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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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以后，乔依依旧不看手机，她也不在意王嘉尔是不是有找过他。
她决定放过自己，不再去喜欢王嘉尔。他们本就不是应该有联系的人，妈妈托他帮忙照顾自己，是情义并非本分，是她逾越了。
五月初的一个早上，天气已经暖和起来。张叔送完乔依，坐在车里，接到了王嘉尔的电话。
王嘉尔：“张叔，我明天下午的航班回国。最近她怎么样？我给她打电话，她的手机一直是关机。”
张叔朝校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你要回来了，正好，乔小姐她，看上去不太好。”
因为张叔的一句话，王嘉尔直接把航班改到了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乔依照常上学，晚上放学出校门的时候，看见王嘉尔的车才知道，他回来了。
乔依朝车的方向走，刚走到车门前，却停住了脚步。
她看着黑乎乎的车窗，心里难过的很，有点不太想上车。
下一秒，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王嘉尔的脸随即出现在乔依面前。
乔依看着他，顿时鼻子酸了起来。这两个多月所有积攒的情绪在这一瞬间涌出来，她虽然说着不想看见他，可是这个人此时就在眼前，她的心还是会一下子就化掉。
“怎么不上车？”王嘉尔有些纳闷，才两个月不见，这孩子怎么和他这么生疏了？
乔依低着头不说话，打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一路上，王嘉尔一边开车，一边问着乔依各种问题，都是关于乔依在学校的事。乔依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
王嘉尔看乔依不是很想搭理他的样子，心中开始隐隐担心，不由得想起张叔的话。
“你很累吗？”他看着后视镜，小心翼翼地问。
乔依眼睛动了动，但始终看着窗外：“不累。”她现在不太想和他说话，“嘉尔哥，你专心开车。”
王嘉尔愣了一瞬，像是被家长教训了的孩子，没敢再开口，心思却一直在乔依身上，想着这小孩心情不好的点是什么。
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吃的不好？还是压力太大？
他想不出来，又觉得这些因素多多少少都包含着。他越想越生气，怎么他一走，他养的小孩就被欺负了。
两人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乔依耷拉着脑袋下了车，不等王嘉尔，径直走进了公寓。以前她都是跟在王嘉尔后面的。
王嘉尔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锁了车门，快步跟上去。
他第一次像一个狗仔一样这么跟着一个小孩，甚至有点追不上乔依的步子。
然而当他发现在他以跑的速度才能赶在电梯门关上之前进电梯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小孩可能在生他的气。
手机关机，也有可能是不想接到他的电话。
他做错什么了？他也没有欺负她啊。她是在怪他这么多天都没有回家吗？还是他有哪些地方没关心到位？
王嘉尔想不出，只能站在乔依后面，垂眼悄悄看着她的背影，不敢出声。
到了1609的门口，乔依抢先一步拿出钥匙开了门，然后进屋打开了玄关的灯。
王嘉尔也跟着进来，随手关上了门。
回到家，此时空间有限，就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乔依就站在门口，瘦小的肩上背着大大的书包，她吸了口气，然后又放松似的吐出来。
王嘉尔伸手把她的书包拿下来搁在边上：“怎么不进去？”
良久，乔依低着头转身，对着王嘉尔，小声地说话，声音跟蚊子一样小：“嘉尔哥，要不然我还是搬去学校住吧。”
小孩突如其来的决定让王嘉尔措手不及，他拧了拧眉，疑惑地问：“为什么？”
