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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营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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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頔所说的研究所位于常凌市中心的一所老建筑内,主要用于新兴技术的研究,如果不是特别留意,谁能想到这个偏远的小城市还有这样的存在。老建筑保留了复古大院的砖墙,四周树木环绕,院内不远处伫立着一种黑色的大理石建筑。
凌晨两点。
宫灵与影组织一行人已在研究所外的墙头等候多时。
“左上角有监控器,正对着我们的方向。”宫灵环顾四周,小心提醒道。
“放心,邵阳已经黑掉了附近的监控。”木頔斜睨了一眼旁边正手拿一个迷你笔记本不停操作的男生说。
宫灵看过去,那人穿了件黑色帽衫,是那两个叫不上名字的人之一。
“这个时候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一会儿邵阳会黑掉里面的自动报警系统,我打头阵,你跟着我,祁年断后。”木頔的话音刚落,叫邵阳的人对他做了个手势,随后将笔记本收在口袋里,整装待发。
“做好准备。”木頔将唇下的黑色口罩拉上去,随后率先一步跳进院内。
宫灵紧跟其后。她的轻功较好,翻墙几乎是丝毫不费功夫,影组织的其他几个人身手自然也十分了得。
刚一落地,几个人分散开来,朝院内的不同方位散去,木頔和宫灵则径直朝黑色建筑的大门方向去。
门是上了锁的,旁边是一个指纹识别仪器,木頔从口袋掏出一个橡皮泥一样的东西轻轻一按,门就开了。
二人闪身入内,进入建筑则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正中有一个通往楼上的楼梯,两侧分别有两扇门。
宫灵左右打量一遍,拿不定主意。
“楼上。”木頔几乎没有迟疑就拾阶而上,大厅共三层,当上到二层的时候,走廊上正站了一个人。
借着消防应急灯朦胧而昏暗的光线,祁年的脸逐渐变清晰。
“监控室已经被肖晚和邵阳控制,扶风在门口放风。”祁年俨然已将眼前的情况牢牢掌握。
“邵阳查看了监控录像,主实验室在三楼,不过二楼的房间有些不对。”祁年一只手按住耳朵,对二人低声复述道,他的耳朵里应该有一个实时通讯仪。
“我和宫灵去三楼,你在二楼查看房间。”木頔交代完毕,直奔三楼。
宫灵刚迈上楼梯的脚步却停顿在原地。
“怎么了?”见人没跟上,他回头问。
“我要去那看看。”宫灵指着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说,她有一种感觉,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
“你去三楼,我陪她过去。”木頔从楼梯上下来,转而对祁年道。
祁年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双手插兜旁若无人地朝楼上走去。
宫灵轻手轻脚朝走廊尽头靠近。眼前是一道不足一米宽的门,门关着,没有人看守,也没有任何现代科技的痕迹。
她在门前停下来,伸手握住门把手,还没来的及打开门手就被另一只手握住。
“我来。”木頔说,宫灵倏地把手抽回。
他行事远比宫灵利落的多,几乎没有迟疑,转动门把手。
门没有上锁,在一瞬间就被打开了,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型实验室暴露在眼前,里面除了一堆冰冷的实验仪器外再无其他,室内冰冷的像医院的太平间。
什么都没有?宫灵感觉有些不对,这时耳边忽然响起祁年的声音。
“找到了,在三楼。”
宫灵迟疑了好一会儿方想起耳朵里塞着一个小型耳机,是进来前那个叫邵阳的技术男分给她的。
“走吧。”木頔说完,拉过她朝楼上跑去,就在快要出门的时候,宫灵忽然听到一声闷哼。
“等等。”她停下脚步,返回实验室,视线扫过所有可疑的地方,不光如此,还将所有的柜子翻开。
一圈无果,眼前只剩下一个衣橱大小的铁柜子。这一次,宫灵倒是没有停顿,径直把柜子拉开。
“黎时亦?”眼前,黎时亦和萧萧正背靠着绑在一起,嘴上还各贴着一层透明胶带。
“呜呜……”黎时亦扭了两下身体。
宫灵刷地一下将胶带扯下来。
“嘶……”黎时亦捂住嘴,又急忙道:“快、快走 。”
宫灵解开黎时亦和萧萧身上的绳子,二人从柜子跌落出来。
“他们知道你会来,故意放你进来的。”黎时亦从地上站起来,顺手拉了萧萧一把,萧萧将嘴上的胶带撕下来,焦急地说:“快离开这。”
“师父呢?”
