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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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黑衣黑裤白色内衬，典型社会打工人打扮的女孩背着双肩包走在前头，她步法轻盈，如矫健的鹿，三两下掠过普通人无法跨越的水流湍急的河面。
这条河的阶地与河床间有明显的陡坎，一眼望去，依稀有几块露于水面的石头，由此可见乃是一条年代久远的河流。
她擦着水面渡河，似孩童打水漂时荡起波纹的石片，但不同于石片碰水面的惯力原理，身轻如燕的少女足尖所到之处留下一小块映射落日余晖的冰层。
过岸后千里迟钝地想起跟在后面的少年，“不好意思，我忘了我不是一个人来这里，可以麻烦中原先生直接飞过来吗？”
她想回去接他，又怕自己此举多余。
“哈？我当然也可以像你一样过去！”
千里顿觉自己的话起到反向效果，这不可，“我不是这个意思，河水太急，我刚刚制造的冰层可能没法承载第二个人的——”
她还未来得及提醒，中原中也一脚踏碎一块薄冰，险些狼狈掉进河里。
最后他在掉下去之前操控重力横飞过河，而少年湿了一只裤腿的样子令人忍俊不禁，她偏过头忍得难受。
这难道是什么文野世界的必然规律吗？中原先生未免太容易遭受迫害了吧？
中原少年见状无奈，又不可能跟女孩子较真，太失风度，“你以前经常一个人来这吗？”
“是的，中原先生是我第一个带进来的人。”千里眼里盈满笑意。
空山幽谷，鸟鸣婉转，晚霞缤纷。
美景怡人，哪怕刚刚发生一段不太愉快的插曲，中也的心情依旧畅快至极。
“总觉得这里不该人迹罕至，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果然中原先生也觉得这里是块好地方对吧？大叔们还不准我过来。”千里没有回答，反倒从背包里取出已经干洗好的西服递给他。
“裤脚湿了应该不舒服吧，正好我们过来时拿了礼服，换上吧。”
“我们身份是不是颠倒了？我觉得总在被你照顾啊……谢谢。”
中也在远处丛林后的灌木丛换衣服，千里留在河边给大叔发消息说今天也不回去。
消息一发出，立马有人来电，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佐藤秀信。
千里往后瞄一眼还没出来的中也，选择接听。
“千里！昨天你说尾崎干部邀你，怎么今天也不回家呢？我们说好要为你庆祝升职啊？”话筒里男人的声音很急切。
“佐藤大叔，组织里应该有发通告说山口组集体投诚港/黑的消息吧？就是我处理的，晚上恐怕还有点事，再回家就太晚了，你们别等啦，改天再庆祝好吗？”
【不算骗大叔，今天晚上我回港/黑后，他估计会找过来。】
……
“好，那就十二号吧，我会记得办理。”
女孩与家人交流时，中原中也已换好昨晚那套宝蓝色的礼服，他拎着刚换下的西服，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等她打完电话。
……家人吗？
橙红色夕阳的映照下，他望向她的神情仿佛被天色感染般略微惆怅。
“中原先生，换下来的衣服给我吧，我放包里。”
千里见不得中原先生这样的表情，她伸手指向东北方向， “刚刚你问我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中原先生刚来港/黑没多久也许不清楚。能看到那边的寺庙吧？往那边再走两公里，是大叔们的安息之地。”接着头也不抬地用塑料袋装叠好的衣服，塞进包里。
“我那时候被大叔们劝说高中在校住宿，他们恐怕提前料到会有人员牺牲。毕竟我才十岁，家长怎么可能放心一个小女孩独自在外生活。”
谈话间她从包的里侧取出小瓶的驱蚊水往身上喷。
“哪怕我平常表现得再靠谱。”
她晃了晃装着芦荟味淡绿液体的透明塑胶瓶，示意中也是否也要来点，“我遵守了与他们的约定，好好在学校念书。”
“但是学生总有放寒暑假的时候嘛，然后我就背上行囊连夜跑来墓地。”
“当然后来你都想象得到吧？回家就被他们狠狠训了一通。”少女的语气颇有些不满。
而她充满生活气息的抱怨令中也“噗嗤”地笑出声。
“这就是大叔不准你来的原因？”他接过那瓶驱蚊水，往裸露在外的脖颈处喷。
两人周身萦绕相同的香味令千里一瞬间心猿意马，就像给中原先生打上自己的标记。
这瓶花露水我决定收藏起来再也不用了！
“一半一半啦，他们还怕我想不开做傻事。”千里把两人用过的驱蚊水收回包里，将双肩包重新背起。
“他们还真了解你，你差点就干了。”
千里闻言，淡淡一笑。
实际上已经做了，你还见过。
28.
