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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八月份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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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份过了一半了,离开学还有差不多20天。怡馨每天心心念念着郭欣语,她肯定是不相信父母说的话。但是没有人和她说郭欣语已经去世的话,所以怡馨认同父母说的自己有一天会再次见到郭欣语的。虽然她也知道郭欣语大概率是进去了,但是对她来说总会有见到郭欣语的那天。她看着窗外的夜晚,从小到大她不开心的时候就会看着窗外的星星。
那个时候考驾照还没有科目四,金戈很快就拿到驾照了,每天开着一辆老车到处磨练自己的技术。怀瑾还是一遍又一遍的没完没了的做题,只为明年再一次高考。
怀瑾晚上回到宿舍,准备睡觉了。他看了眼手机有一个未接来电,一看是金戈的,就赶紧按了回拨键打回去。
怀瑾:“平时在教室不带手机,怎么了?”
金戈:“我跟你说啊,晚上我爸回来和我说的,郭欣语那事法院判完了。”
怀瑾:“怎么样?”
金戈:“三年,就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怀瑾:“总算老天有眼。”
金戈:“哪儿有什么老天长眼,这是怡馨父母从中斡旋努力的结果,不然绝对不会只判三年的。”
怀瑾:“怎么说?”
金戈:“肯定是没少赔钱,住别墅区的哪儿省油的灯,而且正常流程不可能两个月就判了,太快了。”
怀瑾:“是的。”
金戈:“现在我们就静静地等着他出来,还有记得和怡馨保密。”
最近的两个月,怀瑾压力一直很大,总算是听到一个还算好的消息了,能让怀瑾稍微调节一下心理状态了。挂掉金戈的电话,怀瑾收拾收拾躺在床上就睡了。
邵文博现在就是艳艳的贴身保镖,寸步不离的跟着艳艳。艳艳还没有毕业,邵文博深知这点,他要是想继续留在英国就要在英国找工作了。他肯定不想走,艳艳马上就要被他抢到手了。2012年的圣诞节,因为爷爷奶奶要来英国看艳艳,所以艳艳没有回国。艳艳告诉怀瑾不回国的消息,怀瑾是有一些失落,但是艳艳说高考后就陪怀瑾去看爱琴海,不等成绩出来了。对于艳艳的这个承诺,怀瑾开心了好几天,因为终于可以和喜欢的人去旅行了。邵文博一听艳艳的爷爷奶奶要来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是一个老天赐予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因为那年爷爷奶奶希望多住一段时间陪艳艳,所以艳艳就连春节也没有回国,妈妈也请假去英国陪了艳艳一段时间。
邵文博开车捎着艳艳去机场接爷爷奶奶。艳艳觉得总是麻烦付佳烨也不好,这次就找邵文博跟她去机场,而且爷爷奶奶也认识邵文博,找邵文博去机场接爷爷奶奶更合适。那天机场阴着天,还下着小雨,但是飞机并没有晚点。邵文博和艳艳在机场里等,邵文博轻轻地搂住艳艳的肩膀,但是被艳艳推开了。
邵文博:“你干嘛推开?”
艳艳:“因为你还不是我的全部。”
邵文博:“你什么时候能忘了他。”
艳艳:“我忘不了。”
邵文博:“别傻了,你现在已经和我在一起了。”
艳艳:“我们没有在一起,谁答应你了?”
