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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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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夫人已经被顺利下葬,日向家族的正门依旧是往来不停表示慰问的人群,明明是长女,雏田却不掺和其中。
“我不明白,”雏田只管躲在母亲的墓前,这里没有日向家那般热闹,只有零星一二个人,很是安静,“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春雨降临之后,天气又要转寒,樱花花瓣被雨水打落,散在地面上,混进泥里,凄凄惨惨。
止水也没有料到,只是借住一晚,躲个雨,竟然会被搅和进雏田家的私事里,按理说,一夜过去,他就该立即抽身走人,可止水实在放不下失魂落魄的雏田。
他从没见过变脸这么快的人,一群人看到日足对待雏田的态度有所改变,就立刻阳奉阴违起来,对待她如同防备罪犯,虽然也有同情照顾雏田的人,但止水还是想要陪伴雏田,至少等她振作起来。
“不要这么难过了,你的母亲一定更希望看到你开心的样子。”止水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大概无论说什么都是一样的效果。
“难过?”雏田重复这个词,语气里透露着一种难以置信。
她曾经失去过许多精心培养长大的眷属,那个时候她已经觉得很难受了,可如今这种如同巨石般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感情居然和当时一样,雏田可不知道感情竟然也是分等级的,为什么没有天音来告诉她?
止水听她喃喃自语,一时无言,只将手放在雏田的肩膀上,希望能够传递给她一些能量,却发觉雏田似乎在发抖。
“原来我已经把她当做……”雏田自说自话,可话还没说完,额头便被男性粗糙厚实的手掌覆盖。
“你发烧了。”
止水的脸庞印入雏田的瞳孔之中,她有些恍惚,感觉到自己被止水揽入怀中,周遭的风仿佛静止了,雏田感受到温暖。
她拽住止水腰侧的衣服,忍不住带着期待抬头看他,“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明明母亲也好,止水也好,都没有和雏田建立有系统保证的联系,可她却无法想象他们都离开自己的情景,她会不知所措,她会疯掉。
雏田也想过是否要提出让止水成为自己的眷属,这样她就可以控制他,可以感知到止水周遭是否存在危险,至少不要像母亲一样,不知怎的就开始衰弱,不知怎的就再也无法醒过来了。
可是止水太强了,雏田害怕一旦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他一定会像宁次一样拒绝她,最后又变成不尴不尬的冷淡关系。
她已经不敢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
雏田如今还能做的,竟然只剩下祈愿了。
止水和尚处于稚嫩年纪,可以理所当然孩子气的雏田不同,他的思维方式早就已经成熟,他不会轻易许诺,更何况是这种有关于永远的诺言。
她依旧注视着他,发烧后的双眼被一层雾气笼罩,瞳孔明显已经涣散开来,湿润、空灵、柔和。
止水闭上眼,想要避开雏田,可他哪里能真的狠下心,最后还是睁开来,温柔而无奈,向雏田许下誓言,“我会努力的。”
说罢,他将雏田往怀里拢了拢,“你发烧了,我送你回家。”
“你会陪着我吗?”雏田得到了止水的承诺,仿佛心中有了依托,昏昏沉沉地倚靠在止水肩上,越发依赖起他来。
随意承诺的报应这么快就来了,止水对她的要求感到头痛,一直陪雏田呆在日向家是不可能的,就算他可以厚颜无耻地住进去,日向家也绝对不会留他一个外人。
可他绝非是说话不算话的渣滓,“你愿意去我家吗?”
