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三十二)无关仇怨亦如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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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玄虽然没伤，但他现在的情况的确不能上仙京。
在鬼王本体和神官身份之间切换，会损耗换元丹的效力。此时的贺玄，周身都是鬼王的气息，换元丹几乎失效，上了仙京就是自投罗网的效果。
贺玄思忖片刻，走回山洞画缩地千里。
木门再次打开，门外变成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贺玄把门开到了鬼市的肉铺，老板猪屠夫和人正吵的凶，对方忍不住朝屋内丢了块鲜肉——若不是贺玄伸手敏捷，他早就和肉来了个“亲密接触”了。
“喂喂，什么人在里面！”猪屠夫回头嚷道。
贺玄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街上。
本来想吃一顿的，食欲却没了。
他在嘈杂的街道上驻足，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黑色短衫，身量较小，背在身后的双手显得灵活——是明仪！
他怎会出现在这里？贺玄心中疑惑，皱眉快步跟上。
他起初打算叫住明仪，一时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于是贺玄只是悄悄跟在明仪后面。
“黑水沉舟，不必跟了。”没走两步，明仪猛然停下来，回头撞上贺玄的目光，伸出手腕，“有花城主的银蝶看着，我跑不了。”
手晚上栖息着两只死灵蝶，好似两个精美的镣铐。
“嗯，好久不见。”贺玄还是寒暄了两句。他心中疑惑，不知道血雨探花又在搞什么名堂，不好好关人把人放出来，还专门浪费两只银蝶。
“你这是...”
“花城主让我去的。”明仪看穿了贺玄的疑惑，“他最近在建一座宫观，请我过去参谋。”
贺玄了然，他点点头，迈大步上前到一个和明仪并肩的位置。刚好他也要找花城，不如同行。
两人一路无话。
径直向前，走过乌黑与赤红交错的鬼市建筑，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两人来到一片较为开阔的工地前。
“嘿咻，嘿咻，嘿咻，嘿咻——!让一让!让一让!”一群小鬼咋咋呼呼地抬着一车建材，绕过贺玄和明仪，堆放在建筑框架边。
“城主，材料运到啦！”小鬼们殷勤的围向里面一个红衣人。
这血雨探花可真有钱。贺玄当地师有了经验，他一眼看出小鬼运送的车里装的是琉璃瓦，那可是修屋顶上好的建材。
花城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他转头对明仪说:“明师傅，你进去看看吧。”
明仪点头，转身离开。
花城负手慢慢踱到贺玄面前，他没有说话，等着贺玄开口。
“血雨探花，我算理解你了，青鬼确实欠揍。”贺玄没有直接说明来意。
“哦？”花城挑眉，他召来一只银蝶，细看片刻，翠谷发生的事便一目了然。
“这家伙生命力顽强得很，指不定什么时候来鬼市闹事。”花城露出一个看似苦恼的表情。
“我把翠谷的鬼巢端了，但是鬼王的力量使用太多，换元丹失效了，需要加强。”贺玄道。
“也就是你还要一个换元丹。”花城顿了下，“这不是白给的。”
贺玄已经对花城的奸商行为见怪不怪，他认命的说:“账你先记着，钱我日后还。”
“黑水，《奇异秘术集》下册有消息了。”花城顿了下，“不过很遗憾，它不在人间。”
敬文真君为人时好游历，曾经遍访名山大川，收集了各种奇书。《奇异秘术集》是他在北方深山探寻隐士时拿到的，世上没有刻本。
几百年前敬文飞升的传说在民间广为流传，其中有一个“万卷登仙”的故事。
相传敬文爱书如命，飞升后第一时间不是点将副神，而是点将书籍。民间胡诌了个“书神仙”，实则不然。
那些敬文从人间带上仙京的书，最后都进了仙京的书阁。
仙京书阁书海浩瀚，藏着天上人间无数珍本，还有各地风物人情地方志，甚至有凡人名册。
敬文搬了一半的藏书上去，宋家守着的书阁不过是敬文剩下的罢了。
后来灵文大力打压敬文，烧遍天下敬文庙，毁掉敬文几乎全部的著作藏书，宋家书阁已毁，人间的线索便断了。
灵文得势背后有水师支持，也有明光殿的人出力。敬文倒台之后，她很快成为仙京第一文神，拥有进入并使用仙京书阁的权利，水师获得换命之法的来源或许就是她。
现在，贺玄想知道的真相，就在仙京的书阁里！
“仙京书阁...不是一般神官能进的。”贺玄沉吟道，“只有灵文和有特殊任务需求的上天庭神官才能进入，其他文神和灵文殿里的人都不可以。”
“所以，你打算如何做？”花城问。
贺玄沉思一阵，叹了口气：“现在...时机未到，还得等等。”
“黑水，”
贺玄疑惑的看向花城。
花城通过“借眼”*，看到贺玄救师青玄的那一目，贺玄隐去细节，花城却猜得到贺玄的换元丹为何会失效。
“你是不是把那个风师当成朋友了？”
这句话语气淡淡的，不轻不重，却霹雳般的砸到贺玄心里。
师青玄...
