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下流人

5、坟 “永不回头

　　宋姝警惕的来到白色大厅左会场，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那里。

　　其中秦有乾还在和其他行动者有说有笑，他不小心回头看到宋姝还对她微微一笑。宋姝随意站在一边，视线不住的飘来飘去，手臂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有些使不上力。左会场和右会场连接在一起，行动者和思考者都能互相看见，只不过思考者都佩戴着千奇百怪的面具。虽然如此，但是宋姝能够清楚的知道李启羽的位置。一个戴狐狸面具的棕色头发的男子脖子上贴着消肿贴，穿了一身洁白的衬衫，挂了一条精致的十字架项链。李启羽察觉到什么，向宋姝的方向寻找，宋姝只好尴尬的撩起头发假装无事发生。

　　宋姝掏出耳机尝试与党轶联系，却发现耳机似乎无法连接上信号。

　　忽然，宋姝眼前出现了熟悉的身影——略矮的身高与盘起的头发。

　　“周见舟？”宋姝缓缓叫出口。

　　周见舟回头高兴的跑向宋姝：“宋姝！你好些了吗。”

　　“嗯，已经痊愈了，没什么大碍。”宋姝淡淡的说“今天怎么就你一个医生过来啊，其他的见习医生呢。”

　　“我们医护人员已经在你们之前开过会了，至于我嘛……我接个熟人就走。”周见舟说完眯着眼笑了起来。

　　“所有人，现在发布通告，教官需和全部行动者在一周后登陆地球开始系统训练，为夺回家园贡献力量。思考者全部转移到蜂巢总脑准备辅助全部行动者进行对潮打击。”喇叭声毕。激烈的讨论声再度响起。此时，几声拍手声平息了讨论声。

　　柳岄与敬年并肩由会场中间的走廊缓步走到会场中心圆台，巨大的圆台缓缓升起至最高点。柳岄又拍了拍手，无数小圆台冒出，大圆台中央也升起来一杆话筒。

　　“诸位就坐。”敬年摸着刚剃完胡须的下巴说。

　　宋姝和周见舟随意找了个位置并排坐下。

　　“看看我给你们准备了些什么精致的小礼物送行”柳岄无心的拨弄着发梢说。随之语毕，一队直升机吊着几包由天蓝色纱布包裹的包袱停在露天白色广场的上空。“他们是我的朋友，我的家人，你们将赋予他们的名号继续战斗。”敬年沉重的语气压的气氛到了低谷。“亲爱的，你们会被重新赋予生命。”柳岄痴痴的看着月球黑暗的天和点亮黑夜的那几抹蓝，眼角湿润了。柳岄的话说的很小声，敬年却默默听见了柳岄的抽泣。毕竟是女同志，敬年这样想。借着黑色的天空，敬年打了个响指，会场的日光灯全部熄灭，整个会场陷入黑暗。宋姝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一边握住周见舟一边拿着匕首戒备，会场中没有一个人慌乱，毕竟都是优中择优的天才怎么会吓得到处乱叫。

　　柳岄有些不解，小声问“停电了吗？”敬年慌忙从衣服兜里掏出来实验室的擦镜纸递给柳岄“擦完眼泪再演讲吧。”柳岄一把扯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说“敢告诉别人我就把你揍一顿。”柳岄刚要张嘴数落敬年，却发现敬年忽然往自己嘴里丢了块糖。还挺甜的，柳岄心想。敬年咳嗽了一声，日光灯又重新打开。身处灯光室的谭绅暗暗想，你要是再不跟人家发展发展就对不起我任劳任怨给你打灯。

　　敬年清清嗓子，轻声握着话筒说“选一件你喜欢的衣服，撕下她又或是他的信条，等你们任务完成埋在地球的土地上吧。”说完，三个巨大的蓝色包袱落下，纱布在空中绽放，数十套天蓝色制服从空中落下，有的衣服上有十厘米的破洞，血迹变成了破洞的花边，有的衣服全是撕裂的痕迹，有的已经部分发臭腐烂，宋姝随意找了一件心脏部分缺失布料的制服，宋姝撕下了制服胸前的布条，上面赫然写着：等我回家。宋姝面无表情的折了折塞进了胸前的布兜里。党轶抓起了一件用血染地猩红的衣服，而秦有乾则绕着广场找了好几圈，最后眼睛一亮，把衣服紧紧攥在怀里。李启羽根本不用低头捡，一件有蛆虫的衣服正好落在他脸上。一晃神，周见舟不知跑到了哪里，宋姝听其他人说她已经回去了。