止水的体温不断传递给雏田,热意从胸口到脸颊,再到头顶,雏田只想将自己埋进他的身体里,“嗯。”
雏田失去了意识,昏睡过去,止水也不能判定雏田是同意了,还是说只不过是发烧后在痛苦中产生的呓语,他便自作主张,带她回了宇智波的族地。
再睁开眼时,雏田的周遭是树林、湖泊、房屋,这些景色她熟悉又陌生,她仔细看了看,仿佛是她现实中生活的环境的拼凑版。
直到雏田看到了若叶,才意识到,这里是她的精神世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一片荒芜变成了这副模样。
若叶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雏田的询问。
“为什么我之前呼唤你,你都不回应?”如她所愿,雏田质问道,“我还以为你无视了我,已经占据了我……妹妹的身体。”
“去了。”合着若叶确实无视了雏田,当然也可能是雏田出言阻止得太迟了。
“那你怎么还在我的身体里?”雏田已经有了猜测。
“灵魂,削减。”
若叶具有不死之躯,但她的永生是建立在拥有身躯的基础之上的,没有躯壳,仅凭灵魂,即便倚靠系统超绝的能力,转生依旧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只是雏田和若叶都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的转生竟然会产生这么大的副作用。
本来若叶留在雏田身体里的灵魂碎片就所剩不多,和在人类肚腹中养育数月的灵魂争抢幼弱的身体,再将灵魂削减了,对于若叶来说得不偿失。
“怪不得我又发烧了。”雏田无奈地叹息。
若叶现在不是不动,而是动弹不得,虽然没有真的和初生的婴孩抢占一具躯壳,但仅仅是若叶在那具身体上暂时的停歇,就已经损伤了若叶。
这个不靠谱的提案是雏田提出来的,让若叶受伤也有她的责任,所以雏田对若叶蚕食她部分灵魂来养伤的行为仅仅表示了无奈,没什么怨言。
比起这些,雏田更需要若叶做一个倾听者,她已经憋了一肚子话,事关系统,雏田对止水说不出口。
雏田席地而坐,大有促膝长谈的意思,“我一直以为,给我起名的只有我爸爸一个人,没想到妈妈也参与了。”
为什么她这么久以来从未曾发觉呢?
兴许是因为妈妈从来没有命令过雏田。
雏田想到母亲,有些怔愣,垂下头,强迫自己从情绪中抽离,“我起初以为我把妈妈视作眷属了,现在想想,感觉还是不一样。大概,是因为她是赋予我名字的人,所以我才会被她的情绪影响到。”
聆听着的若叶依旧维持静默,雏田明显是在逞强,硬要为自己悲愤间做出的出格行为安上一个所谓的理由。
“妈妈说,我不用再听爸爸的话了。”每每回忆母亲生前的话语,雏田总觉得眼眶有些酸胀,“也许因为这是她临死前的愿望,所以哪怕爸爸是给我取名字的人之一,也依旧生效了。”
“可是要我不听爸爸的话,我又能做些什么?不修炼了吗?”提到修炼,雏田停顿了一下,“说起来,我为什么要变强来着?”
随着不断接触人类,学习人类的相处之道,雏田突然发觉,即使不去变强,弱者依然有其生存之道,在物资充裕的这个世界,他们的生活比忍者更加多彩。
“你说要不要我给你也起一个名字?”雏田受不了长期得不到回应的氛围,调笑道,“反正在系统里面,你还是无名。”
她成功了,若叶伸出了前蛛腿,双腿交错,给了雏田一个大大的叉。
虽然是预料之中的回复,但是雏田也没想到,蜘蛛身体被这样灵活地操纵,竟然是这么的搞笑,实在是忍俊不禁。
雏田忍不住偷笑,死命将笑声咽进喉咙里,又被口水呛到,反而不得不发出更大的声音。
自尊心极高的若叶受到对她外形的嘲笑,格外激动,又限于嗓子跟不上脑子,只用两只脚站住,其余胳膊转着圈乱画,想要表达愤怒,却越发滑稽了。
笑着笑着,雏田就醒了,明明是自己的精神世界,她却被若叶赶出来了。
这张床很硬,还是早春,就已经换上了薄薄的一层床垫,被子也轻飘飘的,一点都不暖和,这里的床榻用品无一不显示着这间屋子的主人是有多么火气旺盛。
床边一张床头柜,不远处还有张书桌,上边搁着几本书,此外便再没有其他的了。
上一次发烧时,宁次一直陪伴在她身边,雏田还记得,当时他们的手和黏腻的汗液一同交缠着的触觉。
可是这一次,宁次不在,之前见面是在母亲的灵堂,他来参拜,两人打了个照面,当着众人的面,只说了些寒暄话,就分开了。
雏田将被子拉到胸口,人已经蜷成一团,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期待有人来陪伴她,只是觉得莫名的委屈。
现在的话,不管若叶对她摆多臭的脸,雏田都愿意看。
门被打开了。
雏田立刻坐了起来,眼睛蹭亮,她就知道,止水肯定不会抛下她一个人的。
“止水!”
“止水哥,汤已经煮好了。”
刚刚将门推开,止水跟雏田大眼瞪小眼,看她精神不错,转过身对厨房里的人说,“她醒了,你把汤盛一碗端过来吧。”
旁人的存在让雏田不大自在,她本不是会在乎周遭是否有陌生人的人,但放到止水身上,似乎她原来的行为方式都不通用了。
实在是这个人和止水相处起来太像夫妻了,老实说,雏田有些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