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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难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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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太舒坦,骨头就会懒散。
说的就是程渡。
“不是我说你啊,渡,你真不去?你那哥哥就去争家产了,你怎么还没动静?”
“喂,渡儿,你那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去了,你咋都不放心上呐渡?”
“渡,渡儿,咋没声音?”
······
手机被扔在床尾,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地,似乎是觉得吵,又翻身把自己卷到空调被里。
手机还在不停震动。
完全没法睡觉。
这货谁?一早上不消停。
程渡闭着眼起身,抓了抓头发,长腿一跨,捞起手机,“你自己闭嘴,还是我来替你收尸?”
对面声音戛然而止。
程渡靠在床尾,上身半裸着,腹肌凸起,一条腿曲着,一只手在茶几上抽出一支烟。似乎觉得有点凉,又起身拿起一件T恤套着。
他睡觉的环境必须是安静的,黑暗的。
房间很暗,一点光也透不进来。
只有一点猩红才能看出这个房间有人,他抽烟的动作不紧不慢,轻轻一弹烟灰落入烟灰缸。
对面的人等了一会才开口。
“渡,这都十二点多了,你还在睡?”
程渡嗯了一声,声音嘶哑又低沉
“昨儿不是走挺早的吗你?”
一支烟的时间,程渡靠着缓了一会,脑袋才清醒。
昨儿周顾攒了个局,大家喝的高,玩得有点嗨。程渡属于那种走的最晚那一类人,就算困,他也要泡在那里。
昨天一如反常没打一声招呼早早就走了。
周顾简直操着爷爷的心,一早上就电话过来。
程渡漫不经心翻着打火机的盖,又转了转。
那动作像上个世纪风流的少爷。
但是又优雅,不紧不慢,不疾不缓。
哪怕是天大的事情泼下来,
他似乎都这样。
周顾等了半天才等来一句。
“这不是得好好学习吗?”
……
您在说笑吗?周顾心里说。
“不是,渡,你开什么玩笑?”
这乖乖指不定发什么疯。
我真是信了他的邪,如果程渡在学习。
“我真在学习。”程渡无奈道。
“所以您天天带个耳机是在听英语听力吗?”
“不是。”
“我就说把!哈哈哈”周顾还笑得挺得意。
“我在听巴勃罗·聂鲁达。”
……
“!行。”周顾心说,我他妈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吗?
“他是一位诗人。”程渡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开口解释道。
周顾干瘪瘪得哦了一声,又突然嚷嚷,“你别给我转移话题,渡!”
“我还未满十八岁,我去争什么遗产啊?”程渡仰头,按了按眉心。“我那如狼似虎的一堆亲戚在那,我抢得过他们吗?”
……
别在那装!周顾心说,你真的抢得过!
程家家大业大,人口多便杂,直系旁支得都分崩离析。程老爷子年轻亲自打下的江山,到现在已经被分得七零八落了。听说程老爷子病危,众人都去争家产去。
刚开始,谁都不敢妄动。谁要是做这个第一人,万一这是虚假消息,程老爷子还健在,这就是枪打出头鸟,真得挨枪子的那种。
谁不知道程老爷子专爱程家的小孙子程渡?听说遗产全部都分给那小子,又想着那个混不吝还是未成年。这消息一出来,都马不停蹄得前去医院闹,还管什么消息虚假不虚假。
到底是皆为利往。
薄淡寡情。
“你别在那给我转移话题,我知道你那身份证上面的早就成年了。”
“等会。”
周顾听着程渡声音突然严肃起来,心也跟着提起来。“
听着对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周顾开口问,“怎么了?”
“拿外卖。”
……
不是?
也行吧
须臾,周顾叹了口气。
“您吃完了吗”
“好吃吗?
“等会。”餐桌上都是简单小菜,但是味道很符合他的口味。
“这次又怎么了?”
周顾真是服了。
这趟电话打的这是个啥意思。
“好了。”程渡去倒了一杯白开水。
“什么好了?诶,等等,有人敲门。”周顾小跑过去。
一杯水下肚,周顾一脸黑线的回来。
“特意给你点的微辣。”程渡缓缓开口。
……
我谢谢您嘞
“不是你问我好不好吃,我以为你也饿了。”也不等周顾开口,程渡接着说完,就挂掉手机,“行了,吃饱了就去玩吧。别瞎操心。”
程渡准备再睡个回笼觉,昨天忙完就只睡了三四个小时。
现在还是困得要死。
手机猛地全是叮咚的声音。
“我去!渡儿,你太牛了!”
“瞧瞧你家这些亲戚的嘴脸,一个个得脸都绿了吧!”
“哈哈哈!简直大快人心!”
“原来昨天你那么早走,程爷爷身体怎么样啊?”
全是周顾发来的。
“我渡,我渡,天下第一!不行不行,这个一点都不顺口。我得再想想,再挂个大横幅!”
