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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学生会主席看见了 时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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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一只藏在黑暗中的温柔的手,在你一出神一恍惚之间,物走星移。——龙应台
故事的开始,伴着一声雷鸣。
2008年夏,南郊,网吧街上。
他从网吧出来时已经下午5点了,此时已经很暗了。
天是闷热的,不带一丝凉风。
他望向远处,那乌云,密密麻麻的,一层一层地占据着天空,只消一会儿,云彩就像一块帷幕一样黑压压地布满了整个天空。
他大口呼吸着,这天,快要下雨了。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现在街上已经没有人了,他想像往日一样踢下石子。
落空了。
脚边没有他想的石子,只有那来来往往的蚁群。
“该死,又没带伞……”他暗暗咒骂道,脚下不觉加快。
“林淮。”有人叫他。
他本能地回头,对上一双冷漠如冰的眸子。
是个一身黑色运动装的少年。
少年又他年龄相仿,利落的寸发下,略微上翘的丹凤眼正淡淡的看向他。
他感觉好像见过少年。
“你好……请问你是……”林淮挠挠头,放弃了思索。
那少年扭过头去,露出了两侧青皮。
“江北一中,陈又年。”
话音才落,那三个字便在他心里炸开。
什么!?那家伙叫陈又年?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陈又年,算是江北一中的风云人物了,在高一的时候,就因为物化生三科全市第一轰动一时,是江北市市长李成林亲自提名的三好学生。但是,这都不重要。让林淮忌惮的,是面前这人的身份。
学生会主席!!!
暑假去网吧,还被学生会主席抓了现行,这是一种什么体验?
他倒吸一口凉气。
跑!转身,抬腿,迈步,三个动作一气呵成,林淮往相反方向窜出。他不断的向前跑着,汗一滴一滴从脸颊上落下,打在有些干涸的嘴角边。他不敢伸手拭去,更不敢回头张望,只能向前跑着,直到看到了公交车站牌,他才松下气来。他半俯着身,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
真是运气使然啊,还有比刚刚更刺激更精彩的吗?
渐渐地,理智重新代替了恐惧,他开始思考起开学时被找谈话的措辞:要不请假,延期开学?不行,躲得初一躲不过十五;要不死不承认,自己压根就没来过?不行,这不掩耳盗铃么;要不就说自己只是路过?不行,要是……突然,冰凉的触感从手背传到了脑神经,将他拉回了现实。
呃……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雨点很快被瀑布般的大雨代替,给了林淮一场夏日的洗礼,他绝望的闭上眼睛,准备听天由命,顺其自然……
“要是有人给我打伞就好了。”
……
雨点不再打在他的身上,伴随着是头顶上啪嗒啪嗒的声音。
“我说话那么灵吗?”林淮侧过脸去,短短的头发,白皙的脸色,淡淡的目光……又是他。。。刚刚才放松的心又一下子揪了起来。
运气真好。
林淮尴尬笑笑,伸出颤抖的手,不自然的打着招呼“嗨,陈主席。”
陈又年瞥了一眼面前的落汤鸡,面无表情的扭过头去,一言不发。
“陈……陈…陈主席,好巧啊。”“……”
“陈……陈…陈主席,今天真……真是谢谢你啊。”
“……”
好家伙,这什么人啊,又聋又哑。他索性也不再说话,往嘴里塞了一颗薄荷糖。糖入口即化,薄荷的清凉让他暂时忘记了紧张。
一声汽笛响起,公交车缓缓驶来。
“走,去你家。”陈又年冷漠的说。
林淮还沉浸在薄荷糖的清香,突然的一句话让他感到从头到尾被泼了一盆凉水,接着又感觉被扔进了冰窖。
“什么?不……不行!”林淮终于忍不住了,他觉得这个姓陈的就是来找他事的,他再是学生会主席,也不能随意命令自己吧,况且。现在是暑假,可没在学校……
陈又年并没有听进话去,他只是默默的收了伞,走进了车门。
“红极客。”
红极客是刚刚他去的网吧的店名。
陈又年,你妹的。
两人选了左边靠窗的位置并排坐下。林淮看向车窗外,外面早就已经成了倾盆如瀑的暴雨,在暴雨的陪同下,又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雨连续的落下,无边无际的编织着一张迷蒙的雨帘。天上云浪还在翻腾着,包裹住无尽的雨点,又一道电光,粗大的雨滴挣脱束缚,砸在了大地上。
林淮想缓解一下车内的尴尬,顺便讨好一下这个随时能要了自己命的男人,决定做些什么。他在背包里找了半天,才拿出一只耳机“主席,您听歌吗?”