“我爸也被抓来了?”黎时亦原本还准备带着宫灵一行人往外跑,听到这句话后忽然停下。
“上去看看。”木頔提议,黎时亦这才发现宫灵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他怎么来了?”
“回去再说,你先带她出去,我去找师父。”宫灵说完没做多想,和木頔一同跑向楼上。
黎时亦和萧萧也跟了过去。
三楼,实验室的大门正敞着,和楼下的小型实验室相比,这间实验室大得多,几乎占据了整整一层,正对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外婆?”宫灵三两步冲上去,眼前的人是她外婆没错,她身上插着很多管子,眼睛紧闭着,神态安详。
“外婆。”宫灵又叫了一声,没有回应,她抓住外婆的手,她的身体是凉的,复又伸出一只手到她的鼻子前,没有呼吸。
眼睛模糊一片,泪水如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地上掉。
两只手同时落在她的肩膀上,一左一右,是祁年和木頔。
祁年看向身侧人,默默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实验室的另一侧,黎父被五花大绑地绑在椅子上,他的眼睛同样闭着。
“爸。”黎时亦和萧萧冲上前去解开绳子,椅子上的人慢慢转醒。
“还好你没事。”黎时亦紧紧抱住黎父。
“先离开这里。”一侧的萧萧提醒道。
黎时亦手忙脚乱地搀扶起黎父,黎父捂住腰揉了揉,又抖了抖腿,被黎时亦扶着朝宫灵所在的方向走去。
“你外婆她早就走了,这里不宜久留,先回去再说。”黎父拍了拍宫灵的肩,不忍去看宫灵外婆。
“老大,情况有变,前门来人了,从后门走。”耳机里传来提示音,木頔与祁年对视一眼,对他做了个手势。
祁年意会,带着黎父一行人匆忙下楼。
“我们得走了。”木頔将她从椅子前面拉起来。
“我要带外婆回去。”宫灵将外婆身上的管子一一拔掉,管子另一头连接的仪器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曲线。
“他们在研究她?”
木頔见她铁定心思要带人离开,帮忙拔管子,将宫灵外婆扛起,当二人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一群身穿制服的人已经到了门口。
“走后面。”二人未来的及下楼,重新退回到实验室,将门反锁,后面的窗子都是封死的,
宫灵用尽全力一踢,玻璃破碎,这里距地面大概有十米高,下面是草坪。
“你可以么?”这个高度对于会轻功的宫灵不算什么,但对木頔来说就有些难度了,更何况他还带着外婆。
砰砰的撞门声越来越激烈。
“跳下来。”祁年忽然从下面出现并伸出双手。
“把外婆给我。”宫灵将外婆拉过来背到背上,就在这时,门忽然开了。
“跳。”宫灵应声跳出窗外,木頔紧跟其后。
静谧的空气里忽然响起一阵枪声。
由于身上的重量,落地的时候宫灵跪下了,木頔更惨一些,整个人埋在了草丛里。
“快走。”祁年将宫灵外婆背起并一把拉起宫灵,墙头那侧,扶风正接应。
宫灵回头,见木頔毫无反应,她跑回他身旁扶他,手心湿腻,沾满了血迹,几乎没做多想,她将他扶起来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另一头,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受伤了。”宫灵几乎用尽全部的力气将他撑到墙下,祁年跳下来与宫灵合力将木頔抬起,扶风在墙上接应。
“快走。”祁年催促着,宫灵两步上墙,木頔已被其他人带到车中。
几秒种后,当墙里的人冲出来时,黑色的面包车已消失在大院外。
车内只余一行人激烈逃生后的呼吸声。
“老大。”扶风将伏在自己膝盖木頔的衣服撕开,他的后背一片血污,枪口处鲜血还在往外淌,人已全无反应。
“他需要去医院。”黎时亦提议道。
“不行。”祁年打断。
“肖晚,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他们放下。”祁年对开车的人说,转而看向宫灵。
