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逃生手札[穿书]》疏舒

12、第 12 章

　　幻境之中，无寒暑春秋。季凌每参悟一道剑意，便用身上的记录玉简将其记录下来，一遍遍演化剑招，化为己用。

　　长奚待在佛骨舍利中无事可做，常常相隔十天半月才能有机会与季凌说上两句话，即便他耐性极佳，也不免觉得有些无聊。索性在季凌演化剑招时，出来观看。

　　他虽未习过剑，一来二去，倒看出几分真意来。

　　这一日，季凌刚刚参悟完第七道剑痕，开始感悟第八道时，却有些难住了。

　　这样的剑意十分陌生，她竟从未见过，只觉得剑痕之中，隐隐带有几分禅意。

　　“长奚，你来感悟一下这到剑痕。”季凌招呼长奚出来。这和尚虽未曾修炼过，但悟性颇高，如今他的剑法已使得似模似样。只是没有肉身，只能以指代剑。

　　“是什么样的剑意，竟把你难住了。”相处三年有余，长奚与季凌彼此熟悉了许多。也不再像初识那会儿，施主贫僧地称呼。俨然已是交情不错的朋友。

　　而三年间，季凌也终于从筑基中期，突破至筑基大圆满境界。这三年，她的剑意被淬炼地愈发精纯。心境也有突破。如今的她，只要自身灵力足够，便可尝试突破筑基圆满，进入金丹境界。

　　这样的修行速度，莫说云潭宗，便是整个修仙界，也是屈指可数的。

　　长奚伸手触碰那道剑痕，只觉耳边隐有佛音梵唱。“这是......禅剑？”

　　重光寺不修武，禅剑一说还是他在典籍中看到的。典籍记载，曾有佛道大能行走世间，救助疾苦。然世事险恶，难免遇到危机，有时更须以杀止杀。是以便有僧人将禅意入剑，以慈悲之心，诛邪驱难。

　　“禅剑？佛修的剑？”季凌有些惊讶，她习剑至今，倒是从未听过禅剑之名。

　　“我也只是在典籍中见过，并未亲眼所见。传闻三百年前有一僧人，名云慧。此人佛法高深，曾发下宏愿，要行遍天下救济疾苦。他最为有名的，便是一手剑法出神入化。”说道这里，长奚有些失笑。在季凌这样的剑修面前说一个凡人剑法出神入化，倒是有些托大了。“他的剑法，便是禅剑。”

　　“剑乃凶器，也不知这位云慧大师是何等惊才绝艳之人，才能将佛法禅意与这凶兵之人融为一体，创出这独一无二的禅剑。”

　　她非佛门众人，与佛更是无缘，这禅剑，她感悟不了。

　　季凌虽觉可惜，却并无遗憾。目光一转便想去参悟其他剑意。

　　“没想到七百年后，竟还有人知道云慧之名，小子，你运气不错。”男人的身影走来，依旧是那袭艳烈如火的红衣。张扬而放肆。不过瞬息，已至身前。

　　缩地成寸吗？

　　季凌面色微沉，这个男人越强大，她求生的机会就越渺茫。

　　“你，不错。”男人看了季凌一眼，眼中流露一丝满意。“短短三年，参悟七道剑意，你们修士口中的天才，也不过如此了。”

　　“你不是修士？”季凌这倒是真的意外，他全然是人的模样，若非修士，那便是......妖？能化形的妖......

　　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只有化神期的妖才能化形。面对化神期的妖，她除了死，不会再有第二个可能。

　　“怎么，害怕了？”男人微微挑眉，眸光流转间，尽是艳色。“如果你剑心不定，本座现在就杀了你，也未尝不可。”

　　季凌目光闪烁，片刻，又归于沉寂。“找我有什么事？”她并不认为，这个男人只是为了来夸奖她一句。她剑意虽有精进，可在化神期妖修面前，也不过是蝼蚁。

　　见季凌眼中没有害怕，男人面色稍缓。如果这个人修当真因为一句话就心境不稳，那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带有畏惧的剑意，不配出现在这方石壁上。

　　“随我去一个地方。”男人看着季凌随口吩咐。季凌没有反对。

　　长奚见状就要回到佛骨舍利中，却感觉有一股力量将他与佛骨舍利阻隔，不由看着那男人，等他解答。

　　男人颇为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既能参悟禅剑，便留在此殿好好参悟，又不是小情侣，跟那么紧做什么。”

　　说完又将炮火对准季凌：“还不走，要本座请你吗？”

　　二人具是无语，季凌朝长奚摇摇头，示意他在此安心参悟剑意，才随男人离开。

　　这宫殿外的景色并不算好，穷岩峭壁，枯枝断崖，所过之处，砂石遍地。

　　男人走得很随性，看着步履很慢，可季凌却用尽全力才勉强跟上他的步伐，不至于因为落后太远而迷失方向。

　　走了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季凌眼前出现一片血色湖泊。肉眼可见的魔气氤氲其上，灵气与魔气相互交织着。

　　“魔族血湖？”季凌眉头紧皱，“你带我来着里做什么？”

　　这片血湖并不纯粹，魔气中还掺杂着灵气。可即便是这样的血湖，对于低阶修士来说，也十分危险。

　　“这里是本座的幻境，幻境中灵气稀薄，你能修至筑基圆满已是极为难得。结丹......”男人脸上泛起一丝嘲讽，“那是妄想。”

　　季凌沉默，她当然知道眼前这人说的是事实。这三年，她的心境和剑意增长极为快速，若不是灵气稀薄，她早就可以冲击金丹。冲击金丹需要大量灵气，她的灵石储备根本就不足以支撑她结丹。

　　若是因为灵气不足结丹失败，那她这条命，也就交代在这儿了。

　　“这里，是你唯一的机会。”男人看了血湖一眼，对季凌道，“你既知血湖之名，便该知道其中危险，进与不进你自己决断，本座不会干涉。”

　　血湖......

　　季凌不觉握紧拳头。这片血湖之中灵气浓郁，若能以这些灵气修炼，她突破金丹指日可待。可湖中的魔气与灵气纠缠无法分离，她吸收灵气的同时，必定会将魔气一同摄入体内。

　　可同样的，七年之后，她若无法在与此人的对战中胜出，一样是死。而且，她的神魂血肉都会成为七魄镜的养料。

　　说是一道选择题，其实季凌根本选无可选。即便面前是万丈深渊，她也只能跳下去。从她以心头血献祭七魄镜开始，她早就没有退路了。

　　身形猛地扎进血湖中，在湖面上翻起片血色水花。

　　男人轻挥衣袖，有些嫌弃地别开脸。跳下去也不说一声，险些弄脏他的衣服。

　　“季凌啊季凌，你可别死了。”声音落下时，男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一切再度归于沉寂。只有那氤氲血色中，灵气与魔气死死纠缠，万载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