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太阳》太阳和橘子草

11、你妈，我妈 暑假快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夏西回了趟家。
　　她到家的时候，爸爸和妹妹都不在家，妈妈正在厨房里煮水饺。
　　夏西悄悄走进去，本想蒙住她眼睛说一句“猜猜我是谁”，谁料刚走进厨房妈妈就回头了。
　　“怎么回来都不说一声？”妈妈一看到她就笑了，把饺子从锅里捞出来，“吃午饭了吗？”
　　“吃过了”夏西回答，“想来和你说件事”
　　“什么事啊”妈妈问，“要不要吃芋圆？”
　　“可以啊”夏西说，帮她把饺子端到桌上。
　　没过多久，妈妈把煮好的芋圆放进椰奶里，端了出来。
　　「x?：我准备和她说了」
　　「y＝x?：加油，为什么我好紧张」
　　「x?：我也紧张」
　　“什么事啊？”妈妈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妈妈，你，你知道我喜……不喜欢男生吗”夏西不安地用勺子搅动着芋圆。
　　她表情几乎没有变化，缓慢地咽下了饺子，“嗯”
　　“我……我喜欢女生”夏西小声说，“我喜欢杨辰”
　　妈妈的表情微微空白了一瞬，放下了勺子。
　　“西西，其实妈妈能看出来，只是我有些不敢相信。你读初中的时候，聊到她时会格外高兴，妈妈能看出来你真的很喜欢她。包括后来你们关系不好了，你也真的很难过。说起来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开车经过小区，看见你们两个人，她大概在让你看什么东西，你抬着头，她就很轻地两只手捧着你的脑袋告诉你在哪里，你看起来是发自内心地很高兴。你们那时候有在谈恋爱吗？”
　　“我不记得了”夏西低着头，“反正之前有很短地谈过”
　　“那现在呢？”她问。
　　“现在……现在也在谈”夏西声音越来越小。
　　她沉默了，筷子在饺子皮上戳出凹陷。夏西盯着椰奶的圈圈涟漪，紧张和忐忑在心头涌动。
　　“西西，你喜欢她多久了？”良久，她开口。
　　“六年多”夏西回答。
　　“她爱你多久了？”她又问。
　　“五年吧“夏西迟疑了一下，说。
　　“你觉得她能爱你一辈子吗？”妈妈说，“妈妈知道你爱她，但妈妈希望你不受伤害”
　　“我不知道”夏西眸光暗了暗，“但我会爱她一辈子的”
　　“你们现在，住在一起？”她问。
　　“嗯”夏西小声回答。
　　“其实我并不理解同性恋，我觉得男女结婚生子才是正常的”她说，“但如果你真的很爱她，妈妈也没办法”
　　“我真的很爱她，妈妈”夏西低声说。
　　“妈妈希望她可以比你爱她更爱你”她说，“你要保护好自己，无论是和男生还是女生”
　　她有多爱我？夏西突然愣住了。
　　亲吻时不小心磕破的血口，偶尔忘记的往事，回消息突然的冷漠，鲜少的吃醋……
　　夏西内心突然有颗害怕的种子破土而出，五年前杨辰的绝情种下了这颗种子，它慢慢发芽，根茎占领她内心的整片沃土，妈妈这番话点燃了它生长的契机。
　　她能爱我多久？夏西默默想着。
　　她们轻易许诺的未来太渺茫，每天世界上有多少对情侣因为各异的原因分手，她们凭什么而长久。
　　可是，夏西又想，我真的会爱她一辈子啊。
　　她对我的爱会不会短暂而浅薄，过几天就熄灭？但这五年也是实打实度过的啊。
　　她会不会过一段时间就提分手？毕竟五年前也是这样的。可是我都住进她家了啊。
　　夏西不断反驳着自己，沉默了好久。
　　“她会爱我很久很久吗”夏西喃喃道，似乎是内心不断挣扎的想法不小心溜出齿关。
　　“我们都不知道”妈妈柔声说。
　　“至少她现在说爱我，还说会爱我一辈子”夏西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她对我很好，会把我当成小朋友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会让着我，允许我耍赖，会陪着我聊到很晚很晚，会关心我，会给我得寸进尺的权利……”
