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不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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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起来了起来了！”埋在由黑色外套垫成的枕头里的少年，从黑甜的睡梦中被耳畔乍起的一道元气的声音吵醒。
陪太宰赶一天路，千里未感到半分疲惫，昨晚她一再监督黑发少年入睡，醒来得却比他还早。
太宰熬夜是常态，进秘境的当天就是晚上，千里看到晚十一点他还没自觉进帐篷躺下，便以“不好好休息你第二天没力气赶路”为由赶他去睡觉。
当时他奋力抵抗着千里推搡他的动作，惊讶得瞪圆眼，“欸？那我岂不是得跟你睡一块？”
“不然嘞？不然我干嘛只准备一个帐篷？我就在你旁边守着你睡。”她虽是这般说，但少带一样东西，节省背包空间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帐篷里面那么大的空间，容纳两人绰绰有余。
太宰心情复杂，喃喃道，“你这样……中也知道吗？”
他这句话正好撞她枪口上，千里加大力度的一巴掌猛地拍在他干瘦的后背，勉强地扯起嘴角，“呵，那你想着他那啥的时候……中也知道吗？”
他现在要是能对任何一个女性石更得起来她反而会击缶而歌欣喜若狂，“比起我，中也跟你睡一块，私以为才更容易出问题吧？”
赫然没被她当回事的太宰，“……”
气氛顿时焦灼起来了。
“不不不，日暮君，我觉得你一直对我有很深的误会！”太宰试图解释的样子就像涨潮时被浪花拍到海滩上，拼命扑腾回海里的青花鱼，“我其实是双性恋。”
“哦？是吗？”迎上千里犀利地打量着他的视线，太宰的反驳卡在喉咙，他突然意识到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
是指对他自己的不礼貌。
“那证据呢？”太宰的嘴骗人的鬼，虽然原著里确实有他招惹多位女性的侧面描写。
但是原作中他还表明自己不喜欢跟男性贴贴呢！
结果就千里目前亲自接触到的不幸的事实是，厌世的猫系少年第一次有那种冲动TMD是冲着中原中也。
放在以前她隔着屏幕嗑双黑cp的那时候，这不得狂喜？
然世事变迁，现在的她能嗑除双黑以外的任何宰的cp。
由all中党变成all宰党的这天来得真叫人措手不及。
当时嗑得有多上头，现在就有多心慌。
千里安排看着太宰日常行动的魂灵的优先度最高的指令之一——如果发现这家伙对其他人（不是人也行）感兴趣……这等好事立马向她汇报。
她也不是不能兼职一次红娘。
坂口安吾目前似乎尚未引起太宰的兴趣，充其量因千里看好安吾的缘故，让他注意到了这个人。
“……我知道了，我自己进去，你别推了。”太宰无话可说，自从千里点明他以前做过的那档子事后，他这方面功能姑且还算正常都算谢天谢地了。
细说是不可能细说的，社会性死亡不属于自杀爱好者追崇的范畴。
千里对太宰的顺从感到一丝丝失望，这意味着还没有证据。
安吾你不行啊！
快要来横滨的织田先生，一切都看你的了。
察觉到少女情绪微妙的变化的青时宰，“……”
“总觉得，你似乎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终究没忍住的太宰用折扇撩开篷布时回头吐槽。
进到内帐他才发现两个床位中间隔得都能让他穿过去，放着背包的位置显然是对方占的位。
太宰的作息没那么容易调整回来，他人躺下久久没睡着，千里根据他的呼吸声判断这不省心的孩子在装睡。
于是她爬过去摇他侧躺着的肩膀，“别装了，起来吃两片褪黑素。”
褪黑素这玩意儿的功效逊于安眠药，一般是倒时差的人用来调整生物钟，副作用相对小得多。
太宰料到对方会准备药物，但她对作为情敌的他未免好得有些不可思议，千里的行为一直违和到令他无法理解。
他接过少女用巴掌大的方形白色纸片包好的药丸和一瓶矿泉水。
许是因为这里的夜太过空寂，驻足聆听也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风过山谷的声音，没有蝉鸣，没有鸟叫，没有人声，仿如整个世界只剩他们二人。