朋友...吗？
起初是中秋宴上稀里糊涂的认识了个自来熟，后来得知他的身份，是半推半就，也是有意接近打探情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寒露高台对饮，那人仗义的豪言，还是数次天上人间碰巧遇见，两人同行走过的路程。不知不觉间，贺玄已然习惯了与师青玄相处。
“嗯。”贺玄轻轻点头。他可能永远也不会告诉师青玄，但他心里确实将师青玄当作了朋友。
“你想清楚了？他可是你仇人的弟弟。”花城正色道。
“一人事一人当。”贺玄半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却语气坚定，“师无渡是我的仇人，但不代表他弟弟也是。”
“只要...”贺玄下定决心，“只要师青玄与师无渡的所作所为、与我家之事无关，那这仇怨便是我和师无渡的私人恩怨。”
“来日我大仇得报，让师无渡付出代价，不管师青玄如何看待我......”
“我定待他如初。”
仙京书阁难进，可是以贺玄的实力，并非没有进去的可能。
找君吾编个理由，伪装成灵文，不管不顾的进去。查到真相以后，假地师不必做了，分身眼线也不必装了，不必在难受的日光下奔波，报仇雪恨完就回到黑水鬼域。
不能说贺玄是因为还有为花城打听上天庭消息，特别是仙乐太子消息的合作，所以他“尽职尽责”，为了保留上天庭身份方便行事，暂时不进入书阁查明真相暴露自己。绝境鬼王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需同另一位商量。
更何况，贺玄因恨成绝，复仇是他鬼生的全部。
以上这些，旁观者花城清楚，当事人贺玄自己也明白。
可为什么还说时机未到？
或许他相信红尘浩瀚，人间还能找到查明真相的线索…
又或许，是他留恋用虚假身份换来的一段镜花水月的友情，怕它在真相大白之时被击碎。
贺玄没意识到，有一阵风，吹薄了他经年仇恨的阴云。
贺玄留在鬼市一段时日，既是巩固与明仪换元丹的联结，也顺便应花城的“金钱诱惑”，和明仪一起帮他参谋新宫观。
两个鬼王和一个被囚禁的神官相谈甚欢，也算一桩奇事了。
有专业地师和非专业地师出力，再加上花城在雕刻方面自学成才，并且有材也有财，宫观的工事顺利进行。
整个鬼市都认为，城主修宫观是修着玩的，毕竟几乎整个鬼市都是花城所造。没人知道，这座宫观是一位虔诚的信徒给他心中唯一的神明的礼物。
“城主！不好了嘎！”
花城拿着厄命雕刻宫观大门的花纹，一阵公鸭嗓径直传到他耳朵里。
“青鬼来闹事了嘎！”鸭精一摇一摆飞奔到花城面前。
“这点小事你们解决不了？”
“城主，我们把他们打跑了嘎！保准他们吓得几十年不敢再来嘎！只不过......”
鸭精声音弱了些：“猪屠夫他们打青鬼喽啰的时候用力过猛，砸坏了女鬼美容的店铺，他们两方打起来喽嘎。”
花城揉了揉太阳穴。
鬼市大众对他忠心耿耿不假，可是他们闹事的本事，也能大到翻天。
鬼市越做越大，前来的妖魔鬼怪越来越多，花城需要一个既忠心，又有能力的下属。
他开始物色，选了很多人，一直找不到满意的。
直到两百多年后。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三十二)无关仇怨亦如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