“我在家里住，可能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
“快要高考了，住在学校可以方便一些。”乔依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还差这一个月吗？再说，家里离学校也不远。”他不想让她搬走。
乔依握紧拳头，抿了抿嘴唇：“就是，如果你以后要带别人回家，可能会因为我的存在，而不方便。”这个别人，乔依指的是苏雨璇。
王嘉尔更加迷惑了，低头去看她的眼睛：“我要带谁回家啊？”
乔依避开不回答他的问题：“我知道你谈恋爱了，所以我住在家里，会更不方便的。”
听到这，王嘉尔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个欺负小孩的人是他自己，而她生气的点他是万万没想到。
他解释道：“我没谈恋爱。”
乔依抬头看向他，显然是不信。
王嘉尔知道她是看到新闻了，顿时有些无奈：“狗仔拍的你也信，那天我下班着急去会场看衣服，我的车借给我的助理了，当时她正好下班回家，说是顺路，就带我一程。”他费劲地解释着，也不管她有没有听懂，“她把我送到会场我就下车了，她是自己一个人回的公寓。视频被剪辑过了。”
乔依看着他，眨了眨大眼睛，心中有股难言的激动：“真的吗？”
“你不信我？”
“那为什么不澄清？”王嘉尔本人确实没有回应过那件事。
“绯闻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王嘉尔靠在墙上，抱臂看着她，“你要是介意，下次我一定澄清。”
乔依心脏空了一拍。
他说如果她介意，他一定澄清。
乔依的头又低了下去，脸上有难掩的笑意。
王嘉尔歪头看了看她，嘴角也勾出一抹笑：“还生气吗？”
“我没有生气啊。”乔依憋着笑抬头，然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一溜烟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快速关上了门。
乔依躲在门里，上下喘着气，心脏在咚咚地跳着。
“他真的没有谈恋爱。”乔依开始惭愧起来，之前是她不相信他，她早该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事业就像是他的命，他不会轻易为了爱情而放弃他的事业。
她本不该有怀疑，王嘉尔一直没有变，一直是她心中那个仰慕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乔依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成绩重回了年级前三的宝座。老师们都说，她高考如果发挥稳定，六百分肯定不成问题，超常发挥的话，六百二三十都不一定能打的住。
王嘉尔平时的工作也很忙，两个人就像是住在一个地方的两个不同时空的人，天天都见不到一面。
直到一次，乔依学的晚了，凌晨两点才结束复习。刚收拾好课本准备洗漱，走到门边便听到了一阵悉悉卒卒的声音，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了电子锁锁门的声音。
动作这么轻，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乔依透过门缝看去，看不清楚，但知道是王嘉尔回来了。奇怪的是，王嘉尔在客厅里走了一圈，也不开灯，倒是慢慢往乔依这边走来了。
乔依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随即便听见了两声微弱的敲门声。
乔依立刻过去握住门把手，然后缓缓将门打开一个缝。
王嘉尔站在门外，看到突如其来的灯光，眯了眯眼睛。
“我看你屋里灯没关，所以过来看看。”他的声音哑哑的，像是刚刚做完了高强度工作，尽显疲惫，“怎么还没有睡觉？”
乔依靠在门边，身上还穿着粉色带花边的睡衣，有些不好意思：“我刚刚复习完，正准备睡。”
两人距离很近，王嘉尔轻轻一抬手，就可以摸到乔依的头。他随意揉了揉，然后皱起眉来叮嘱：“别这么辛苦，早点睡。”