周顾像个小喇叭一样,四处扩散。
又在群里号召他那帮狐朋狗友,准备组个局。
程渡看了一眼手机,笑了笑,发条语音过去,“滚吧,别再打扰我睡觉。”
“得嘞,就算有天大的事下来我也替你抗住,让你安心睡觉。”
回笼觉睡得不太安稳。
可能是因为他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
恍惚之间感觉像是睡着,但是脑袋很清醒。
程渡仰着头望着天花板,一片漆黑。
但是,又仿佛出现几张恶鬼皮囊
缠在黑夜里,一团聚起来猛然攻击。
如同刚刚的梦境一般。
这边周顾吹着酒瓶子,喝高了,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我渡哥还是渡哥,把他那些极品亲戚们的黑料全都爆出来了。”
周顾是程渡发小,从小就是程渡的盲目跟从者。
话痨又爱添油加醋。
之前在酒吧玩的太晚,程渡无意中就看见一个酷似他大伯的男人搂着一个年轻的女孩,举止轻佻又亲密。
程家是个金窟,谁都想往里面钻。
在里面的人玩的野,做的事情也野。
程渡就顺手一查,全是见不得光的关系。
弯弯绕绕无非是那些事情。
这下一牵扯,全抖落干净起来。
还搬到明面上谈
谁的脸上都挂不住。
程渡看着就觉得恶心。
随他们怎么吵吧。
随便放出程老爷子身体抱恙的消息,各个都露出了马脚。
索性就让程老爷子住院,前一天放出立遗嘱的消息。
他们就会来医院闹。
当天晚上,程渡瞒着所有人,将程老爷子送到别的地方去休养。
果不其然,那人没让人失望。
那些极品亲戚一到医院,看到的全是自己不堪入目的画面。。
都各自乱了阵脚。
W市的七月就已经入了夏。
夜里无风,燥热闷倦
程渡自己支棱个投影仪放在室外,调了下角度。
懒懒散散地没个正形瘫在凉椅上,旁边还放着冒着冰气的水果。
投影仪正放着一部悬疑片。莫名觉得有点无聊,又开了一带黄瓜味的薯片。
看到一半,又不知不觉睡着了,还是不太安稳。
醒来发现薯片都撒了一地。
“渡,快来,攒了个台球局。”
“休息好了吧,快出来玩,我都打不过张柯那小子。”
……
果然是话痨
打开手机全是周顾的消息
顿时有种想把他删掉的念头。
程渡忍了忍,打了个电话过去。
“周顾,我后天就去宜市。”
周顾刚进一球,带着蓝牙耳机,一听,傻了,球的线路都歪了。
刚刚程渡说啥?
好像是说去宜市?
周顾把杆子递给别人,顺手拿了一瓶可乐,“不是,你啥意思啊渡?”
“就字面意思啊。”
“哦,行,我看看啊,我都没听过这个地方,估计应该没机场把。”周顾脑袋还被这个消息弄得晕乎,但是不妨碍他的思路跟着程渡走。“我去,还真有个机场!”
程渡从小野惯了
虽说是程家的小少爷,但什么事情都自己折腾。
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
毕竟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做什么决定,从来不告诉别人缘由。
一开始是没人管他,他没法告诉。
后来是有人想管了,他懒得告诉。
“你过去住哪?怎么这么突然?”
“早安排好了,我人直接过去。”程渡把手放在眼眶,圈住几颗星星。
“你就还有一年就毕业了,你这么折腾是干啥?”周顾不明白。
程渡起身,去调试旁边的望远镜。
他的手指生得极漂亮,细长又骨节分明。他的手搭在镜筒上,投影仪投影的光恰好落在指尖上,落下一层阴影,像是一幅精心剪裁的画。
两只手忙不过来,程渡把手机丢在桌上,“闲的。”
周围人谁不知道他爱折腾?
他爱到处跑,背个包就可以走,
但没人具体知道他去过哪些地方。
“是程家人逼你走的还是?”周顾轻声问道。
“真不是。”程渡笑了笑,“谁能逼得了我啊?”
“噢,那我能跟着去吗?”周顾松了口气。
“你去的话,不怕你妈打断你的腿?”程渡反问。
周顾是周家的宝贝儿子,他做什么他家里人不管。
但是只有一个要求,必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但是程渡就不一样了,他虽然是程家的小少爷,同样他做什么家里人都不管,但不像周顾,程家人对他没什么要求。
周顾嚷道,又小声埋怨,“我怕我妈。”
“反正你从小就有主见,做什么都有把握,我也没什么建议。”周顾说。
程渡哦一声,很认同这句话。
“你要是觉得不闲了你就回来。”
程渡一只手枕在脑袋后,又躺在椅子上,没什么表情,“再说吧。”
这种场景好像很熟悉,
基本隔一段时间,程渡都会闲着无事四处逛
想起来就和周顾说一下去向,
没记起来,消失几天,周顾就电话过来。
反正程家人不管,也不找。
记起来就问候几句
但很多时候,
没几个人能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