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干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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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久旱逢甘雨。
八月的闷热使肺腔里呼出的气都带着烧开水的滚烫。
盛夏的今夜，窗外雷雨交加，如弦的急雨使劲拍打着年久失修的门扉。
在看不到海的山麓上有一户孤零零的木屋。
我们便蜗居在好似稍微用点力就会踩碎脚下的条形木地板，直至一脚陷落的小破屋里。
屋内的装修不能说简陋，只能说根本没有。
如果在横滨的沿海区域，这样的房子挺不过任何一场来自南海与西北太平洋的热带气旋上岸形成的暴风。
幸而，广袤的森林充当了保护者。
被千里带到此地第三天的中也，冒出了不如回家睡觉的念头。
该死，为什么我会抛下手中的一大堆事情跟过来体验荒野求生？正如千里所说，可能连续一周都一无所获。
把工作内容全部分配给手下的重力使，即便拥有难得的空闲时间，也不能得到充分的休息。
很焦躁。
他总觉得有什么待办事项。
自他一丝不差地管理宝石地下市场，也不过过去了一个月。
“中也习惯让自己忙碌吗？除了工作没有其它爱好了吗？”
千里经常看着过多地揽活的他感到疲惫，哪怕当事人始终不觉得辛苦。
数根黑色英规插头电源线拥趸着小巧的少女，在台式电脑与监听设备的数据线中心的她正以大约每分钟九十个字的速度敲击键盘。
茶轴键盘的设计跟以前的打字机很像，被她按得咔哒咔哒地大声抗议。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家伙的视线仿佛黏在了电脑屏幕上。
“说实话我很佩服中也你这样能够把工作当成爱好的特点。”
负责排查监控的中也以非常松懈的姿势贴着办公椅的靠背后仰，因双脚的离地，正常情况下无疑是无法对椅子施加活动的动力。
但升降椅的滚轮却在固定的空间内来回推动。
监控中的画面有上山的必经之路，也有远在横滨郊区的安静住宅区的景象。
魏尔伦入境后找的安全屋就在这片小区之中。
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但只要他回安全屋，总得用水用电以及扔垃圾。
日本的垃圾分类非常细致，有时候在街上找不到垃圾桶，有素质的人会把垃圾放进包里带回家处理。
素质低的……由于政府没钱治理国内被垃圾污染的河流，大概用不了几年某条鱼会完全放弃入水的爱好。
包括海边。
日本政府会怎么处理这些让民众严格分类的垃圾？
答案是——一部分卖给其它国家，一部分进垃圾处理厂，一部分“无害”垃圾就近往海里排放。
干净又卫生了兄弟们！
“……看来你对自己的工作状态一无所知。”中也终究是没忍住吐槽。
他对佩戴头戴式耳机的千里能不能听到自己说话抱有怀疑的态度。
“嗯……虽然我这一品种的社畜似乎没有什么资格说你。“
看来是能听清的。
执行任务的同时关注魏尔伦行动的千里眼泪往肚子里咽，说服自己热爱工作，”像为了养家而拼命加班的上班族。”
日语的口语对话里经常会省略句子主语，导致后面这句话，中也听起来以为是在说他。
养、养家？
中也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以后可以是。”触及千里的视线仿佛被烫着一般，他猛地坐直了身，假装认真在看电子荧屏上的影像，声音小得犹如蚊蚋，耳朵红得要滴血。
架起夜间军用望远镜观测，并用笔记本电脑进行记录与分析的千里没有注意到旁侧人的表现。
“中也刚刚说了什么？”听到喜欢的声音但没太听清的千里摘下耳机搭在脖颈两侧，从座位上抬头看他。
墨色的眼眸里反射的不仅是电子设备的荧光蓝，更有少年突然僵直的身板。
“我是说抽烟喝酒这类爱好，在你面前说出来也太让人不好意思了吧……”
千里的喜好相较于他正经得多……跟他沾边的除外。
住在一起后，对方闲暇时酷爱捧着本中文书，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她在看那些书时的理解能力与沉浸感那般的强，仿佛没有文化壁垒。