“嗯，你也早点休息。”乔依心里一阵甜蜜。王嘉尔回卧室后，她才平复好心情，走到床边坐下。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多五分。
“原来他每天都工作到这么晚啊……”
因此，接下来的每一天，乔依都学到王嘉尔回家时才停下来，为了不让王嘉尔发现，她每次在听到电子锁响起后快速关掉灯上床睡觉。
她觉得，她也可以像王嘉尔一样努力，他们，是可以一起并肩作战的。
高考前两天，学校放了假，让学生在家里学习。
曲艺很紧张，给乔依打了无数个电话问题目，乔依哭笑不得，却耐心地给她解答。
她不怎么紧张，毕竟她想考的上海A大服装系分数线并不高，只要她发挥稳定，就一定能考上。
高考前一天晚上，乔依接到了乔妈的电话。
“依依，准备的怎么样，高考紧不紧张？”
“不紧张，”乔依平静地说，“没什么问题，您和爸爸放心就好了。”
乔妈相信乔依，从小她这个闺女就没少让她省心：“行，那你好好加油，我和爸爸的工作还没结束，不能亲自送你去高考，但是等事情一结束，我们一定立马去上海找你。”
乔依挂掉电话，王嘉尔刚好回家。
一看表，才晚上八点半。
乔依从卧室里走出去：“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忙完就回来了。”王嘉尔把单肩包从身上解下搁在沙发上，笑嘻嘻地看着她：“怎么样，明天考试紧不紧张。”
不紧张的话都到了嘴边，乔依突然转念想求点安慰，随即摆出一副愁苦的表情，一屁股瘫坐进沙发：“当然紧张了，这可是高考……”她又摸了摸自己的手，然后伸到王嘉尔眼前，“你看，我手都是冰凉的。”
王嘉尔低头看了眼她的手，自己的手抬了抬，想做点什么，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转身去厨房给乔依倒了一杯热水。他坐到乔依的身边，把水放进乔依手里，眼角含笑，声音柔柔的：“明后天我得去录音室，大后天考完最后一科，我去接你。”
乔依握着暖暖的杯子，蜷膝看着他，害羞地抿了抿嘴，然后点点头：“好。”
高考这三天，张叔全程陪同乔依度过。三十多度的天气，张叔坚定不移地要站在大太阳底下等，好让乔依从考场出来能第一个看到他，不管乔依怎么劝都没用。
考试前后，考场外非常热闹，有考生痛苦到流泪，也有考生高兴到起飞。乔依本来还有一些紧张，但看到这些比她还紧张的人，倒也轻松了很多。
这次考试，题目偏基础，不是很难，只是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乔依有些拿不准。
六月九号，在最后一科听力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后，整栋楼瞬间沸腾起来，乔依几乎是被挤着下楼的，她身边的人各个龇牙咧嘴，都高声庆祝，将三年来积攒的压力顷刻间释放。
乔依的心也一下子飘了起来，她从未感到如此轻松过，四处奔波了这么多年，她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更重要的是，她接下来可以去全身心地追逐她的梦想了。
顺着人流走到校门口，门外家长乌泱泱站了一片，乔依张望了一下，没看见张叔。于是她想挤出人群到信号灯下面等等看。
可没想到她刚挤进人群，便被推搡的挪不动脚步。空气分外燥热，她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了。
忽然，乔依感觉到手腕上有一道力，她顺着抓着她的手臂看过去，有一个佩剑模样的纹身，她猛地抬头看去，果然对上了一双眼睛。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T恤衫，戴了顶黑色的鸭舌帽，还有一个白色口罩。只露一双眼睛，乔依也能知道是他。
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紧，两人在人群中的距离越来越近，乔依被迫紧紧贴着王嘉尔的手臂。
王嘉尔抬眼看她的眼睛：“跟我来。”随即拽着她就往外挤。
乔依的身体已经累得不受控，她借着王嘉尔的力逃出人海，再一次重见光明。
人群外，张叔一身西装，规矩地站在车边，旁边是穿着紫色旗袍的周姨，手里还拿着个写着“金榜题名”的条幅，笑盈盈地看着她。
