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三十一）乔装打扮暗度陈仓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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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山洞牢房。
王二娘睁着眼睛睡不着。旁边的孩子小虎辗转反侧，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他闷哼了一声，睁开眼睛。
“娘，好饿……”小虎小声的说。
“小虎乖，再睡会，睡醒就有得吃了。”王二娘顺着小虎的背安慰道。
他们娘俩被关在山洞的最里面，牢房逼仄狭窄，阳光照不到，洞中暗湿得可怕。
可能是因为瘦小，他们并不被看守的鬼重视，他人作为食材都被好好的养着，只有他们被忘在这个角落，有时候甚至村里送饭的人都会遗漏他们。
山洞内忽然传来脚步声，王二娘警觉，抱紧小虎。
来人是个眼生的姑娘，王二娘在村里没见过。她面容清丽，双眸明亮，就算是乔装打扮之后，在这个黑暗的洞里，也能瞥见她的风采。
是陌生人，但她仿佛天生带着亲和力，让王二娘和小虎心有好感，少了几分戒备。
“吃的来咯。”姑娘掀开手里篮子的”布，热乎乎的香气从里溢出，她去取食物的手一顿，嫣然一笑解释道：“我是村里新派来送饭的人，不必紧张。”
她拿出两个用油纸裹住的包子，一人一个塞到王二娘和小虎手中，包子揣在手里热乎乎的，王二娘和小虎已经不记得多久没吃过好食物了，他们试探性的打开纸包。
面皮蒸熟香喷喷的味道扑面而来，王二娘和小虎忍不住咬了一口，开始就停不下来，他们三下五除二就把包子吃完了。
包子下肚，剩下油纸，王二娘把它摊开，牢房内不知什么时候点了灯，她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见油纸上朱笔写的图案。
那个图案上的字迹繁复，不像是包子铺的盖印，反而像……
王二娘还没想完，那油纸上的图案忽然发出一阵红光，光很快就熄了，王二娘惊诧的抬头，刚好看见送饭姑娘指尖的一点亮。
送饭姑娘正是师青玄，那油纸上的图案也不是普通图案，而是追踪符。
早在进谷前村里人争执的时候，师青玄与贺玄就通过通灵想好了对策。
要救出关押在里面的人，首先要明白有多少人，还有他们分别关在何处。师青玄做的是送饭的工作，有机会查清楚关押布局。
他们在准备的时候灵机一动，通过包子藏着追踪符，送到每个人手上。有了这些追踪符，关押地便一目了然，师青玄和贺玄可以随时知道牢里人们的动向，也可以确保把每个人安全救出。
师青玄和被关押的人们通好气，牢里妇女和小孩就有了希望，方便配合他们行动。
贺玄则是“安分守己”的按照要求修大殿——青鬼前段时间又被花城打的失去老巢，作为他的忠心手下，琥珀殷勤的邀请戚容来翠湖安扎。他们修的工事，正是给戚容修的宫殿。
贺玄以前来过翠湖，对这里的地势较为熟悉，他本来想利用地形之便，在牢房内挖地道，通到山外。或者在山洞里安一间有门的隔间，发动缩地千里把人带走。
但后面仔细一想，这两种法子都行不通。挖地道工程量太大，也怕引起山体崩塌。在牢房里画缩地千里，极易暴露。
这大半个月，贺玄师青玄商量来商量去，也没有想好后面的计划。
办法总是有的，只缺天时地利人和。
琥珀管理有方，整个翠湖鬼穴井然有序，他本人能力大威慑力也强。但是琥珀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和他作为珍宝的名字一样——讲究。