邵文博:“嘴都亲了。”
艳艳:“又不是我主动的。”
邵文博:“那我现在吻你。”
艳艳:“你放肆,这儿这么多人呢。”
邵文博:“我不管,你得给我准话儿我们什么时候能在一起。”
艳艳:“等他高考结束后我再考虑考虑。”
邵文博:“我不会让你考虑到那个时候的。”
艳艳的爷爷奶奶下飞机了,拿完行李一出来就看见艳艳和邵文博了。爷爷走过来,邵文博接过行李,艳艳和爷爷奶奶介绍了一下邵文博。
艳艳:“爷爷这个是邵文博。”
爷爷:“文博也在英国,好久不见了。”
邵文博:“是,爷爷我爸经常和我提您。”
爷爷:“艳艳爸爸走的早,艳艳母女没少让你爸爸费心,我都听艳艳妈在电话里讲过。”
邵文博:“咱别在这聊啦,这也不是聊天的地方,跟我走我订了饭店包厢,咱去那聊。”
从机场出来,四个人去了一家中餐厅,邵文博前一天晚上定好了包厢。特意把从家里带来的两瓶五粮液拿来招待艳艳的爷爷。艳艳爷爷看见两瓶五粮液倍感亲切更倍受感动,很是满足的看着邵文博说:“我一直想念这个味道。”邵文博赶紧打开酒给艳艳爷爷倒满一杯酒。酒过三巡,邵文博去结账,爷爷紧紧地攥着艳艳的手说:“文博这孩子不错,你长大了,要为自己考虑。”
“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是我想要的文博哥给不了。”艳艳对爷爷的话有点不情愿。
“成个家,没你想的那么难,文博爸爸在国内有上市公司,你们成家后你就安心过日子就行了。”爷爷语重心长地说。
“爷爷,我有喜欢的人了。”艳艳面露难色。
“你嫁到邵家,人家待你跟自己闺女一样,你要是去别人家受了气,怎么办?”爷爷的眼睛不仅仅有慈祥还带着期待,“喜欢又不能当饭吃,婚姻不比爱情,没有物质基础始终是不能长久的。”
艳艳看着爷爷没有再说话,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邵文博结账回来开车把爷爷奶奶送去他们早年在伦敦买的房子,然后随艳艳去付佳烨那里拿行李。艳艳刚来英国的时候爷爷想艳艳住在他那里,但是又不放心艳艳的安全,毕竟一个女孩子在外没有个照应肯定是不行的。现在来伦敦了就让艳艳搬过来,和艳艳住一段时间。
付佳烨在家里等艳艳,得知艳艳要离开心里万般不舍。付佳烨把家里所有的门都打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艳艳。她看见邵文博和艳艳一起走进门,便起身去迎上艳艳。
“艳艳,快去收拾吧!”付佳烨笑着和艳艳说,然后瞟了一眼邵文博立起眼睛,“你跟这等着,我家不欢迎你,再说了女孩子的房间你进去干什么?”
“床铺太重艳艳拿不动。”邵文博笑着说。
“拿不动有我呢,用不着你。”付佳烨的嘴像爆炸了一样。
“你在这等着吧,我没有多少东西。”艳艳看着邵文博说。
艳艳和付佳烨一起上了楼。卧室平时被艳艳收拾的一尘不染,不用怎么打扫直接收拾衣服就好。平时女孩子东西最多的梳妆台,艳艳也只有几瓶护肤品,艳艳平时的生活真的很简单。不到一刻钟,艳艳就把所有的东西装进行李箱打包收拾好了。
“艳艳,床铺不动,想我了就回来住几天。”付佳烨看着艳艳眼里有些不舍。
“好的,佳佳姐。”艳艳的眼睛有点儿红了。
“怎么了艳艳,想我了就来看看,只是暂时离开,床还给你留着呢!”说着付佳烨就抱住了艳艳。
艳艳从包里拿出一个卡地亚盒子,付佳烨很快想起来那是和艳艳一起逛街的时候买的那对戒指。
“佳佳姐,帮我保管好。”
付佳烨接过盒子,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艳艳:“你想好了?”
艳艳没有说话,闭上眼睛点着头,眼泪钻过眼角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这是你的选择,随你心走。”付佳烨调整了一下情绪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走吧,收拾好了就下楼吧!”