　　“回到寝室。”广播声响，宋姝回头望了望大圆台，姐姐已经不在了。

　　李启羽推开门，瘫软在白色的皮质沙发上，翘起修长的腿，白暂的脚踝微微漏在空中。李启羽脱下锃亮的黑皮鞋，换上柔软的拖鞋。即便是卷曲柔弱的棕发也藏不住他脸上的阴沉。李启羽换上浴袍，浴室温暖的光照在他微微裸露的肌肤上。忽然，放在一旁的耳机震动起来，李启羽伸出修长的手指捉住了耳机戴进有些许泛红的耳朵里。

　　“跳大神的，你干什么呢？”一阵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李启羽皱了皱眉头。

　　“关你屁事。”李启羽想把耳机摔烂。

　　“呦呵，脾气挺大，本事挺小，跟人家小姑娘打架，就知道用洋文咒人家。”

　　“我……关你……你……”李启羽阴沉煞白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你吃饭了没？”秦有乾忽然问道。

　　“没吃。”李启羽如实回答。

　　耳机另一边没有了声音。估计是睡着了吧，李启羽想。忽然楼下传出了声响。是争吵声，李启羽心想。过了一会，声音停下来了，取而代之的是渐渐靠近的上楼声，李启羽皱了皱眉头，握紧脖颈上的十字架。脚步声似乎在李启羽的楼层徘徊了一阵，但最终停留在李启羽的门前。在此之前，李启羽早已穿好睡衣，从厨房摸了一把菜刀在门旁守候，他嘴里振振有词的念着悼词。
　　很快，就是一阵用钥匙开门的声音，门开了。

　　“你的饭……你在干什么？”门外的党轶有些疑惑，却没有丝毫恐惧李启羽横在他脖子前菜刀。

　　“啊，对不起，请进。”李启羽有些慌乱，连忙把菜刀放在一旁。

　　党轶毫不在意的进了门。李启羽认识他，是资格考试的第二名，以及秦有乾对手的思考者。李启羽打量着这个一身绿色军装的高大男子。党轶机械的转动着自己的假肢放下李启羽的饭。
　　“你朋友对你真好，刚才他非要冲进右蜂巢给你送饭，门卫大爷不让，俩人差点干起来。正好我路过就顺便给你带进来了，我认识你，你是编号032的同志，据说你的语言天赋很出众，昨天那场战斗来看，你的领导能力也不错，下次指挥别上头了，还是要保证行动者同志的生命安全才是。”党轶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说。

　　“感谢，我会注意的，上帝保佑你。”李启羽微微欠身表示感谢。

　　党轶拜了拜手，便说“下次记得按时吃饭，太晚了我先走了。”

　　李启羽站在门口送了送党轶，关上了门。

　　李启羽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浴室拿起耳机，他压着怒火戴起耳机“喂？你又犯哪门子毛病了，那么晚了跑过来跟门卫吵架，你说你幼不幼稚。”

　　可是回应李启羽的只有震耳欲聋的鼾声。睡着了？真是心大，李启羽在心中暗暗把秦有乾骂了一顿以后回到客厅瘫在沙发上，刚要合眼瞄到了桌子上的饭盒——一只猫咪形状的保温盒。
　　李启羽也不知怎的涌上一股暖流，打开了饭盒。“胡萝卜面，我不喜欢吃胡萝卜。”李启羽嘟囔着，碍于对秦有乾的一点点感激之情，李启羽决定还是吃一小口。居然还不错，李启羽心想。秦有乾做的胡萝卜面里居然没有胡萝卜味！于是，在感激之情的驱动下，李启羽吃完了整整一碗没有胡萝卜味的胡萝卜面。

　　李启羽擦了擦嘴，脸涨红了，戴上了耳机，小声的对着秦有乾说“谢谢你，臭算命的”

　　忽然，对面的鼾声停止，传来了一阵温暖的男低音“不客气，跳大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