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督公》池小苔

45、心急如焚

　　时靖霄瞳孔一缩，似被开水烫到一般，嗖地缩回去。

　　“云知、云知！”他拉高声音，可谢云知没有半点反应。

　　他蹙眉，朝她瞥了一眼，将手在她额上探了探，入手滚烫。

　　他胸口骤紧，再也顾不得男女大防，拉过屏风上的衣服，将她紧紧裹住，从浴桶里抱出来。

　　“哗啦啦。”

　　水落了一地。

　　他走到床畔，将她靠在床头，下意识伸出手，刚触到她的衣襟，又缩了回去。他咬了咬唇，快步走到隔壁。

　　“芷盈，晴芳！”

　　听到动静，两位姑娘连忙起身，见时靖霄立在那里，神色冷峻：“夫人病了，快去伺候。”

　　两人周身乍凉，连忙跑到隔壁，当她们看到谢云知浑身水淋淋的模样，都是一惊。

　　“夫人！”她们大喊着跑到跟前，见她双眸紧闭，已然昏迷，赶紧探了探额头，这才知道她竟发热了。

　　芷盈黛眉一蹙，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满脸愧疚：“都怪我！我应该在这守着的...”

　　晴芳叹了叹，握住她的手：“好了，别耽搁了。”

　　两人麻利地帮谢云知脱下衣服，擦干身体，然后塞到被窝里。

　　片刻后，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二人转头看去，见时靖霄拧着一个老大夫，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

　　老大夫不敢耽搁，立即诊脉，片刻后，他蹙起眉头，凝重道：“尊夫人是受了风寒，以致风邪入体，需得好好调养，否则还会加重。”

　　说罢匆匆开了药方。

　　孟瀛连忙拿着药方出去抓药。

　　望着床榻上憔悴的面容，时靖霄眸中一揪，挥挥手，让众人退下了。他缓步走到床畔坐下，握住谢云知的手，轻柔地贴在颊上。

　　“是我不好，连累了你，你一定要早点好起来，好不好？”他微笑着，眼尾却泛起一抹猩红。

　　随后，他拿起帕子在铜盆里绞湿，替谢云知擦拭脸颊、手心，一举一动，都温柔至极，好似在擦拭他最珍贵的宝物。

　　忽然，谢云知眉头一皱，抓住他的手，焦急道：“哥哥！”

　　时靖霄愣了愣，下颌微紧。

　　她口中的哥哥，是她义兄，还是他，抑或另有其人？

　　“哥哥...哥哥...”

　　谢云知的手越攥越紧，指甲几乎抠进他的皮肉，神色更加焦急。时靖霄眉梢一颤，握住她的手，凑到她耳畔，柔声道：“别怕，我在这。”

　　似是听到了他的话语，谢云知的眉渐渐舒展，手也缓缓松开，时靖霄扬了扬唇，眸中露出一丝欣慰。

　　融融烛光中，他手背上有几道指甲留下的血痕，泛着斑驳的红。

　　为了让谢云知早点痊愈，时靖霄一直守在那里，每隔半柱香，就用湿帕子替她擦拭。

　　知得谢云知病了，赵秉初亲自过来探望，看着女子消瘦苍白的脸颊，他眸中一刺，手攥了攥，默然离开了。

　　然而，谢云知的病情反反复复，整整三天，她的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浑身烫的像火，颊上更似涂了胭脂般嫣红。

　　时靖霄大发雷霆，将全城的名医都找过来，却都束手无策。

　　赵秉初闻讯赶来：“督主，赵某听闻江州王妃身患奇疾，从各地请了很多大夫都不曾治好，上个月江州王派人从京城请了一位名医，听说病情已经好转。”

　　“督主不妨请他过来试试。”

　　时靖霄眸光一烁：“孟瀛，快去！”

　　“是。”孟瀛正要动身，却见时靖霄又道：“罢了，还是本座亲自去吧。”他抱起谢云知，急急忙忙出了府衙。

　　旁边，晴芳走到赵秉初身侧，福身道：“多谢大人。”

　　赵秉初转眸看着她，神色清淡：“姑娘言重了，赵某不过是碰巧听到这个消息罢了。”

　　晴芳轻然一笑，眼底闪过深意：“赵大人为了查案和赈灾的事，夙兴夜寐，哪有时间去探听这些事？”

　　赵秉初面上微滞，蜷了蜷手，神色有些不自然：“赵某还有事，先行一步。”说罢拱起手，阔步离去。

　　待赵秉初走远了，芷盈扯了扯她的衣袖，悄然道：“难道赵大人是主动打听的这些事？”