艳艳拉着皮箱走出了卧室,邵文博听着声音就往楼梯上跑。抢过艳艳的拉杆箱就往楼下走,装好行李赶紧打开已经开好暖风的车门等艳艳出门。
“佳佳姐,别送了,我时不常的还会回来找你玩的。”艳艳看着有些难过的付佳烨说。付佳烨和艳艳摆摆手,让艳艳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回去的路上艳艳坐在车上哭了,她抱头痛哭,情绪失控的有些吓到邵文博了。艳艳的心里在想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因为对她来说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搬家,而是他和怀瑾的告别。艳艳回去后把怀瑾写给自己的那些信装进了一个铁盒子里,然后用真空袋装好。再把所有和怀瑾有关的东西都放在了一个纸盒里放在储藏室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为了方便艳艳上学爷爷把车库里那辆老旧的高尔夫卖了,因为考虑到艳艳的身高就买了一辆新的路虎发现。毕竟年纪大了,爷爷奶奶平时出门也很少,所以车就是给艳艳代步用的。
邵文博知道艳艳有了新车肯定要考驾照的,所以就找借口每天带艳艳出去练车。艳艳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心里开始慢慢的接纳邵文博了,她开始发掘邵文博身上的优点,她有的时候甚至愿意在邵文博肩膀上靠一靠。艳艳的新车说是给艳艳买的,倒不如说给邵文博买的。一般都是邵文博开半个小时把车开到车相对较少的地方,然后艳艳练十分钟。艳艳对开车真的兴趣不大,但是爷爷坚持要艳艳学车,还说这是生活在现代社会必须掌握的技能。
爷爷奶奶每天都给艳艳做思想工作,这让艳艳和邵文博的感情发展的很快。邵文博每天都来找艳艳,车接车送艳艳上下学,无论风吹雨打从不停止,周六日每天的约会也必不可少。艳艳不是很喜欢邵文博,但是日渐深厚的感情培养让她在心里开始慢慢接纳着邵文博。她开始感激他对她的好,她也会在收到礼物后买礼物回赠给他。时间的车轮一直在向前,从不曾刹车。她对他的态度,慢慢的只剩了一个态度。偶尔的视频聊天还是会有,但是会有没有话题的尴尬和冷场,尽管他很努力的在寻找话题。怀瑾这边春节一过,又开始了新一年的高考冲刺,艳艳和怀瑾每天只有一条留言的日子开始了。
爷爷奶奶和艳艳住在一起感情越来越深厚,好多年没有长时间的住在一起了,和艳艳住在一起爷爷很开心。2013年的正月十五,爷爷特意把艳艳妈妈和邵文博父母请来英国,两家人一起在英国过一个元宵节。爷爷的意思是两家人坐在一起把艳艳和邵文博的婚事定下,毕竟艳艳一个人在英国爷爷奶奶不放心,在加上爷爷年纪大了也不方便照顾艳艳。所以既然两个人感情稳定了,两家人就可以坐在一起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那天是在一家中餐厅,主食是饺子和邵文博父母特意从北京带过去的汤圆。那天爷爷奶奶位坐正席,邵文博一家三口、艳艳和妈妈以及妈妈的男朋友围坐一桌。两家人坐在一起,好不热闹。从那天起,艳艳的眼里已经没有了爱情,爱情对她而言不过是父母之命。那天爷爷送给了艳艳一个礼物,是一块价值超过五万英镑的积家手表,作为艳艳出嫁的嫁妆。并且许诺艳艳,办完婚礼给艳艳在北京再买一辆车。那天两家人商量的结果是年底圣诞假期艳艳和邵文博回国领结婚证,至于举办婚礼等艳艳毕业回国之后再说。
怀瑾周六日如果不回家,周日晚上会坐20分钟公交车去找金戈吃个饭,偶尔怡馨也会来,但大多数时间怡馨会缺席。那年的春天过的很快,怀瑾还没晃过神来就又要参加高考了,怡馨在高考前一天特意叫来金戈给怀瑾加油打气。怀瑾那天是人生第一次喝酒,因为第二天要考试,金戈只给怀瑾倒了两茶杯啤酒。晚上喝完酒金戈早早的就把怀瑾送回到宿舍去了,怡馨突然抓住金戈到衣服恶狠狠地说:“范金戈,你给我说实话,郭欣语是不是因为我坐牢了?”金戈听到这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这一年他和怀瑾都做到了守口如瓶,怡馨是怎么知道的?怡馨一句又一句的逼问不容他想太多,怡馨又像发疯是的对金戈拳打脚踢,只不过一个文弱女孩子的拳脚对金戈来说不过只是挠痒痒。