睡觉也不肯解开眼睛上的绷带的少年，声调平缓地道出埋藏于心底最深的疑惑，“我实在不理解你的行为。”
乍一听很是让人云里雾里的发言，习惯了谜语人的独特表达方式的千里准确地接收到他的电波，“你先吃药，吃完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对方短短一句话表达出三层含义，不，应该说经历过高考语文阅读理解毒打的千里暂且只能解读出三层。
她捏着下巴思量着总算被太宰问到这个问题，见他拆开药包后又习惯性地提醒一句，“里面有四片药，两天的量，别吃多了。”
她对太宰这个人的感观无比矛盾。
首先，他是自己的情敌的前提下，她觉得对方确实非常不顺眼，可曾经她也因为中原中也对之爱屋及乌。
其次，虽然对方在工作上难以伺候，但这时期的太宰不像武侦时期那么过分地摸鱼，至少这种程度，远达不到让国木田放弃那本对太宰的改造计划书里的挽救措施。
而常常作为太宰方案的传达者与第一手的执行者，能比常人获得更多信息的她依旧需要等到他的计划接近尾声，才能窥得全貌。
以及与高度棘手的共事难度相匹配的，是他为求工作的高效率，打破日本职场中极度不平等的，上级或者说老资格前辈欺压后辈的社会性质产生的烂透的氛围。
这点与种花年青一代追求的职场关系达成不谋而合的高契合度。
千里对比她年少的上司的敬佩，以至于使她工作中对他称呼“太宰大人”时，带上了几分真切。
还有最后一点——
“这趟旅途的终点我将会告诉你答案。”
她盯着太宰吃完药，乃至盖好瓶盖转过身回应她视线的全部动作。
“如果你能在这里抓到你所好奇的，有关我的信息的关键点的话。”
“所以，你能做到好好休息，确保自己不耽误进度吧？”
看到太宰不顾自己时担心他的自然情绪有，但不多，她自认并没有过头地去照顾他，她只是习惯了照顾人。
习惯去照顾她所在意的每一个人。
早熟的千里从小都在照顾那些关照她的，在战后的乱世中为她撑起一片天的，又矛盾得仿佛一辈子都长不大的大叔们。
历朝历代的男尊女卑的社会，真的是给一群男性惯坏了。
客观生理上男性比女性发育晚，身体激素不同，通常会显得晚熟，但真正令他们永远长不大的是整个畸形的社会。
想想看，究竟有多少不惑之年的男性甚至都不会自己做饭洗衣以及带孩子？
你是否听过那句男人以事业为重的话？
男性的一生，正常来说会有2-3个女人陪他度过不同的时期。
第一个女人是他娘，第二个女人是新娘，第三个女人是女儿。
娘亲，孩子一出生就得照顾他。
新娘新娘，新的娘，要成为贤内助照顾丈夫孩子。
女儿，有句话叫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父亲老了，她得接着照顾他。
有数量相当之多的男性，连好好照顾自己都做不好。
总之，从身体的年龄来看，差不多能当大叔们的女儿的千里，早早地自觉承担着为他们洗衣做饭醒酒等诸多家务。
结果有个别恋童癖的糟糕大人在她由孩童变成少女的那天之后，对她说了极度无礼的话。
那个胡茬没刮干净的男人，趁着酒意上头，假戏真做地试探，“千里真是太贤惠了，我真希望我以后的老婆能跟你一样。”
假设千里当初真的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恐怕会因为这件事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当然这种事无论多少岁，女性遇到后依旧会如鲠在喉。
不管在哪个世界，大部分男性与男性的帮凶，不管他们是否主观上有意去伤害，他们存在的本身都让千里感到同样的窒息。
因此她往往更喜欢年纪小的，有纯粹之心的男性，甚至……对同性好感更高。
千里出神地看着答应她后，也可能有药效开始的因素，乖巧躺下快速入睡的太宰的后背。
如果她现在面对的是武侦宰或者首领宰，她绝不会像对青时宰一般的心软。
孤寂的夜里，她不禁想起自己算不上美好的过往。
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幼年期里有父母和没父母，竟分不出哪一种更加孤独。
仿佛命中注定会无依无靠。
她更加想念中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不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