青鬼品位低下，手下打扮一言难尽。琥珀却有能耐借着青灯夜游的扮相，打造一座青灯的宫殿，让鬼火在里面仿佛相得益彰。
他为了迎接戚容，把大王的吃穿住行，都准备的近乎完美。
十月十五下元节，水边阴气重，适合群鬼狂欢，这天也是琥珀迎接戚容的日子。
圈养了好几个月的凡人，终于派上用场。按理来说，他们在这天便会成为群鬼的盘中餐。
但琥珀讲究，他嫌弃凡人们在阴湿的牢笼中待了太久，须得洗洗干净才好上桌。于是他提前几日，安排下属准备这些事，琥珀的打算自然也进了假装打工实则耳听八方的贺玄耳中。
翠谷内钟灵毓秀，天然藏着一池温泉。琥珀这回下了血本，把这池温泉用来给凡人洗澡。当然，洗完澡是送出去，还是直接炖了吃，全凭他们决定，所以不亏。
师青玄贺玄也高兴，洗完澡再吃，总比直接从牢房里拉去刀了好，至少牢中的妇女小儿有机会走出去，这便是一个时机。
更重要的是，进入温泉的洞口，有一个门。
有门，就能用缩地千里。
师青玄和贺玄一合计，登时想好了救人的计划。不过琥珀肯定没安好心，翠谷村男人修完工事，想来群鬼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翠谷村，恐怕把小儿妇女救出送回翠谷村，说不定也凶多吉少。
师青玄行动前，特地向上天庭通灵求援。没想到武神们铜庐山的事情还没忙完，上天庭派不出人手支援，师青玄只能叫自己殿的神官。
假如群鬼来偷袭，风师大人手下神官杀不了太多鬼，但是布驱鬼辟邪的阵法守住村庄，还是不在话下的。
商量完毕，计划开始！
下元节前一天，师青玄利用送饭的机会与牢里的人通了气，而贺玄负责解决温泉内外守卫的问题。
于是当师青玄送完饭，急急忙忙赶去帮助“明兄”的时候，他见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画面。
“明兄”用法力击倒门前两小鬼，站在原地，略微歪头，似乎不知该如何解决，最后掏出地师铲，“砰砰”两下结果了他们。
拿铲子当武器，实在是太猎奇了，师青玄对此忍不住发表意见，赚了贺玄几个白眼。
不过，贺玄杀鬼，自然不需要用神官的法力，前面那几个动作是贺玄为了保持身份，不引起师青玄的怀疑。
温泉里看守的鬼也被杀了，贺玄在里面偷偷留下几个分身打掩护。他以手为笔，蓄了法力画出缩地千里——一个能坚持一柱香多的大阵。
此阵极费法力，贺玄撑着缩地千里，又供着几个分身，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怎么办呢？事成之后多吃几顿吧。
夜幕降临，此后是群鬼的狂欢。
青灯小鬼押送着一批衣衫褴褛的妇女和小儿，沿着蜿蜒山路潮温泉走来。
妇女和小儿脸色平静，不过分哭啼却也不见喜色，因为他们知道，过了这个门就能看到家，但是能否成功，就看此时。
人群一个接一个迈过门槛，贺玄垂眸默默念诀，装成一个低头恭敬的模样。师青玄直挺挺的站着，面上镇定，心中却有些许紧张。
“怎么回事？温泉里面这么暗?”押送小鬼往里一瞥，质问道。
门后连的不是温泉，而是村中小溪旁的空地，自然要昏暗才能不露出马脚。
“大人，这是琥珀老大安排的，他说灯暗些，可以削弱这些人身上的阳气，享用用起来更美味。”
贺玄无法分神，师青玄便随口扯了个谎，他躬身堆笑的看着押送的小鬼，心中祈祷不谎言不要被识破。
小鬼哼了声，他似乎挺满意这样的恭维，没再细究，转头催促:“喂喂，后面的，走快点!”
等到所有人都进了温泉，贺玄如释重负般合上门，师青玄从兜里掏出风师扇，反手一扇，把那小鬼打倒在地。
“走...”师青玄刚想叫贺玄离开，突然反应过来，施了法术查看追踪符，“不对，还有人没进去!”
是王二娘和小虎!