“先回去,有事明天再说。”金戈的眼神回避着怡馨。
怡馨边打边哭,情绪已经淹没了她的理智。怡馨捂着脸痛哭,她已经顾不上来来往往的人了。金戈把怡馨拉上了车,他承认了郭欣语坐牢的事,因为不知道怡馨到底知道多少其它什么也没说。纸是永远包不住火的,他知道怡馨早晚会知道这件事。顺义就那么大一点儿地方,谁不认识谁,这事情过了一年怡馨才知道,保密工作已经做的很好了。
“我怎么才能见到他?”怡馨边擦眼泪边问。
“你先等等,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如果他有勇气见你我就带你去见他。”金戈说。
对于郭欣语的事金戈一直很谨慎,那天晚上金戈见怡馨情绪稳定下来就叫来代驾司机把怡馨送回学校了。再到后边的暑假金戈没有事一直没有主动联系怡馨,因为郭欣语的事情对怡馨来说刺激太大了。
2013年是怀瑾不太愿意回忆的一年,因为那年对他来说基本没发生什么好事。那年怀瑾高考考的不理想,被补录到东部地区一个二本的法律院校,专业是五年制法学专业。听到这个专业他就头疼,只要能摆脱这个专业,学个理科专业啥大专本科的都无所谓。因为怀瑾的强烈反对,甚至以退学相逼,怀瑾的父母没什么办法,只能把他送到广州去学飞机维修。毕业后再回家找工作,那几年中国民航发展很快,从民航院校毕业找一份工作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人生的一件大事算是完成了,不管顺利不顺利反正也就那样了,怀瑾现在就等着七月份报考志愿了。她拿起手机想给艳艳拨过去,但是艳艳的头像是黑色的,没在线。最近各种不顺怀瑾也没有心情联系艳艳,怀瑾看着QQ上的聊天记录,艳艳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回复他消息了。他拿起手机又放下,心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艳艳以前很少会不回自己的消息的,但是这次他的好多条留言,艳艳可一条都没回。
怀瑾和金戈说了这件事情,金戈劝怀瑾想开点。怀瑾和艳艳在一起之后艳艳唯一一次答应怀瑾的事情没有办到的就是去爱琴海的约定。高考之后去驾校报名学车好像成了现在学生的必修课,不管开不开车,驾驶本总得有一个。怀瑾打算暑假先学完科目二,然后科目三往后放一放。怀瑾正在电脑上玩《极品飞车》,找一找开车的感觉。突然接到金戈的一个电话。
金戈:“驾照考怎么样?”
怀瑾:“科二一次考过了。”
金戈:“厉害,科二一次过可不容易。”
怀瑾:“咋着,喝两杯庆祝一下?”
金戈:“就你那个量练练再说,我今天和你说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怀瑾:“坏的。”
金戈:“我依然没有艳艳的消息。”
怀瑾:“那好的不用说了。”
金戈:“你先听我说完你再决定听不听。”
怀瑾:“你这话说的逻辑有点儿乱。”
金戈:“说正事啊,你有护照吧?我记得你有。”
怀瑾:“有啊,艳艳之前说等我高考完要和我去爱琴海的,所以我就办了一个。”
金戈:“那好,我想了个办法能让你去找找艳艳。”
怀瑾:“什么办法?”
金戈:“明天你带着护照来找我,我姨他们旅行社有个现场看英超的旅行团,我给咱俩都报上,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有航空公司的家属免费票对吧?”
怀瑾:“是的。”
金戈:“好,你把票出了,然后等我电话。”
怀瑾:“好,英国哪个机场?”
金戈:“伦敦,希思罗机场,两场球,一场阿森纳,一场切尔西。”
金戈来电话的那晚怀瑾失眠了,因为他不仅能现场看英超而且很快就能见到心心念念的艳艳了,他们已经一年没见了。他要问清楚为什么艳艳会一声不吭的爽约?爱琴海的约定难道不浪漫吗?两个人一起看爱琴海的日出日落难道艳艳不喜欢吗?
