心师父,还因是德妃举荐的,被崔洪葛拿住倒打一把,乘机说他在自己进京途中多加阻拦,其心不轨。
然而辟闾鲜也是个老油条子,立刻反唇相讥:“只是举荐就被怀疑,这里宫外宫外举荐之人多了,不能排出有居心叵测之人故意栽赃,贼喊捉贼。”
崔洪葛恨声道:“贼人阴狠!竟然加害皇子!还都是皇后娘娘所生!不得不让人怀疑!我乃皇后亲兄弟!出于担心便带人进京!人也不多!却还要被多加盘查!如今孑然一人!却也要被人构陷!”
辟闾鲜鄙夷道:“宣慰将军好计谋~你久居关外这么多年,难免不会想着再度入京,这一招虽险,却也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
“你!!”
“够啦!!!你们吵什么吵!!!”武帝震怒,他猛地一砸龙椅,头上的旒珠乱晃,“你们站在这殿中就是为了吵嘴的?!!国家要你们何用!!!”
北鸿锐强忍着不适,站在殿中,听着皇帝震怒,他额头滚烫,耳朵轰鸣,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才勉强站立,忽然胸闷上不来气,他赶忙转过脸去大喘了几口才稍稍好些。
又站了近两个多小时,皇帝才气哼哼的宣布退潮,他硬撑着一口气才装作也很生气的样子出了大殿,皇后早就在门口等着他了,一见他出来火速将他扶住上了銮驾。
“快快回宫!!”
待回了皇后寝宫,北鸿锐猛地掀开床幔,月玄清要死不活的半靠在床上,他刚刚偷偷吃了一颗系统药才好些,这会儿还没缓过来。
北鸿锐摸了摸他的额头,“可吃药啦?”
月玄清点了点头,也没说话,北鸿锐又问了些关切的话,这放下床幔,他将皇后拉到外堂才悄声说道:“你猜的不错,崔洪葛果然想趁着这次下毒事件留在京中。”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听之任之?!这日子我真是过够了!!”皇后低声怒吼。
北鸿锐倒是没说话,只是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