　　妈妈倏地笑了。
　　“怎，怎么了？”夏西止住话头。
　　“如果你们真心相爱，妈妈想阻止也没办法的。妈妈真的只希望你好，如果跟她在一起很高兴，妈妈会支持你的”妈妈笑着说，“她对你好就行了，妈妈也老了，将来有个人诚心诚意地照顾你，妈妈就放心了”
　　“不要这么说嘛”夏西说，“但是就算以后她不爱我了，我现在也觉得很幸运啊 起码现在她爱我。我们能够在一起，我真的真的很高兴。我很珍惜现在的日子”
　　“反正，妈妈只希望你开心”妈妈认真地说。
　　夏西点了点头，“我也希望你开心，也希望你健康平安”
　　夏西回家的时候，杨辰已经等了很久了。
　　“你妈妈怎么说？”杨辰把她堵在玄关问。
　　“她说我高兴就行”夏西几乎挨在她怀里艰难地换了鞋。
　　“那就好”杨辰松了一口气，笑意漫上眼睛，“你猜我妈怎么说”
　　“你这么早回来，阿姨同意了？”夏西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叫妈妈”杨辰笑着说。
　　“啊？”夏西愣住了。
　　“她说她想见见你”杨辰说，“国庆怎么样”
　　“啊？”夏西还是愣着。
　　“啊什么”杨辰吻她，“国庆就跟我回家”
　　在夏西慌张忙乱的等待中，转眼就到了假期。
　　“我到底该穿哪件？”夏西比较着几件衣服。
　　“白的吧”杨辰说，“看起来很乖”
　　夏西听取了建议，带着精心挑选的礼物跟着杨辰前往她家。
　　坐在副驾驶，夏西紧张得手心冒汗。
　　“别慌啊，你在害怕什么？”杨辰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看她，话里带笑。
　　“我怕阿姨不喜欢我，万一出点意外怎么办”夏西声音都快发抖了。
　　“怎么会”杨辰说，“她是我妈，我喜欢你，她也会喜欢你的”
　　“万一呢”夏西反驳，“这不足为据”
　　“别怕嘛”杨辰说，“我会帮你说话的”
　　车缓缓停下。
　　夏西内心的紧张随着车速慢下来而持续飙升，车停稳那一刻，她都不知道该怎么下车了。
　　杨辰笑着劝慰她，陪她在楼下调整了五分钟情绪，才带她上楼。
　　看着杨辰按门铃，夏西险些临阵脱逃，还好杨辰牵着她的手。
　　门开了，夏西忍不住往杨辰身后躲，被杨辰拉到身前。
　　“妈，这就是小西”杨辰说。
　　“阿，阿姨好”夏西对上杨辰妈妈略带笑意的眸子，连忙问好。
　　“快进来啊”她看出了夏西的不安，“辰辰天天和我说起你，我们都很熟了，别紧张”
　　夏西被带到沙发上坐好，手里被塞了一杯果汁。
　　“你去洗点水果，让我和西西聊一聊，不准偷听”送完礼物，刚聊没一会儿，杨辰妈妈就把杨辰赶去了厨房。
　　“西西，如果她欺负你，你就给我打电话。你们之前的事情我都清楚了，她个没良心的小东西，让你等了五年，委屈你了”杨辰妈妈愧疚地说。
　　“没有没有，不委屈的，我也有问题”夏西连忙摆手。
　　“你有什么问题，你是个好孩子”杨辰妈妈说，“但是我的女儿我清楚，她很爱你，我能看出来”
　　夏西耳朵红了，“谢谢阿姨”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她问。
　　“啊？”夏西愣住了，“这，这也太急了”
　　“都要提前准备好，如果你们想要结婚证，就得去国外结”她说。
　　“这我们还要商量，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阿姨”夏西小声说。
　　“也对，你们慢慢来”她说，“但是婚礼必须盛大，这是那五年的补偿”
　　离开杨辰家，夏西还有点愣愣的。心里那颗害怕的种子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膨胀，杨辰妈妈那段话并没有抚慰它多少，而是催化了它的生长。
　　她一想起婚礼就忍不住向往，可是，杨辰真的会娶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