因为考虑到开学的时间,所以金戈想能不能赶前两轮英超,也为了能在伦敦多待两天,有更多的时间去找艳艳。签证办理的还算顺利,所以正好能赶上八月中旬的英超首轮。他打电话给怀瑾,收拾衣服,准备去伦敦看球。
出发那天的首都机场是一个阴天,但是能见度还不错,对于飞机准点起飞没什么消极影响。金戈把车停在T3航站楼长期停车区,两个人拉着皮箱往航站楼国际出发大厅走。因为只是通过金戈姨妈的旅行社办签证和团购机票,除了看两场球其它时间他俩都不和旅行团走,金戈姨妈和旅行团导游提前打好了招呼,所以他俩这次的旅行更像是自由行。金戈随团照常办值机,怀瑾找值班经理办值机打登机牌。两个人拿着登机牌过安检,一切看着都没有什么不一样。怀瑾在想艳艳当时离开的时候,走在航站楼的感觉是不是和他现在一样有些矛盾,既有对未来的憧憬又有对脚下这片土地的不舍。因为国际出发大厅在E楼,从C楼过去要坐一小段轻轨。到了登机口一架747-400停在机位里,这是怀瑾第一次坐747,也是第一次出国,更是第一次飞洲际。怀瑾和金戈在排队登机,穿过廊桥走到了飞机门口。面前一边是乘务长精致而知性的妆容欢迎登机的旅客,另一边是乘务员查看登机牌并且疏导旅客登机。乘务员看了一眼怀瑾的登机牌,示意怀瑾左转,而金戈则右转。金戈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怀瑾,有些不相信又有些震惊。
随着四台引擎输出的强大动力,怀瑾的双脚离开了这片他生活里近20年的土地。再落地“您好”就要变成“excuse me”了。起飞跑道36右,飞机冲上云霄后左转,怀瑾进入了一路向西的旅途。飞机爬升后进入平飞阶段,怀瑾解开安全带放平座椅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他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感觉到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先生请您用餐。”怀瑾睁开睡眼,眼前一个大眼睛美女,圆脸棱眉,美丽中带着几分英气。怀瑾以为是毕业照里的女孩子走了出来,她和她的区别在此时怀瑾的眼里只是没戴眼镜的区别。
“先生这是菜单请问您吃点什么?”乘务员温柔地说。
怀瑾随便点了点东西,然后调节了一下座椅靠背,半躺着继续睡。怀瑾做了个梦,以前他做梦的女主角都是艳艳,那天飞机上做的梦女主角却不是艳艳了,他后来无论怎么回想就是想不起来那个梦里女主角的的样貌。被乘务员再次叫醒的怀瑾看着摆在面前热腾腾的餐食,拿出餐具就开始狼吞虎咽。吃饱喝足他无聊的看着窗外,但是还要熬过漫长的四个小时才能到伦敦。他开始看着飞机窗外发呆,他在想艳艳现在在干什么呢?是不是会很孤独?有没有在想他?想着想着怀瑾又睡着了。
等怀瑾再醒来乘务员已经开始客舱安全检查了,他根据乘务员的要求调直座椅靠背系好安全带。怀瑾知道飞机就要降落了,但是他还没看见海,就说明还有一点距离。怀瑾开始期待飞机快点儿降落,因为降落快一些他就离她近一些。
飞机开始进近,怀瑾听见了飞机放襟翼的声音。他已经做好了要见到艳艳的准备,他在想一会儿看见花店去买些花,毕竟太久不见的两个人,见面可能会有些陌生。怀瑾已经开始能在窗外看清一幢幢充满西式风格的房子了,他离地面越来越近,突然感觉到一下颠簸,然后飞机被跑道牢牢地接住了。飞机滑行了一段不是很长的距离就停在停机位里了,乘务员解除滑梯预位。怀瑾拿好背包在廊桥出口等金戈,两个人取完行李随旅行团一起去酒店休息。因为到达英国的时间是当地时间周五下午,周六日学校放假,所以怀瑾和金戈商量好先随团看球。下周又一周的时间去学校里守校待艳艳。
周末的英超第一轮是切尔西首次夺得欧冠联赛冠军之后的第一场英超,兰帕德、托雷斯、德罗巴、阿什利科尔,一个又一个能写进英超历史的名字,作为一个球迷能现场看到他们一起踢球,是莫大的荣幸。第一场切尔西不出意外的二比零取胜赫尔城,第一球奥斯卡接许尔勒直塞球首开纪录,第二球兰帕德三十米外一脚任意球直接破门。怀瑾是英格兰球迷,对双德之一的兰帕德很有感情,看到兰帕德招牌式的远射破门了结了怀瑾一大心愿,因为他的心愿就是到现场亲眼看见双德当中的任何一个人破门。现场看体育比赛的震撼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更多是对精神的冲击。怀瑾看皮球如出膛炮弹一样冲进三十米外的球门,守门员即使碰到了皮球也于事无补,毕竟球速太快了。怀瑾和金戈被现场的切尔西球迷包围在一起,他俩已经完全投入到了这蓝色的海洋当中。