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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冷面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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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栩绝望的向后退了几步,头靠在了墙上。他仰了仰头,盯着眼前的许陈若,声音颤抖地说:“是你?”许陈若笑了一下,从容不迫地答道:“没错,是我。”
时间仿佛停止了下来,在长时间的静默后,苏栩问道:“为什么,杀了许掌柜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吗?”许陈若听到这话,大笑起来,轻蔑的看着苏栩:“我没有想过要杀他,我想杀的是你,他只是太过倒霉,撞在了我的剑刃上了,哦,不对,是你的剑刃。”
苏栩不解道:“杀我,为什么要杀我?我从前从未见过你。”许陈若将刀剑垂在地上,血液顺着剑锋流了下去,他轻轻地看了一眼窗外,说道:“我确实从未见过你,但你腰边的玉牌我却永生难忘。”
苏栩明白了,他早应该知道的,他根本就不应该将玉牌挂在腰上的。青玉门这几十年来立敌无数,但自己太过骄傲,认为自己剑法卓绝,面对任何对手也能够自保,难怪他走之前许陈若一直提醒他不要带剑,原来他早有预谋。他昨天为他开口辩解根本不是为了帮助苏栩,而是因为苏栩假如进了官府后再想下手就太过困难了,而现如今,失去了松如佩剑的他落入了绝望的困境之中,不是季柳云,也不是许陈若,而是他自己把自己逼入了绝境之中,他的傲慢与愚蠢才是罪魁祸首。
苏栩闭上眼睛,说道:“青玉门和你有什么仇,让我死的明白一点。”
许陈若微微一笑:“想拖延时间吗,平常的我应该不会上这个当。但是我今天却注定上当了。因为这件事我埋在心里已经憋了太久,这样的仇恨快要将我逼疯了,今天我一定要一吐为快,让你死个明白。
你看我现在在这个县城颇具名望,认识那么多达官贵人,是不是以为我从来都是如此?其实不是。
在15年前,我是南方一座小城里的一个相公,你自小在山上长大,可能不知道这个词,我接着往下说你就明白了。我从小就被一名官妓抚养长大,所以长大以后自然继承了她的职业。我每天都要接很多的客人,有女客也有男客。他们总是逼迫我做一些我不喜欢做的事情,我试图反抗,但最后为了生存我却不得不这么做。”
月光照在苏栩震惊的脸上,他望着许陈若一脸沉醉的表情,但眼睛却还死死地盯着苏栩,松如剑被他颤抖地手紧紧地握着。
他继续讲了下去,脸上似乎多了些怀念。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但我一直在苦苦等待着解放的那一天。终于,那一天到来了。那是一个平静的夜晚,我被通知去一个礼堂去侍候一群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富家子弟,他们跟我是一样的年纪,却拥有着和我完全不一样的人生,我仇恨着他们但一直掩饰的很好,结果那天被他们发现了。”
他似乎回想起了一些非常不好的东西,神色开始变得痛苦起来。
“我被他们用了太多种方式折磨,到了后来我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就在这个时候,他救下了我,并且把我带到了他的住处。他是一名魔教子弟,是江湖里的通缉犯。但是,谁在乎呢!我爱上了他,但他却对我没有感觉。可是即使如此,他依然对我很好,甚至将他自己毕生的武功传授给了我。
有一天早上,他出了门,却直到晚上也没有回来。我着急坏了,于是到处去找他。终于找到了正在被追杀的他。他为了不牵扯到我,将我藏进了衣柜中,自己独自应敌。我想趁机偷袭那个追杀他的人,结果还没等我出手,他的剑便脱手而出,被刺穿心脏而死。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挂着玉牌的青年男人,我发誓要为他报仇。
从那天以后我苦练剑法,将剑法修炼的比他还要高明,在很多年的打听下,我终于打听到了那个青年男人的名字和身份,他就是,青玉门门下第三代弟子顾凌风,也就是现在青玉门的副门主。”
苏栩无语凝滞,顾师叔十五年前的功绩现在要轮到他的师侄来付出代价了吗?
“我向顾凌风下了生死战书,他欣然接受,结果令我意想不到的是,被我赖以信任的剑术竟败的这么彻底。更让我难以接受的是,在他知道了我的事以后,居然决定放过了我。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让他为那天的决定付出代价!”
许陈若本来端正俊秀的脸庞因为扭曲而变得狰狞丑恶,他喘着粗气,一字一顿地说:“我永远不会忘记,也永远无法原谅。我发誓以后见到一个青玉门弟子都绝不能放过!”
他忽然平静了下来,恢复了微笑,但却提剑向苏栩走了过来,慢慢地说道:“所以说,准备好受死了没有,在名门正派里长大的贵公子。”
苏栩此刻早已一点一点挪到了靠近窗的位置,他猛地破窗而出,两扇只有一半的窗户忽进忽出的发出刺耳的噪音,许陈若摇摇头说道:“以后就不能再这样给机会了。”
接着他同样跳出窗外,却出乎意料的发现苏栩没有想象中跑的那么快,他定睛一看,发现苏栩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应该就是那个被他一剑刺死的许掌柜的孙女。他不禁大喜,真是天助我也!
