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王归田

6、第6章 感受到了艰难处境

　　陈小雨的学校，在岭山镇镇上。

　　从小湖村到镇上，大概七八公里。

　　林思瑜有点难想象，她每天都是徒步上学，再徒步放学。

　　“你成绩怎么样？”路上，林思瑜随口一问。

　　“年级前五十。”陈小雨平静道。

　　“哟，真的假的。”林思瑜有点意外，转头看了她一眼。

　　这小东西，这种情况下，成绩居然还能名列前茅。

　　“不信？”陈小雨转过头来，很勇敢地跟她对视：

　　“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还不如好好学习。”

　　林思瑜沉吟，也是，说的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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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着检察官的工作证，林思瑜还算顺利地进了岭山中学。

　　正是下课时间，操场很多学生在玩耍。

　　但莫名间，陈小雨一出现，所有嬉笑瞬间戛然而止，无数直勾勾的目光，投到她身上。

　　陈小雨就像没看到一样，林思瑜看向她时，她竟也抬起头来，冲她灿烂微笑一下。

　　她无法想象，这种处境，她是怎么笑出来的。

　　也无法想象，这种处境，落在自己身上，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凌乱着思绪，林思瑜领着陈小雨，走到班主任办公室。

　　还没等她开腔，班主任就尖声道：

　　“陈小雨，你已经退学了，还来学校干嘛？”

　　“居然敢拿板凳砸同学！”

　　“我没有砸他，是他先欺负我的。”陈小雨面无表情道。

　　“你还狡辩！全班同学都看到了！撒谎！”

　　“我没撒谎。”

　　“等下，”林思瑜打断道：

　　“老师，我是市法院的，是……”是那个案子的公诉人。

　　不行，不能说。

　　“我是检察官，林思瑜。”

　　“陈小雨还没成年，应该继续读书。”

　　班主任十分不满的打开抽屉，摸出一张纸，递给林思瑜。

　　“她已经退学了。”

　　林思瑜低头一看。

　　【自愿退学申请书。】

　　“呵呵，”林思瑜直接笑了：

　　“九年义务教育是法律规定，我是检察官，不要跟我玩文字上的法律游戏。”

　　“这所谓自愿退学，无效。”

　　“陈小雨，”林思瑜低头看向她：

　　“你说，这是你写的么？”

　　陈小雨看向她，笑容灿烂地摇摇头。

　　林思瑜看不懂她为什么笑的这么灿烂，这又不是该笑的时候。

　　班主任似乎是被她的强硬噎着了，也不搭理她们，自顾离开了办公室。

　　不多时，一个大肚子男人来了。

　　“王校长，这事我处理不了，还是您来吧。”

　　“哦，去校长室说吧。”

　　男人面无表情，转身往外走。

　　到了校长室，王校长自顾入座，看着电脑，眼也不抬道：

　　“检察官同志，是她自己读不下去了，在学校还不停的闯祸、惹事，我们学校教不了她。”

　　“而且，你看。”

　　说着，他从抽屉里摸出厚厚一沓信。

　　林思瑜随便翻开一封，原来是家长的投诉信。

　　目测，有好几十封。

　　这些信，让她感受到了陈小雨处境的艰难。

　　“校长，我错了，我可以写保证书，只要让我参加中考就行。”陈小雨忽然开腔，低头认错。

　　这举动，让王校长很诧异，就像在看另一个人。

　　“你……”

　　“姐姐说我应该继续读书，所以，我要继续读书。”陈小雨一脸坚定的说道。

　　“校长，距离中考只剩不到半年了，她成绩那么好，对你们学校的升学率也有提高作用。”

　　“不是吗？”林思瑜紧接着帮腔道。

　　王校长嗤笑一声：

　　“那这些信，同志你说说，我又该怎么跟这些家长交代？”

　　“因为她一个人，学校顶了多大的压力，你知道吗？”

　　林思瑜收回微笑，冷下脸来：

　　“那个案子正在重审，重审期间，她父亲只是嫌疑人，不是杀人犯。”

　　“我以检察官的身份告诉你，陈小雨受法律保护，她有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的权利和义务。”

　　“行啊，陈小雨，写保证书去，如果你闯祸、涉及医疗费等，由检察官同志，为你担保赔偿。”

　　王校长眯着眼看向林思瑜，明显是拉她下水的意思。

　　林思瑜有点生气，万一学校故意作幺蛾子，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当检察官，可容不下有污点。

　　“写去啊。”王校长看着她，却对陈小雨说话，挑衅意味十足。

　　陈小雨不懂成年人之间的硝烟，一脸天真微笑地看向她：

　　“姐姐，我去写啦？”

　　林思瑜骂了一肚子脏话，狠下心道：

　　“写吧，我签字。”

　　王校长意味深长的一笑，回过头去继续看他的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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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陈小雨送到教室门口，教室内投来齐刷刷的目光，尽管不是在看她，但仍叫她感觉如芒在背。

　　林思瑜躬下身子，对她说道：

　　“就算难熬，也忍下去，好好读书，等你中考结束了，我接你去市里散心。”

　　陈小雨一脸灿烂笑容：

　　“好。”

　　走下教学楼，林思瑜这才开始懊恼，自己在干什么蠢事。

　　可是……哎，算了。

　　“姐姐！”

　　身后，忽然传来喊声。

　　林思瑜回头，先看的不是陈小雨，而是二楼——

　　二楼栏杆旁，站着十几个学生，手里还拿着红桶？

　　“小心！”

　　她赶忙快步跑过去！

　　“哗啦”声响起，一桶水泼了下来。

　　林思瑜回过神来时，被冷水冰的直打激灵。

　　抬头，那群王巴蛋已经跑没影了。

　　低头，陈小雨在她怀里，水没淋到她，反而全淋在了自己身上。

　　“狗曰的糙你吗没教养的狗读子娘西皮！”

　　“￥%#￥￥%#￥！”

　　林思瑜气的破口大骂！

　　“噗嗤。”冷不丁间，陈小雨竟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很好笑吗？”

　　“他们就是这样欺负你的？”

　　林思瑜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到爆炸。

　　“姐姐，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我忘了问你要了。”

　　陈小雨仍是一脸微笑，仿佛现在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身上湿透的衣物，很快就因低温而变硬，可林思瑜浑身发热，被气的。

　　哆嗦的力度越来越大，很明显身体冷热交加，冷的不行了，她抖着手在兜里摸来摸去。

　　却摸出几张毛爷爷。

　　从包里拿出笔，在毛爷爷的一角，写下七位数字，然后递了两张给她：

　　“姐姐得走了，太冷了。”

　　“是他们坏，你没错，就算难熬，也忍下去，不读书你这辈子就没有出路了。”

　　“照顾好自己。”

　　将钱塞到她手里后，林思瑜抽着鼻涕，哆哆嗦嗦小跑而去。

　　陈小雨捏着钱，看着她的背影，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