中也现在回想起来都懊恼至极，怎么就把千里的家砸了？
甚至破坏得非常彻底，无论是家具还是对方珍藏一柜子的书。
那栋房子还是她父母的遗产。
然而千里微笑着安慰他，“没关系，房子买了意外险，坏了能拿到保险公司的理赔，那么多年了，早该翻修了。”
她趁势握上中也戴着黑色手套的骨节分明的手，抵在胸前，眼神诚挚，“不用担心，只要人没事就好。”
她不需要中也给的赔偿，只希望他能答应继续跟她住在一起的要求。
那种卑微的感觉，让中也有种无所适从之感。
他忽然明白，早在很久之前，他对千里这无缘无故的警惕感，是从何处来。
如果有一个人一直在用牺牲的姿态为你献上一切，任何有道德感的人都难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吧。
“是这样吗……”总感觉对方上一句话的内容应该没有那么长。
千里将脑子里多余的想法倒出去。
“说来我在大学里主修的专业是电子通讯，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现场用上相关知识。”有种专业总算是没白读的既视感。
为掩饰胡桃给予我的情报能力而选择这个专业，没想到入职后全部下放给其它人做。
作为异能者升职必定会比普通人快。
“当初跟我一个班的同学，对毕业后会进军队这点心知肚明。”
因为是战后，百废待兴，军队岗位空缺，作为高等学府军用相关专业的学生，没被强制分配入伍，用人已不算紧迫。
“我是另类，这不就回家干黑手党了？”
想到万一真的上战场，小日子过得不错的脚盆鸡指不定得跟兔子过几招？
日本作为战败国，它的背后现在是谁？
朝雾设定的文野世界背景，日本虽不至于落魄到只剩自卫队。
保底有军警存在。
就说两边打起来，我站哪边吧？
和平时代普罗大众无需站队，可要是真进了军队，那便身不由己了。
目前是日本籍的我怕不是反向冲刺的先锋？跟在日特务一样快的那种。
“同学知道我不打算跟他们一起参军，还准备回家加入黑手党那时，反应虽然惊讶，但谈不上激烈。”千里在弓形办公椅上展开四肢伸了个懒腰。
“在日本由普通人组成的黑手党是合法的。”他们显然不知道我加入的是港|黑，不合法。
“总有一天我们会合法。”中也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他想起在地底长眠的属下，眸中的火焰燃烧。
确实，至少会降低普通人员的伤亡率。
黑手党的性质跟当权者对立，它发展的每一步都在分权政府的职能，这条路走到底能形成新的政权，成功分裂国家。
夏目老师绝不会帮森鸥外这个弟子获得异能开业许可证。
政府自己的部门，都不能拥有过大的权利，更何况不在掌控范畴的黑手党。
千里想起了以前看过的说夏目漱石偏心大弟子的言论，最好只是在开玩笑。
“对，等拿到异能开业许可证的那天。”千里拿起桌上已经放凉的茶水，灌了一口放回原处，再次戴上耳机。
没等他们重新进入工作状态，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外面的人掩盖气息的手法极其精妙，令两人感知不到生者的气息，竟无端有些诡异。
两人对视时都在彼此的眸子里看出了凝重。
在这种天气，这种时候，这种地方，来的人会是谁？
外面的雨声虽杂乱，但能避开摄像头，无声无息地接近这里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小林，去门外看一眼。】在中也身形动了的同一时间，千里向侍灵发出指令。
中也降低自身的重力，隐去脚步声。
三——
他默念着。
从他起身的那一刻，中也便在心中倒数三个数，等念到一的时候连门带人地击倒对方。
屋里的设施自然不能让无关人员看见。
中也准备先下手为强地打晕对方，不管来的人是谁。
他们俩都不是随意剥夺他人性命之人。
倘若是组织内的其他人，极有可能会下死手。
二——
中也紧贴着挨着门的木墙，全身的肌肉紧绷。
他蓄势待发得犹如一头正在捕食的猎豹。
但就在此刻，夜半敲门声忽然停止，只余雨声。
才打开左轮手枪保险的千里眉头一松，似是忽地意识到了什么。
一——
“等——”千里刚起头的话被一道两人都熟悉的声音打断。
“中也，是我在外面。”
少年卸去力道。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