　　“你说呢？”晴芳掩嘴一笑，刮了刮她的鼻尖。

　　.
　　时靖霄出府后，径直往江州王府奔去，只半柱香便到了。下了马车，他立即抱着谢云知进了王府，穿过宽阔的天井，便是大厅。

　　主座上坐着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衣着低调却华丽，正与下首两位年轻男子说话。

　　见时靖霄来了，他徐徐起身，脸上笑眯眯的，姿态从容淡定：“不知时督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时靖霄眸底闪过一丝锐色，面上却温和客套：“时某冒昧来访，还望王爷海涵。”

　　“时督主客气了，快请坐。”

　　时靖霄只淡然一笑，并未坐下：“时某此来，是为了内子，她身患重病，群医无策，时某听闻贵府寻得一位名医，正在替王妃诊病，故前来求助。”

　　江州王瞥了眼谢云知，拂着短须，笑的意味深长：“早听闻时督主与尊夫人伉俪情深，看来传言果真不假。”顿了顿，朝旁边那位瘦高年轻人道：“应来，带时督主去客房。”

　　“是。”应来躬身应下，走到时靖霄跟前，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一举一动透着超过年纪的世故和沉稳。

　　“多谢。”

　　时靖霄朝江州王道了谢，随应来走出大厅，一路穿过回廊和花园，到了西边客房。

　　虽是客房，却也布置的极为雅致。

　　“还请时督主在此稍后，奴才这就去请顾大夫。”

　　“多谢。”

　　“时督主言重了。”应来躬身一笑，转身离开。

　　时靖霄将谢云知放在床上，淡淡的晨光透过窗棂，映在她消瘦的脸上，衬的她脸色越发苍白，她唇早已失了血色，干涸而苍白。

　　时靖霄蹙起眉头，起身倒了杯茶水，托起谢云知的头，将茶水一点一点喂到她嘴里，可不知谢云知是不是病的太重，喂到嘴里的水竟都流了出来。

　　见此情形，时靖霄脸色大变。

　　明明昨日还能喂进汤药！

　　他唰地站起来，几步走到门口，揪住小厮的衣襟，冷声道：“大夫在哪儿？”

　　小厮顿时吓得瑟瑟发抖，脸都白了：“回、回督主，大夫在后院。”

　　“带本座去！”

　　“是！”

　　小厮不敢耽搁，连忙往后院赶，可时靖霄却嫌太慢，拧起他的肩膀，施展轻功，几个纵越间便到了后院。

　　小厮指了指不远处的小院，颤声道：“就在那里。”

　　时靖霄立即飞奔过去，刚到院门口，见应来领着一位青衫男子出来了，那人身修若竹，斯文儒雅，肩上挂着一只药箱，正是顾绍。

　　见到他，时靖霄一愣：“你就是那位顾大夫？”

　　顾绍微微颔首，行了个常礼：“正是卑职。”

　　时靖霄双眸微狭，忽然抓住他的胳膊，足见一点，如雄鹰般穿过院中掩映的花木，片刻间又回到西边客房。

　　时靖霄松开手，将顾绍放在地上，拱手道：“冒犯了。”

　　时靖霄贵为西厂督主，却对一个太医如此礼待，倒令顾绍有些诧异。他唇畔轻扬，躬身道：“督主客气了。”说罢走到屋里，绕过山水墨画屏风，见谢云知正躺在床上，憔悴的好似一片枯叶。

　　顾绍问：“夫人病症如何？”

　　时靖霄道：“染了风寒，高烧不退，到如今已有三日了，方才...竟连水都喝不进了...”他攥着拳头，眼里闪过一丝痛色。

　　顾绍剑眉一蹙，走到近前，替谢云知诊脉，越诊神色越凝重。

　　“怎么样了？”

　　顾绍抬眸，看向时靖霄：“很不妙。”

　　时靖霄呼吸一滞，一把扼住他的手臂：“你一定，不，你必须治好她！”

　　“是。”顾绍拱拱手，从袖中取出银针，先给谢云知扎了几针，随后从药箱里拿了一颗黑色药丸，塞到谢云知口中，见她确实不会吞咽，他眉头一蹙，起身看向时靖霄。

　　“此乃长白山百年参王练制的药丸，可吊人精气三日不散，请督主帮夫人服下。”

　　他虽未直说，话中的意思却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