师青玄开启追踪术法，专注的寻找他们的踪迹，“...这是哪里？”他喃喃道。
四周寂静，只有路边草丛中“窸窣”一下，是风吗?
“青玄，小心!”
琥珀最近比较悠闲。
翠谷的宫殿已经修建完毕，最终成品甚得他心。底下小鬼没有捣乱，牢里的凡人也没闹腾，一切平平静静的。
琥珀迎接戚容的计划可谓是万无一失，他横在躺椅上喝了口酒，眯眼享受。忽然，一簇青灯远远飘来，停在他眼前时，琥珀猛地睁开眼，坐起身。
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戚容大王居然会提前到。
那就等不及让食材去洗澡了，事关重大，琥珀亲自紧急上山，来到关押凡人的洞穴。可惜迟了，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去了温泉，只剩下关押在最里面的王二娘和小虎——因为关的太偏，差点被忘了，所以还未出发。
现在去追显然来不及，琥珀转念一想，决定先把这两个人拿去应急，给戚容开胃。
琥珀一挥手，两个下属便走上来架住王二娘和小虎，走到不同于去温泉的另一条路。王二娘倒是平静一声不吭，而小虎一被拉开，哭闹不止，最后竟然大声嚷：“我要去洗澡，我要回家！”
他手握成拳，紧紧攥着什么，琥珀觉察端倪，回头眼神如刀般盯着他。
坏事了，王二娘心一沉，开口制止：“小虎，别嚷了！”
但是迟了，琥珀早已闪身向前，掰开小虎手掌，取出他手心里的那张追踪符。
符纸里包子的气味早已散尽，但留下来的油渍还在，琥珀登时明白了它的来源，想到了他们要做什么。
“你们押他们下去！”琥珀啐了口唾沫，闪身往温泉方向冲去。
动作比脑子快，贺玄上前侧身护住师青玄，琥珀的飞镖盘旋而来，只听见铁器划开皮肉的声音。
飞镖头从贺玄腰间扫过，尖头夹杂着血腥味，向后俯冲，割掉师青玄的一缕长发。
发丝沾着血落在地面。而青灯映照下，贺玄腰侧衣物已湿，有液体滴落，在地面晕开一片棕红。
“明兄!”师青玄反应过来，低呼一声。
贺玄早已把师青玄推开，以铲为武器，反身和琥珀打起来。
“你们神官真大胆，来我的眼皮子下抢人！”琥珀抬手招来水箭，箭雨向着贺玄师青玄纷纷落下。
不愧是水鬼！
“风来！”师青玄展开风师扇，一扇风把水箭纷纷送上了天。
贺玄单手格挡琥珀的攻势，攻击那只手打出一计巨大的火焰，正面对上琥珀的水墙。
师青玄心里着急，想上前帮忙，却被水火交融的烟气阻挡了步伐。
贺玄双眸一闪，他负在身后的手捏诀，启动追踪符，竟然直接把王二娘和小虎从山下拽了上来！
一声哨响，无数青灯小鬼蜂拥而至。
“风师大人，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贺玄喊道。
“不行啊明兄，我走了你怎么办，你还受伤了！”师青玄打退包围王二娘和小虎的厉鬼，分身看了眼贺玄腰部。
贺玄这才发现自己腰侧还在淌血，他心里暗忖这具皮囊的血浆装多了，抬腿一踹把琥珀踢翻在地，“无事，你先走！”
师青玄分析局面，明兄与琥珀大致平手，目前略占上风。村里那边确实需要他去主持大局，现在带着两个凡人，打起来也束手束脚的。
可是明兄...师青玄扬扇:“明兄，我帮你解决这些喽啰!”