Chelsea!Chelsea!怀瑾和当地球迷一起呐喊,一起为主队加油助威。一波又一波的攻势怀瑾燃起了怀瑾的热情,他和蓝军球迷一起跳起来。那天晚上怀瑾筋疲力尽的和金戈回到酒店,他洗过澡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周一金戈早早就叫醒了怀瑾,他们俩打车去艳艳的学校,在艳艳所读专业的校区里找艳艳。金戈和怀瑾欣赏着这所异域校园,环境优美,时不时还能看见小松鼠跑出来啃掉落在地上地上的松果。怀瑾和金戈在学校里散步,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很少能见到东亚人。金戈按耐不住焦急的情绪主动和几个东亚籍的同学询问有关艳艳的消息,但是这几个学生都是韩国人或者日本人,问了半天也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出师不利但是这并没有浇灭两个人想找到艳艳的希望,他俩在学校里一边欣赏校园环境一边寻找艳艳。折腾了半天多他俩也没有什么收获,可是他俩并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是这样盲目的找下去。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两个人逐渐的失去了信心,金戈能看的出来怀瑾一天比一天着急,因为明天又是周六了,今天是最后一天。艳艳人会在哪里呢?两个人越来越焦虑,越焦虑就越着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个人知道下周一就准备回家了,如果今天找不到艳艳,那此行的目的就要石沉大海了。两个人正要准备走出学校校门的时候,金戈看见一个很像艳艳的长发女孩子,先是和一个男孩子拥抱了一下然后接了个吻紧,接着那个男孩子打开车门女孩子坐上了旁边的那辆捷豹车,虽然长发遮住了女孩子的半张脸,但是根据身高和背影他差不多能确定那个女孩子就是艳艳。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告诉怀瑾,只是跟着有些失落的怀瑾往校门口的方向走。怀瑾看上去像霜打的茄子,低着头不说话神情还有些恍惚。捷豹车缓慢的从金戈身边开过去,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位置的女孩子,两个眼神一瞬间的碰撞,果然不出所料副驾驶坐着的女孩子正是艳艳。他不会看错,他确信那个就是艳艳。艳艳也看见了那两个熟悉的背影,车从金戈旁边开过的时候,他和金戈对视了一眼。怀瑾全然不知道这一刻正在发生着什么,他只是浑浑噩噩的像个僵尸一样往学校外走。艳艳看着后视镜里的两个人,越来越远的距离拉断了这根本就不坚韧的情丝,她和怀瑾以后便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那晚金戈失眠了,他告诉自己现在是在英国,必须对怀瑾守口如瓶,等回去看情况再告诉怀瑾今天发生的一切。他不明白为什么艳艳会一声不吭的投入别人的怀抱,艳艳是那种把爱情当成信仰的人,到底是什么力量能改变艳艳爱着怀瑾的心。金戈始终不能相信艳艳变心了,可是车里的那个女孩子就是艳艳,这个绝对错不了,眼神的对视就是心的交流,那一刻他确信艳艳也认出来自己了,而且更认出来了怀瑾。他当时也想追上去问清楚艳艳是怎么回事,但是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艳艳怎么面对怀瑾?怀瑾怎么接受艳艳和另外一个男孩子在一起?艳艳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实在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也许真的是世界变了,许文强给冯程程打了个伞两人就在一起了,许仙给白娘子打个伞两人要生死相依。高中的时候看着怀瑾打着伞和艳艳去吃饭,那个时候羡慕了多少人。就遮风挡雨的实际效果来说捷豹确实比雨伞好。怀瑾吃了半片安眠药睡的很踏实,他看着怀瑾,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让怀瑾去面对这一切。