苏栩也是苦不堪言,许久久因为担心苏栩和爷爷跑了回来,但在二楼看到许掌柜的尸体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强忍下心中的悲痛聪明的跑了出来,可是这不聪明还好,她一直留在客栈一楼也不会有事,但她出门的那一刻苏栩刚好破窗而逃,看见许久久哪里还敢将她留在原地,只能抱起她往自己的坐骑处跑去。
但他很快意识到马圈是一条死路,便往大道处跑去,但因为抱着一个人速度大打折扣,他和许陈若的距离正一点一点地拉近。
“啪”
苏栩小腿处忽然感受到一阵剧痛,一个踉跄和许久久摔倒在地,原来是许陈若用石头砸到了苏栩的右腿。许久久吓坏了,抱着苏栩说:“苏哥哥没事吧!”这时候许陈若提剑向苏栩挥去,苏栩奋力将许久久推开然后往旁边翻了一个身,松如在泥上挥出了一个深深的痕迹,苏栩勉强站了起来,却又被许陈若斩到了大腿,再一次摔倒在地。
苏栩心中万念俱灰,要死了吗?不行,他的血海深仇还不能报,他还不能死!霎时,他的余光瞥见了一旁一根长长的树枝,伸手将树枝捡起,奋力站了起来,然后用树枝迎向了松如剑锋。
可惜树枝太过细长,松如剑与它撞上的那一刻它就被斩断,接着剑锋便狠狠地割在了苏栩的肩旁。苏栩吃痛哼了一声,许陈若看见苏栩的举动,怔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一根树枝?哈哈哈哈哈哈。”
苏栩镇住身形,双手握住树枝,身形弯曲面朝许陈若,见此,许陈若不免愀然,郑重地举剑向苏栩挥去。苏栩眼神死死地盯着剑挥过来的轨迹,如果继续迎上剑锋,树枝还是会被斩断,唯一办法就只能是撞上剑身。
于是乎,树枝忽然改变了运行轨迹,从侧方劈向了松如剑身,苏栩力道之大使得松如剑直接往旁边偏去,许陈若惊讶起来,巧合吗?但再一次的斩击却依然被树枝劈开。于是他便不再斩击而是向苏栩心口处刺去。
但许陈若练习的剑法一直是以斩击为主的,所以他的刺击和他的斩击相比逊色太多,很轻松的就被苏栩躲过,但许陈若也是聪慧之人,知道如果苏栩继续用树枝硬接松如剑的话,树枝迟早会抵不住压力自己断开来,想到这他便恢复了之前的攻势。
苏栩也知这个道理,但除了接剑没有任何的办法,终于在几个招式下树枝赫然断开。许陈若面露喜色向苏栩挥去,苏栩向后倾倒躲过了这一剑,但下一剑却来不及躲避,结果许陈若忽然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原来是许久久从背后推了他一下。但许陈若握剑稳固,剑依然没有脱手而出,苏栩抱住许久久,无奈地盯着爬起身来的许陈若。
这时,忽然在大道不远处传来马蹄声,三人皆望去,一个中年男子骑着白马慢慢行驶过来,腰边悬挂着的佩剑无疑是在显示着他是一名江湖中人。
许陈若尊敬地朝中年男子抱了抱拳:“前辈,私人恩怨请不要插手。”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却望到了苏栩腰边的玉牌,便慢慢下马拔出了剑。许陈若紧张得握剑对敌,说道:“前辈难道一定要插手这件事吗?”中年男子却一言不发地慢慢向他走过去,虽是沉默不语却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当两人近在截尺之时,许陈若沉不住气挥剑斩击,但中年男子却以一个看不清的姿势后倾然后手中的剑残影掠过,许陈若身体僵住,然后人头落地,鲜血哗哗地洒向一旁,然后尸体摔倒。
苏栩震惊地看着中年男子,好厉害的剑术,这样高深的剑术他甚至没有在他师父纪灵止的身上看到过,这中年男子是一个绝世高手。苏栩不由抱拳道:“谢前辈救命之恩。”
中年男子点点头,说道:“我与你们青玉门有旧,救你一命也是有缘,你师父是青玉门中的哪一位?”苏栩了然,青玉门让他惹来了杀身之祸却也给他带来了生机,他轻轻地说:“我师父是现在的青玉门掌门纪灵止。”话音刚落,中年男子瞳孔张大:“你是苏琤的儿子?”什么?苏栩听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反应过来后他激动地握住中年男子的手说道:“您认识我的父亲?”
中年男子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口,他将手收了回去,走向白马。他用手抚摸着马背,清冷地说道:“我与你的母亲较熟,与你的父亲倒是一般般。你家的普渡剑法很厉害,好好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还会相见。”
苏栩想要走过去询问,但中年男子已经骑上了马,马嘶吼了一下开始往前方行去,中年男子回首说道:“柳城有一个少年使剑很厉害,要小心。”接着便慢慢消失在了远处。
苏栩呆在原地久久不说话。许久久忽然抱住苏栩哭道:“爷爷死了,哥哥我该怎么办啊。”苏栩回过神,一股无名的悲痛涌上心口,他也抱住许久久说道:“你愿意跟我一起去柳城吗。”许久久重重地嗯了一声。
“我们今晚就出发。”苏栩握住许久久的手,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慢慢离开了大道。
又是那座拱桥,苏栩默默地走过。但忽然,旁边有一个青年男子倒在桥边,今天晚上这个世界怎么了?苏栩悲从中来,急忙跑过去将男人抱入怀中。
但那在胸口处的伤口已经说明了,这个男人命不久矣,并且无法挽回。苏栩将遮住他面庞的头发拨开,正是季寒瑄说的那个秀才。此时他奄奄一息,看着苏栩艰难地说道:“公子,难道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真的是最不值钱的吗。他用剑刺我的时候难道心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苏栩望着他清秀的脸庞和无神的眼睛,轻轻地说道:“那是因为你爱错了人。”
可惜他已经没有了呼吸,再也无法听到这句话了。
第二天,季寒瑄站在客栈门口,旁边的百姓对着客栈指指点点,捕快们一个又一个的进进出出,季寒瑄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冷面公子,你失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