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揭破真人伪善嘴脸 咒灵术士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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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地知先生？”
我顺着伏黑前辈的目光望去，一名瘦竹竿似的男子孤零零地倚靠在身后的黑色轿车身上低垂着头像是睡着了一样——是那位载我来到高专的老师。
伊地知先生听到伏黑前辈的声音像是突然惊醒一般，愣几秒后缓慢地抬头看我们，露出他那比昨日更憔悴苍白的脸。他的黑框眼镜几乎滑落到鼻翼上，镜框后黯淡的双眼和深重的黑眼圈明晃晃地昭示着他那受躯壳过度工作的拖累而疲惫力竭的灵魂。
他挤出个苍白的笑容：“早上好，伏黑君。没想到我们今天又见面了，张桑，这个狐狸也是你的宠物吗？”
“是的，”我说，“您很需要休息。”
“失礼了，”然而，伊地知先生却将我的关心视作为一种提醒，他努力从脊髓里榨出一些精力来支撑着自己站直腰板，推了推眼镜，声音里透出虚假的精神头：“其实昨天见到张桑时，我就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而昨夜又在加班。今天让你们见笑了。”
“伊地知先生是五条老师的辅助监督，一般都是随着五条老师做任务的。”伏黑前辈眉头微皱，为我解释道，“五条老师通常工作很多。”
“是这样的。而且最近的咒灵活动比较频繁，我们的工作量自然也增加。”伊地知先生勉强地笑了笑，“这次是张桑第一次出任务，而你们又要处理一级咒灵，所以五条老师特意安排我来做你们的辅助监督。”
早晨的晴空似乎一去不复返，现在我坐在车里时所见的天空有一层灰蒙蒙，但从车窗进来的风还算安稳，徐徐地掠过我，和身边正在为我讲解任务的伏黑前辈，打个转又飘向了前座的伊地知先生。伏黑前辈说，辅助监督所放下的“帐”阻绝了普通人对于“帐”内咒力破坏的察觉，类似于一种结界。
伏黑前辈讲到任务时，面色从容冷静，看起来对于处理越级任务没有很大压力。而我无法忽视这一点：他要处理一级咒灵，但他只是二级咒术师。
为什么？
当我亲眼在校园门口看见“帐”时，我发现它更像一个巨大的半透明泡泡，或者接近一个快被吹被肚皮的胀满的气球，其结构和防御皆薄如蝉翼，笼罩着地面上的白木私立高等中学校的主教学楼，能量水流般在薄膜中涌动起伏模糊了“帐”内建筑的景致。
伏黑前辈下车后径直踏入了“帐”内，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回头看我，显然我这个特级帮手并非他如此从容的原因。他的背影即便在这乌云渐布的阴暗光线下，也是十分清晰、笃定。
我怀抱夏油杰紧随其后，而自当我们迈入“帐”中，夏油杰的尾巴像钟摆一样开始“滴滴答答”小幅度地轻巧摆动。
“可能是伊地知先生太疲惫了。”当我们踏入教学楼后，伏黑前辈一边来回巡视着周围寂静的教室，一边抽空教我，“这种情况我们可以再放一层‘帐’来巩固效果。”
他右手手掌下翻十分娴熟地做出一个下沉的动作，到达底部时仿佛虚握着一个球体，然后他握着这个看不见的球体向上提拉直至到原位置，这时他突然轻轻抬手仿佛让球体自由落下。刹那，我看见这个看不见的球体从想象虚构中逃脱，并在跳出来的一瞬间获得了具现的实体——一个缓缓旋转的灰色能量球，在形成的一刻其体积立刻开始千百倍的胀大，球体虚幻的边界掠过我怀中黑狐狸的绒毛和伏黑前辈的尖尖头发，穿过教室墙壁、天花板和地板，最后向着伊地知先生的“帐”的边缘跑去，与其渐渐重合在一起。
“帐”的颜色逐渐浑浊不透明，成为一个更牢固的屏障。
我通过走廊的窗口看结成的灰色的“帐”，仍觉得它脆弱得就像糖浆做成的薄薄的墙。当我将手指肚轻轻地放在上面，只有轻轻地敲它，它就会呈现蜘蛛网纹路向四面八方裂开直至彻底崩塌。
而我们拔除咒灵的过程也是像糖浆做成的墙一样，不十分牢固安稳。
后来我才知道伏黑前辈原本制定的策略，或者说咒术师一般采取的策略，是逐层排查咒灵所在，而我们当时并没能完全贯彻这个策略。他起初并没有告诉我他的计划，只是带领着我从一楼开始巡查，我作为初出茅庐的菜鸟秉持着绝不多嘴的原则安静地跟着前辈。
突然间，我怀中的夏油杰突然警觉地直起身来，转动着脖子四处张望，然后他仰起头，黑色的双眼探寻地看向天花板，爪子开始在我的手臂上轻轻地踏着似乎想跳下去。我正要依照他的心意将他放下去，就被察觉狐狸异常的伏黑前辈拦下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将我拦在身后，并带着我慢慢挪到走廊窗户一侧，然后抬头盯着天花板：“你的狐狸有反应说明也许咒灵就在天花板中，但是我没有发现察觉它的气息，或许这不是普通的一级咒灵，小心一点。”
我被伏黑前辈保护在他身体的右后侧，看见他一瞬间忘记我是个和五条老师打得有来有回的特级，看见他的手指十分迅速、且无比娴熟地翻飞一瞬间叠成一个动物手影的姿势，以及他谨慎地微弓身体，一瞬间完成了攻守兼备的姿态。
我将蠢蠢欲动的夏油杰强硬地重新按在我的怀里，将我的手覆盖在他的头上，很快夏油杰安静下来并合上双眼。接着，从我按住夏油杰头部的手中隐秘地输出一股力量进入到他体内，并自内向外地逐渐扩散将它包裹起来，渐渐地发出了与狐狸生物能量同等频率的能量微颤并向四面八方逐渐扩散出去。
很快我发现在我们上方，穿过层层天花板抵达顶楼，有几处能与狐狸夏油杰共振的力量微弱的痕迹附着。这种残痕附着在五楼窗台、走廊以及教室的位置，似乎与夏油杰共振的力量的主人曾在这里走动驻留。
而对于伏黑前辈的猜测，我轻轻地告诉他：“前辈，咒灵不在这。它在五楼。”
伏黑前辈顿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攻击准备转头看我：“你感受得到咒灵？”
在进“帐”时，我听着伏黑前辈的教学时顺便感知到：这栋楼里除了我们一行人之外，只在顶楼五楼有着唯一的能量体，而其存在非人类，倒有点像......
