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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案件回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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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4月20日。
平静的小湖村,被警车的鸣笛声,打破静谧。
已经开了二十多年的小湖村榨油厂,因经营不善、销量很差,终于宣布破产。
厂长带领员工清理储油罐时,竟从一个储油罐中,清理出数百根白骨和两颗骷髅头,厂长赶忙报警。
地方民警、刑警、法医都来了。
法医经过初步鉴定,确认白骨是两名被害人,颅骨有钝器击打的痕迹,死因是后脑遭钝器击打。
至此,此案确认是一起谋杀案,被害人遇害后,被凶手抛尸储油罐内。
受限于当时的技术手段,法医经过深入鉴定、拼合人骨,认定遇害者为一男一女,死亡时间超过五年。
受害人死亡时,年纪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
随着案件渐渐传开,当地人得知自己吃的花生油,竟是泡过尸体的。
后续好多年,一看到油,就恶心反胃。
“凶手有可能是榨油厂的员工,因为只有员工知道,储油罐平时只开出油阀门,不开顶盖。”
根据法医对案发时间的判断,以及对榨油厂过往资料进行排查、对厂内人员的问讯,刑警锁定——
一个叫陈勇的人,于1990年,从榨油厂辞职,后不知所踪。
另外,两名名叫张小花、王友才的外来务工年轻人,也在陈勇辞职前一天失踪。
因无法联络上二人,内部信息系统也查询不到二人的任何动向。
白骨的骨龄鉴定报告显示,骨龄与张小花、王友才的年龄吻合。
案子初步判定,遇害的,正是张小花、王友才。
根据对村民、榨油厂员工的问讯,警方得知,张小花、王友才关系亲密。
而陈勇喜欢貌美的张小花,以前也因为张小花的关系,跟王友才打过几次架。
陈勇还说过要杀死他们这对狗男女的话。
张小花游走在陈勇和王友才之间,花他们的钱,玩弄他们的感情,乐于见到两个男人,为她争斗、吃醋。
当地目击者最后一次见到王友才时,是晚上九点多,看到王友才和张小花,从榨油厂出来。
王友才腰里别着扳手,还拎着行李,他们说是要回老家结婚了,那天晚上还去了陈勇家里。
搜查陈勇家时,警方发现陈勇的卧室里,有一些原属于王友才的财物。
如一部大哥大、几件棉大衣等等。
陈勇家查到一把扳手,扳手与颅骨上所有损伤处,完全吻合。
榨油厂厂长称,因为榨油厂并不需要经常使用扳手,只有一把扳手。
偶尔需要用扳手拧紧储油罐螺丝时,都是王友才用那把扳手来完成。
那把扳手是榨油厂的财产,后来不见了,说明是陈勇与王友才争执时,夺走了王友才带在身上的扳手,用来完成凶杀行为。
经过调查,被害人在案发后,没有任何动态,走访被害人的老家,他们的家人在案发前经常与二人联络。
案发后不久,因联络不上二人而报案,二人被当地立案为失踪人口,再也没人见到过二人。
警方认定,陈勇是在因情生恨作案后,带走王友才的财物,随后辞职躲避制裁。
几个月后,警方摸查到陈勇在外地的租住房,将他当场捉拿。
到案后的陈勇,坦白了自己就是杀人凶手,认罪伏法。
……
2003年,东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林思瑜捧着一沓卷宗,走到公诉人席位。
公诉是个充满争斗艺术的工作,而这场庭审,因证据全面,口供详实,而显得毫无艺术感。
她见过许多宣判后,被吓晕或不停哭求的犯罪嫌疑人,也见过各种“表演”。
这场庭审,嫌疑人一直很冷静。
直到法官宣判死刑后,他开始歇斯底里,当场翻供提出上诉,不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
上诉是他的法定权利。
经过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结果。
但陈勇仍拒不认罪,不断写信上诉。
2006年秋,陈勇被执行死刑。
……
陈勇被执行死刑前,依法可以会见家属。
十五岁的陈小雨,携着年迈的爷爷,来见父亲最后一面。
父亲被抓时,陈小雨才十一岁,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亲妈听说他是杀人犯,吓的撂下她就跑了。
奶奶则受了很大的刺激,中风后不久,撒手人寰。
本来挺富裕的小家,一夜之间,风雨飘摇。
“小雨,爸真没杀人!爸是冤枉的!呜哇!”
陈勇哇哇大哭,浑身不停发抖。
比起父亲的激动,陈小雨显得有些麻木:
“爸,警方说,杀人犯都会说,自己是冤枉的。”
陈勇愣了一下,随后神情痛苦又疯癫的疯狂摇头:
“爸真没杀人!小雨啊,求你信爸爸,爸爸真没杀人!”
“你一定要信爸爸!”
“爸是怕挨打才招供的!”
“他们没死!他们没死!他们没死!”
陈勇歇斯底里,不停地喊着这四个字。
从精神恍惚中回过神时,陈小雨已经站在监狱外面。
冰冷的大铁门,很高,自带一股压抑感。
爷爷走在前面,衰老的背影,看起来很凄凉。
“小雨,走吧,回家了。”
……
小湖村里的人,一看到他们,脚下就如装了弹簧般,弹开老远。
陈小雨还庆幸过,庆幸死的,是外地人。
不然,村民一定会把“杀人犯家属”五个字,刻到她脸上。
又或者,每天都来她家打砸吵闹。
现在挺好的,人们都躲着她,还挺清静。
家里突然没了收入来源,爷爷只能重新种地。
他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陈小雨送进镇上的学校。
今年,她才初三。
学校里的同学,都知道她是杀人犯家属,没有人搭理她。
年底时,下雪了。
体育课上,同学们在欢乐的打雪仗。
“嘭。”
一声闷响,陈小雨后脑一阵剧痛。
垂头,一个雪球跌落脚边。
雪碎散开,里头包着一颗石头。
她回头看向打雪仗的同学,察觉她的目光投来,同学警惕般远离几步。
他们害怕杀人犯家属也会杀人,可又觉得刺激。
因此试探着挑衅她,想看看她会不会杀人。
又怕她真的会杀人。
陈小雨很快就收回目光,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被刻意的排挤、暗中欺凌,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至少,没人敢公开霸凌她。
体育课结束,她回到教室时,看到自己的课桌上,摆着一封信。
信很厚,不知是谁放在桌子上的。信封除了写着学校的地址,和她的名字,其他什么都没写。
她面无表情的拆开,第一行——
【小雨,帮爸爸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