“不听。”
他老大讨了个无趣,只能自己戴上。他连上mp3,耳机里正放着周董的青花瓷,相反,音乐没有让他放松一下,反倒是曲调中的离愁感让他更加苦闷。
古有人生苦短,今有林淮苦长。
“陈……陈主席,你能不能别和我妈说,也……也别和校长说……行吗?”陈又年闭上了眼睛,对林淮的话置若罔闻。
“陈……陈主席?”
…………
“陈又年你大爷!”林淮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指着旁边的男人大声骂道“你你……你是不是在玩我!”车上的乘客纷纷回过头来,看着这两个年轻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这小伙子怎么这样。”
“脾气真暴躁。”
“旁边那小伙子真可怜。”
“可不是嘛,现在的年轻人啊。”
林淮才意识到自己又冲动了,他有点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陈又年睁眼,微微皱了下眉头,半晌,从鼻子里哼出一句话来
“红极客。”
林淮顿时泄了气,瘫坐在座位上,不敢再说任何话。
公交车过了一站又一站,终于在一处比较豪华的居民楼附近停了下来。雨基本已经停了。林淮悻悻地下了车,带着陈又年绕过几栋楼,最后在六单元门口停了下来,按响了门铃。
“喂,妈,我回来了。”他哭丧着脸。
“嗯。又年呢,他跟你一起回来了吗?”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来了……嗯?妈,你怎么知道陈又年要来?”
林淮正要回答,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不对。他妈怎么会知道陈又年要来,除非……他扇了自己一巴掌,不敢再往下想。
“那你们别在楼下站着了,快上来吧。”
………… 2分钟后林淮一边用吹风机吹着前额湿漉漉的刘海,一边听着母亲又陈又年的谈话。林母今年40整岁,但皮肤保养的很好,几乎看不出40岁女人脸上岁月的痕迹,他又陈又年坐在一起,活脱脱像一对姐弟。而且,这1米7的林母和1米84的陈又年,都有一双出色的大长腿。又长又直啊。
林淮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好歹自己也一米八多,虽然没那聋哑人高吧,但也差不多,可为什么腿没有那陈的长呢。
“又年啊,没想到那么多年了,你已经那么大了。阿姨早就听说你在学校里品学兼优,今天一看,果然一表人才。”陈又年笑笑,随便的应付了几句,接着看向从洗手间出来的林淮。他上身只搭着一件背心,透过薄薄的丝绸,可以看出肌肉如拳头般一鼓一鼓的,在灯光下,让人看着有些血脉膨胀。
陈主席又是一笑,心道,这人身材不错,但是,他那件背心是粉色的,着实有些……骚气。
虽然这个聋哑人笑了,但林淮并没有觉得他的笑容有多好看,反倒是有些皮笑肉不笑,在他看来,这种笑充满了威胁性。
“林淮!家里有人你就穿成这样?”林母起身斥责。林淮点点头,随即从茶几上抓了一把葵花子,剥了起来“妈,你和陈又年认识?”“我说你这孩子,还我认识?你小时候还和他一起玩泥巴来。”
“噗~”林淮差点就把放入嘴里的葵花籽尽数吐出“你是说,他是和我小时候一起的……那个……大年?”
他看向陈又年,同样,那人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那姓陈的摆摆手,对他妈说:“阿姨,说正事吧,以前的事不用再提了。”
这真的是那个大年?在他印象里,大年是比自己矮的,在他7岁时,和大年还在雪地里拜了把子,大年当时可是什么都听自己的,就是个小跟班啊。
“好好好,那我直接说重点了,林淮,我请又年来咱家是有原因?”“你请的?还有原因?”林淮嗅到一丝危机。“对啊,我和陈妈妈说了,让又年来咱家辅导你,一天80,本来又年今天中午就能来了,但是你中午不是不在吗,我就和又年说,你去南郊看书了,陈妈妈便让又年去找你。”林母笑容满面,削了一只苹果递给陈又年。
听了母亲的话,林淮愣住了,好家伙,合着这姓陈的,不仅是自己小时候的玩伴,是妈妈给自己找的家教老师!
就在这时,陈又年的手机响了,缓解了空气中弥漫的尴尬。“喂,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