千里的专业素养很强，从植物的分辨到地势的走向，从本地的文化至风水的规划，都能给人一种她各方面多少懂一点的既视感。
“日暮君现在的年龄才应该是正常念高中的时候吧？”两人沿着山路往回走，中也不由得发出感慨。
“对，说到高中时期，那时候我跟周围同学比起来就是个矮冬瓜，班上那些细腻又温柔的女孩子穿水手服的样子可好看了。”
中原中也对“矮”这个发音格外关注，差点形成条件反射。
“这样吗？那你真是不容易，在日本跟其它人不同，可能会受到排挤。说来我对学校的认知来源于我的一个……朋友，但他已经很久没来找我。”中也说起“朋友”这个词时有一丝微妙的迟疑。
那位金发束成辫，戴着单边耳坠，擅长使长枪，行动时死活要用他说符合旅行者人设的单手剑，穿最独立特行的服饰，说最中二的话的奇怪家伙。
用他的话来概括——还是学校作业太少。
……等他放假再找来时，会发现一切物是人非了吧。
“小学和初中时有些男生有点烦人，但不至于棘手，不过高中好多了，课业压力小，社团活动内容也简单。”
“第二次听到有人这么说了，日本的学校课业都轻松吗？”没上过学，自身学习能力也很强的中也成功被带偏。
千里眼神一亮，敏锐地察觉这是可以看到校园装中也的绝妙机会，她果断挖坑，“当然，百闻不如一见，要不下次有机会咱们俩去我学校看看？”
“不会被门卫拦住吗？你也毕业了吧。”中也清楚日本初高中，除学园祭，通常不会随便向外开放，但他确实有点好奇朋友曾经提过的地方。
“放心，哪怕没赶上学园祭，我也可以跟母校提交申请进去。”
千里表面坦然无比地抛出她的目的，“但平日里去的话，为了不影响其它学生，中原先生，我们参观时穿学院制服吧？”
中也想到刚刚日暮君说高中时羡慕同班的女生穿校服青春靓丽，“……如果有空的话。”他点头同意。
回程时沿途风景一如她记忆中的样子，青苔攀着石梯，两侧灌木丛生。
“日暮君，前面那个神龛倒了。”少年快速上前，用重力扶正半人高的红色小神龛。
日本路边的小神龛可谓随处可见，因本土宗教的万物神论，信仰什么的都有。
而七零八落在草丛间的供品不适合再放回去，少女蹲地捡起空盘子，“这些供品放得太久，估计上一次来参拜的婆婆还是在半个月之前。”
她四处打量，本该在这里的小土地神不见踪影。
祂或许是跟自己最后一个信徒一起消失了。
她沉默地将盘子放回原处，哪怕生于天地的神明，也会经不住时间的磨损。
需要依靠信仰生存的，被人类推上神明之位的妖怪，通常会更早迎来这一天。
千里为友人的离去感伤，但她更在意的是这里没有神明的守护后，人类未来的处境。
这块地区可能会被鬼魂占领，毕竟妖怪跟厉鬼从来是竞争关系。
耳旁中原中也呼唤她的声音紧促，她下意识回握搭上她双肩的人的手腕，“中原先生？”
“看你愣了半天，我们该回去了。”被千里握住手腕的中也不好将女孩子的手拨开，同时也已经习惯与她的肢体接触，为了使不在状态的她走得更稳，干脆牵着人继续走。
“抱歉，看到供品我想到来这里时见到的朋友。”千里被中也回握她掌心的动作惊到，状态很快得以恢复。
两人回到山底的柏油马路，路旁停着一辆女式摩托车。
一如来的时候，中原中也征求了作为车主的她的意见，并开车载她。
千里小心翼翼地抱住中也劲痩的腰，内心七上八下，她开口问：“以后中原先生会一个人过来这里吗？”
“可能会吧，不过主要还是会跟你一起。”中也少年再次感到自己用女式摩托有种恰到好处的契合，比借用阿呆鸟的摩托时感觉还要好，然他并不想要这种适合。
“那中原先生别待太晚啊，尽管这里风景很美，但太晚了这里啥也看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