平地一阵大风起，小鬼们瞬间被吹得无影无踪，山路间飞沙走石，烟尘弥漫。
琥珀被吹得后退一步，纵身往山下逃，贺玄趁此机会追上，巧妙的把琥珀引开了。
待烟尘消散，师青玄懊恼的发现，明兄和琥珀早已不见踪影。
事已至此，师青玄只好带着王二娘和小虎，借缩地千里最后启动的瞬间离开了。
贺玄追着琥珀，一路来到山谷底，这里群鬼环伺，是琥珀的老巢。
“刚才那个，就是风师娘娘？”琥珀停步转身，森然一笑。
贺玄不置可否。
“你们放走了我献给大王的食物，既然如此，我就拿你这个神官给大王开胃！”琥珀举掌，即将发令。
“呵。”贺玄不动，但他整个人都发生着细微的变化，眉眼更加深邃，脸色更为苍白。先前的神官气息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寒意的鬼气，他站在那里，释放出层层威压，令周遭小鬼动弹不得。
“你…你是黑水沉舟！”琥珀大惊，他故作镇定道，“堂堂绝境鬼王在上天庭扮演神官，你不怕说出去成为三界笑柄？”
“这里不会有人说出去。”贺玄提步，一下就到了琥珀身前，冷笑道，“正好，我饿了。”
戚容坐在一顶镶嵌着铜钱的轿子里，由四个绿油油的小鬼抬着，一摇一摆晃向前。
他没有花城那样的金轿子，但可以打肿脸充胖子，是金是铜一样还是钱嘛。
戚容正享受着，忽然一个魂魄跌跌撞撞飞来，急急如漏网之鱼。
是从翠谷里逃出来的小鬼。
“大王，不好了！”
“琥珀老大准备的食物被那个风师娘娘还有另一个神官劫走了。还有……还有，黑水沉舟刚刚端了我们的老巢！”
“什么！”戚容腾地从轿子里蹦起来。
“风师那个贱女人，还有那些死神官，一天天的坏我好事！迟早有一天我会把风师庙当茅厕！”
“那个臭黑水，好好待在南海不行吗，出来凑什么热闹？他和狗花城一个德行，不就是绝境鬼王，有什么了不起的，小人得志走了狗屎运而已!”
“我要是有他们的运气，什么绝境鬼王，分分钟被我打趴了跪下来擦鞋!”
“大王，咱们还往前吗？”小鬼问，他言下之意是前面已经被黑水占领了。
“走...”戚容话到一半，顿住了。
前方孤身一个黑衣人，缓步行来。
“臭黑水你想干什么！我堂堂青灯夜游未必怕了你？”
“你想挑战绝境鬼王，给你这个机会。”贺玄嫌脏似的，甚至懒得看戚容一眼。
他抬手召唤出一道水柱。
“这算什么，挠痒痒吗？”戚容大言不惭的说。
水柱陡然大了几十倍，涛涛如江海。
“有话好好说啊，你，你注意点，我，我可是近绝！”
一阵乒乒乓乓后，戚容藏在满地狼藉中，一溜烟没影了。
贺玄踩着碎了一地的铜钱，顿时六根清净。
他沿着下山的路漫步，忽然想起什么，打开通灵。
“明兄明兄你怎么样了？我这边已经处理好了，我跟他们说了这里的情况，上天庭本来要派武神下来的，听说那个好久没出世的黑水玄鬼突然把翠谷的水鬼端了，明兄你没遇到他吧……”
贺玄脑子里被师青玄连珠炮似的话填满，他揉了揉太阳穴：“没有。”
“那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风师大人，不必了……”
“停！”师青玄中气十足的喊，“明兄你不要这样喊我，当时琥珀偷袭我的时候，你喊我什么？”
“……师青玄？”
“不对！”师青玄似有恼怒的纠正。
“青…青玄。”
“这就对了！”师青玄满意道，“你要说什么？”
“我在西南，最近积压了太多祈愿，我该去处理了。”
“可是明兄你的伤……”
贺玄低头，腰侧伤口早已愈合。
“无碍。”
贺玄掐断了通灵。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三十一）乔装打扮暗度陈仓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