“我没见过咒灵，但我猜它是。前辈您见过真人先生吗？是类似那样的存在。”
“真......”
我看见伏黑前辈在重复着这个名字时突然卡住，然后瞳孔骤然放大。他慢慢地扭头向我投来惊骇的眼神，并用这种惊骇和警戒的目光将他自己和与他近在咫尺的我拉开一段审视的距离，扫视我，盯着我的眼睛又飞快地了看了一圈我抱着狐狸的手和我的站姿，再回来继续盯着我的眼睛，仿佛我刚刚揭下了一层人皮面具。
伏黑前辈慢慢地、自然地挪动，从背对我的姿势改为了面对着我。我无比清楚这个站位转变的含义：它使我们的同伴关系短暂地转变了，我们两人各自的保护与被保护者的身份所昭示的亲密已然消失，并形成了一种新的对峙的关系。我们面对着面，间隔着一块地砖，我看见伏黑前辈目光如炬，棱角分明的脸有如刀锋般冷峻的侧影，而他眼中的警戒目标，他那漆黑瞳孔中的我面色波澜不惊，片刻凝固的空气使我们在一级咒灵的阴影下挤出一段审查和自证清白的空隙。
他紧抿着嘴眯起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思索。
“你认识特级咒灵真人？”
我怀抱睡着的狐狸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试图用我的平静来表明我的立场：“仅在来东京的新干线上见过他一次。”
这种场面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
有那么几秒钟，连从窗口飘进来的风都静止，伏黑前辈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紧紧地盯着我的脸，试图从我的表情上分辨出我的话语的真假。而我像一颗老树脚下生根，老神在在地等待着他消化这个消息，重新建立起对我的信任。
伏黑前辈的态度将有些事讲得很明白，譬如咒术师们对于真人先生抱有着深深敌意，甚至是仇恨，既然如此，真人先生所曾对我提及的“认识高专师生”也绝不可能基于二者的什么友好关系，相反双方说不准有着什么深仇大恨，而他的“大礼”所蕴含的恶意也可想而知。
火车上时，我本猜他通过修行而祛除本质污浊，可惜事实看来并非如此。真人热情洋溢的脸庞和伏黑前辈怀疑警戒的面孔在我眼前渐渐重叠，而二者所代表的两条截然不同但势必相交的道路也清楚地呈现在我眼前。
如火如荼，至死不休。
那夏油杰在其中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伏黑前辈对我的说辞最后选择了暂时的信服。他声称需要将此事上报给老师，这意味着我和真人的瓜葛暂时告一段落。我们二人紧接着向五楼飞奔而去。
刚一进入五楼，不用我指路，伏黑前辈就即刻发现了咒灵的藏身之处——一间教室，呜咽抽泣的声音正从里面断断续续地传来，这也是静悄悄的走廊里唯一的声音。我也毫不意外地发现，这里的大理石地面、走廊窗户的玻璃，包括呜咽声传来的教室有着相同的力量残痕，而刚刚因为这些许力量残痕而激动的黑狐狸此刻正在我怀中安然地睡着。
我跟着伏黑前辈刚站在教室门口，便看见了空荡阴暗的教室内唯一伏在桌子上的咒灵。它像个个头矮小的小男孩一样，在座椅上蜷缩成一团，脸贴在桌子上背对着我们。但是我却可以仅从它的外表上判断出它并非人类，它的面貌实在恶心——身上凡是校服未能遮蔽肌肤的地方皆血肉模糊，而所着校服也是仿佛经过撕扯般破破烂烂。当它听见我们的声响转过头来时，它露出来的面目也同身上的其他肌肤一样狼狈，几乎分辨不出五官，我仅仅能从它脸上两个脏兮兮的纸团判断出那是两个眼球。
从它血肉泥泞的脸上裂开一个小缝，里面发出嘶哑又尖细的声音，像是刚发枝桠的小树尚且稚嫩便急急老去干枯的哀鸣：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饶了我，求求你们.......”
窗外乌云成片，根本没有太阳，教室里有一只想要申冤的咒灵。
但是咒术师毫无慈悲。
身经百战的伏黑前辈迅速娴熟放出了两条高大威猛的狗，它们立刻朝着座椅上哭泣的咒灵凶狠地奔去。
他说：“小心！这只应该是准特级咒灵！”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揭破真人伪善嘴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