“我们大学霸得胜归来了！”周姨笑得很暖，乔依看着她，仿佛看到了乔妈的身影。
乔依眼眶顿时湿润了，有些难言的感动。她抬眼看去，今天天气格外好，多少云层都挡不住想要洒在她身上的光。
“走，我们回家。”耳边有春水般的声音传来，乔依不由得看向王嘉尔。
王嘉尔此刻还抓着她的手腕，一刻也不曾松过。他不问她考得如何，不问她未来如何打算，只是很平常地对她说：我们回家。
可是接下来他们没有回家，周姨嚷嚷着要带乔依去吃顿好的，还要去给她买几件新衣服。盛情难却，乔依只能有些难为情地跟着周姨逛来逛去，几圈逛下来，两人大包小卷拿了很多东西。至于王嘉尔，周姨执意不让他跟着，说是给小姑娘买衣服，他跟着不合适，碍眼。
王嘉尔独自一人来到了一家奶茶店，他想起乔依曾经喝过这家店的杨枝甘露，便顺手买了一杯，还给周姨买了杯青稞奶茶。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插上耳机开始看手机，他也不着急那“母女俩”怎么还不回来。他难得有这么清闲的半天，特地推掉了部分行程来陪乔依，结果还被自个妈妈支开了。
王嘉尔打开微博首页，刷了起来。
他的首页经常会推送一些制作人发布的微博，或者是他粉丝发的一些关于他的微博。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王嘉尔刷着刷着，就看到了乔依一个月前发的一张王嘉尔的产出图，热度不算大，不过数千赞，内容倒是很吸引王嘉尔的眼球。
那是一张Q版王嘉尔卡通人物，很可爱，脸上有胖胖的婴儿肥，衣服也是粉丝们都见过的私服，画工精细，很多难以察觉的细节都画到了。王嘉尔盯着手机里缩小版的自己，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他没什么顾虑地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然后鬼使神差的点进了这个叫“乔依”的用户主页，果真眼前一亮。
原来乔依这几个月画过不少他的图，有素描有板绘，各个风格不同，各个都有自己的特色。
王嘉尔边翻便嘀咕：“不好好学习，在这偷偷画我，真是胆子肥了。”他一连保存了好几张，“画的这么好还不给我看，幸亏我发现了。”
彼时，乔依这边手机突然炸了，一连有好几条信息发过来，她首先打开微信，最上面是曲艺的信息。
曲艺：依依，你快去看微博，你被王嘉尔翻牌子了！
乔依下意识地看了眼正在欢天喜地挑衣服的周姨，然后低头点进微博。此时她的微博已经有些卡了，过了好一会，她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就在刚刚，王嘉尔给她的微博点了个赞。
就在短短的两分钟内，这条微博点赞数瞬间涨到五万，评论也多了起来。
“哇太太你也太幸福了吧！居然能被翻牌子！不过画的是真的很不错。”
“看来嘉尔哥哥也在刷微博啊，冲浪少年实锤了！”
“我也画了，呜呜呜为什么王嘉尔不给我点赞。”
“虽然我羡慕嫉妒恨，但是图片我保存了。”
近万条评论，乔依已经快刷不过来了，为了不让手机继续崩溃下去，她打算先退出账号，回家以后再慢慢看。
她和周姨已经逛的差不多了，准备去找王嘉尔。
他们汇合后，王嘉尔看着两人手里拎的东西，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上前，接过乔依和周姨手里的部分袋子，用手掂了掂，确实挺沉。他看了看乔依红润的小脸，也不知道这么沉的东西这小孩是怎么拎得动的。
周姨着急忙慌地走在前面，王嘉尔和乔依走在后面。
王嘉尔本来想问问乔依微博的是，没成想却被乔依抢先一步开口：“你是不是手滑给我微博点赞了？”
“不是手滑，”王嘉尔清了清嗓子，“我觉得你画得很好，所以点了个赞。”
听到王嘉尔夸自己，乔依不争气地红了半边脸。
“为什么要偷偷发到网上，也不先拿给我过目一下？”王嘉尔笑容满面，想逗逗乔依。
乔依有些无辜地撇了撇嘴：“我看你太忙了，肯定没时间看我画的那些玩意。”
王嘉尔忽然变了脸，幼稚地嘟了嘟嘴：“不行，以后画完了都要拿给我看，否则我就不许你再画我了”说罢步子加快了一些。
乔依有些哭笑不得，小跑地跟上：“好好，下次一定先拿给你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