第二轮英超比赛本来要去北伦敦的酋长球场去看阿森纳队的比赛的,但是两个人谁也没有心情,谁也没提这个事。导游打电话来金戈给推掉了,怀瑾现在心力交瘁的让自己接受找不到艳艳的这个事实。他想不行十月一自己一个人再来一趟,反正英国又没有十月一黄金周。金戈看着怀瑾那个状态,坐着也不是躺着也不是,坐立不安的让他也心神不宁。如果可以金戈想立刻就回北京,这种感觉别说怀瑾了,金戈都难受。
这趟英国算是没有白来,毕竟金戈得到了答案,怀瑾也了结了心愿。回国的飞机就在航站楼下的机位里停着,马上要登机了,怀瑾看着空荡荡的天空,多想听见老天对他的回应。怀瑾走到金戈面前,和金戈交换了登机牌。怀瑾很感激金戈对他的帮助,大老远的陪他去英国也不容易,还有将近十小时的飞行时间就让金戈在头等舱里好好休息。回国的飞机上,怀瑾看着电影消磨时间,时不时的去厨房倒点饮料喝,和无聊的乘务员闲聊两句。时间过的很快,怀瑾已经感觉到了耳压的变化,他捏住鼻子撑起耳膜,他知道耳压的变化说明飞机在降低高度。即使再不舍,他和艳艳感情上的休止符恐怕也已经画出一半了。
金戈那天回到家,在自己家的邮箱中看见了郭欣语的来信。许久没有联系了,他发现郭欣语的字比以前漂亮多了,说明他对里面的生活和环境适应的还不错。信里说郭欣语在监狱里教狱友画中国画,自己练毛笔字,有空还和狱友一起学跳街舞。金戈看着信很是佩服郭欣语,但是对于信里说的后半段内容,他却不知道怎么处理。后半段郭欣语让金戈劝劝怡馨和他分手,他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怡馨没有脸见她。金戈把信收好,放进电脑桌的抽屉里,他没有立刻给郭欣语回信,他打算去看看郭欣语。
开学前,金戈开车去看郭欣语,上次见面已经是一年之前了。他开车将近三个小时才到京郊关押郭欣语的监狱。眼前一扇巨大的铁门,门口岗哨里有武警持枪站岗,旁边有个门卫室。金戈拿好身份证去门卫室办手续,然后通过一道道安检流程,他很快就可以见到郭欣语了。金戈走进见面室,感觉跟银行是的有好几个窗口,每个窗口都有一个大玻璃,窗口旁边还有一个电话。
之间郭欣语被警察缓缓的带进见面室,看上去郭欣语的精神状态还不错,但是两只眼眼不仅空空的而且脸上也少了之前的阳光和自信。一见到金戈,郭欣语脸上露出了微笑,可能是太久没见到之前的朋友了。金戈示意郭欣语拿起电话听筒,还没等金戈开口,郭欣语就先说话了。
郭欣语:“这一年你还好吗?”
金戈:“挺好的。”
郭欣语:“大学生活怎么样?”
金戈:“嗯,挺好。”
郭欣语:“怎么就你一个人来?怀瑾呢?”
金戈:“和艳艳算是分手了吧,这几天正难受呢,没敢叫他。”
郭欣语:“分手?不可能吧,他俩感情那么好。”
金戈:“联系不到艳艳了,没什么希望了,一个人再怎么坚持也不行。”
郭欣语:“怀瑾也上大学了吧?”
金戈:“嗯,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开学去广州学飞机维修。”
郭欣语:“不错,适合他,平时他就喜欢动手折腾。”
金戈:“嗯。”
郭欣语:“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获得减刑了,能提前半年出去。”
金戈:“太好了,恭喜。”
郭欣语:“等我出去一起去广州找怀瑾玩几天。”
金戈:“没问题。”
郭欣语:“有空的话多给我写写信。”
金戈:“好。”
郭欣语:“怡馨有找过你问我吗?”
金戈:“嗯,她已经知道你的一些事儿了。”
郭欣语:“她现在还好吗?”
金戈:“挺好的,如果她想来见你,你会见她吗?”
郭欣语:“我不知道。”
金戈:“好,哪天你想通了,写信给我,我带她来见你。”
金戈那天看着郭欣语转身离去的背影,感慨万千,这个世界为什么要这样对他。这本该是一个人最好的年纪,本该是生活在充满阳光充满希望的世界里。而郭欣语却每天面对铁窗,面对囚笼。刚刚认识郭欣语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二百斤的大胖子,每天眼睛一咪笑呵呵的。后来为了考警校,愣是减了七十斤,学校的同学和老师都以为他吸毒了。但是金戈和怀瑾知道,他每天去实验楼蛙跳爬楼梯,早起去操场跑步,晚上能不吃就不吃。减肥期间郭欣语还要戒糖,平时最爱喝可乐的郭欣语那半年真的是一口都没喝。为了照顾郭欣语,怀瑾和金戈也是尽量不在郭欣语面前喝饮料。怀瑾对于糖的喜爱超过任何人,可能是因为怎么吃也不胖,怀瑾就喜欢一边做题一边吃大白兔奶糖。但是后来因为郭欣语减肥,怀瑾也尽量不在郭欣语面前吃甜的东西,因为甜食很容易让人成瘾。
郭欣语走出了见面室,门被警察关上了。曾近的回忆依然历历在目,但是随着门关闭的一瞬间,也只能是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