“至于你……自己选择吧。”
祁年从车座旁翻出一个箱子,拿出一瓶白色的液体倒在木頔的伤口上,又拿起纱布堵在上面。
宫灵的目光从身边无声无息的外婆身上移到对面木頔的后背,又看了看师父和黎时亦,一时之间慌了神。
“阿灵,外婆需要入土为安。”黎时亦面露难色。
外婆神态安详,好像服用了什么特殊的防腐剂,虽然没了呼吸,也没了温度,外表看起来却和活着一样。
宫灵的心里已经有了个决定,对祁年道:“你一定要救活他,等我安顿好外婆就回来。”
“我没把握,没准这是你最后一次见他。”祁年话里有话。
宫灵还想说什么,又忽然止住了,车内重回安宁,萧萧的目光却饶有兴趣地在宫灵和祁年等人身上来回徘徊,似是在思考几人的关系。
黎父一行人在郊区下了车,祁年他们离开了。
黎时亦打了辆车带着黎父等人直奔溯源,到侦探社已经是中午。
黎时亦和萧萧休息整顿,黎父单独叫了宫灵回屋。
宫灵跪在黎父面前,低头忏悔,“师父,是我对不起你们 。”
“罢了,事已至此,说多了也没什么用,只是灵儿,从今以后,你我不再是师徒关系了。”
“什、什么意思?”宫灵错愕。
“当初答应教导你是为了还你外婆的人情,如今也算是还清了。我们是普通人,不像你,有自己的道路要走,过段时间,我打算带着小亦和萧萧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如果你觉得内疚,就替我劝劝小亦。”黎父对宫灵摆摆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宫灵机械地站起来出了房门,门外,萧萧正站在树下,见了宫灵迎上来。
“你和影组织究竟是什么关系?”她直奔主题。
“和你无关,不,是和你们无关。”
宫灵越过她的方向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房间,床上摆放的是萧萧刚换下来的衣服。
是了,这个地方也不再属于她了。
师父的提议是对的,和她在一起只会连累他们,即便他老人家不这么做,她也该主动划清界限。
宫灵跌坐在椅子上,心如死灰。
“阿灵。”黎时亦从门外进来,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正好,我有话和你说。”宫灵正了正神,走到黎时亦面前。
“萧萧是个好姑娘,师父也上了年纪,是时候享受天伦之乐了。”她的话再明显不过,黎时亦虽然有时候神经大条,却也是个聪明人。
“我知道,那你呢。”
经过被绑架的事,黎时亦和萧萧的感情增进了不少,尤其是他们绑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才发现这个姑娘远比想象的有趣。
“我自有打算。”她的事,他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黎时亦抱住宫灵。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可以陪你面对世间凶险的人。”
这一点,在车上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这个怀抱只持续不到十秒,宫灵轻轻推开他。
“让我帮你最后一件事吧。”黎时亦说。
下午,宫灵和黎时亦带着外婆的遗体去火化,火化完之后,她正式和黎时亦辞行。
“不回去和我爸打个招呼了?”
“不必了,好好照顾师父。”离别是宫灵最不愿意面对的事,为了不让自己的情绪表露的太明显,她率先转过头。
“你要好好的。”黎时亦在身后叮嘱道。
宫灵没有回头,故作潇洒地对身后人摆了摆手。
人一但到了一定年纪就开始不断说再见,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最终只会越来越少。
宫灵连夜将外婆的骨灰带回灵栖山,为她立了个坟墓。
夜半,雨簌簌落下,宫灵跪在坟前痛哭。
整整迟了三年,她错过救外婆的最佳时机。
对不起,外婆。
三天后,宫灵下山,前往不周山影组织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