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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隐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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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灵的住处是一个全新的帐篷,帐篷内的摆设几乎和江湖茶馆木頔的卧室风格一致,室内宽敞,生活的基本用品还算齐全。
帐中的角落还设有一屏风,屏风后是一个浴桶,桶内的热水还冒着热气,俨然是先前准备好的。她伸手试了试温度,水温刚刚好。
宫灵脱下上衣,后背一片绯红,局部还渗着血丝,祁年的推她的时候是带着怒气的,根本没在意分寸。
夜半,祁年坐在床前的地毯上喝酒,门帘突然被掀开。
见来人是木頔,他忍不住自嘲道:“如果是来向我炫耀的,就滚出去。”
木頔自然没有在意他的话,走到他的身边坐下。
“我知道我带她回来让你觉得不痛快,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兄弟,也是对手,一起闯荡,我不希望因为一个女人闹不快。”
“一个女人?你竟如此看待她。”祈年坐直身体,将手中的酒瓶放下,不由得重新打量木頔,是了,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不会为儿女情长牵绊,冷静到冷血。
木頔并未解释。
“三年前我不该给你的药里加逍遥,要不是如此——”祈年的语气中带着懊悔。
“过去的事不要提了。”木頔打断他的话,她的出现是个意外,让他们现在的生活失衡的意外。
“她原谅你了?”祈年似乎并不打算绕过这个话题。
木頔没有回答,他不确定。虽然在咬他的那次她说过一笔勾销,但他知道,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轻易消失的。
“黎家父子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理?”见他不愿再提,祁年终于转移了话题。
“你觉得会是谁?”开完会后他已经派组织内的人去打探了,心底隐约有了答案。
“还能有谁,那个地方可是一直没放弃寻找先知。”
“我们的帐也该和他们算一算了。”
“那是自然,一直在等你回来。”
祁年递了杯酒给木頔,与他碰杯。除去女人的问题不说,他们之间还有着共同的理想,不仅仅是理想,还关乎毕生的信仰。
宫灵洗漱完毕,在帐内踱步思考救师父的对策。
“可以进来吗?”木頔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进。”她收敛气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好。
木頔换了身舒适的起居服,就像在江湖茶馆那样舒适自如,丝毫没受环境影响。
他在她身侧的椅子上坐下,拿出一个乳白色的小瓷瓶。
“转过身去。”看这情形,是要帮她上药。
“不用了,我没那么娇贵。”她从小混迹山野,再加上练武,身上的伤大大小小也有十几处。更何况影组织的药,最好还是不要轻易尝试。
“你不信我?”
“是不需要。”
“你应该学会心疼自己。”
木頔坚持,好像她不配合就不肯离开。
“我自己可以。”宫灵妥协,抢过他手中的瓷瓶,站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夜深了,你请回吧。”
木頔轻叹口气,朝门外走去。
室内重回安宁,宫灵举起手中的小瓷瓶发呆,片刻后,她解开衣服的扣子,将药的粉末倒在手心,反手贴到后背的伤口上,敷药的地方一片冰凉,原本火辣的痛感渐消。
这个地方终究不适合久留,想到这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决定。
次日一大早,她在山顶找到木頔时,他正覆手而立,不知在看什么。
“我师父的事情你可有头绪?”宫灵与他站在同一水平线上,远处层峦叠嶂,雾气氤氲,像一幅出自名家手笔的水墨画。
“嗯。”
“和我的家族有关?”宫灵追问道。
“嗯。”他答。
果然是这样,否则他不会在路上提起母亲的事。
“所以,现在是时候了吗?告诉我关于父母和闻人家族的事。”
木頔收回目光,转身面对她,思索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犹豫该从何处下手。
“你对你父亲了解多少?”
“不了解。”她只知道他父亲的名字是宫忆安,外婆说他是个温和不争的人。除此之外,他长什么样子,生在在怎么样的环境中,如何同母亲认识的,全然不知。
“你父亲他……不是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宫灵不解,难道这个世界上除了闻人家族,还有其他特殊的存在么?复又一想,既然有闻人族,有其他特殊家族也实属平常。
“他是个天才。”木頔话语间竟然还有钦佩之意,能被他称为天才的人,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你认识他?”话刚说出口,宫灵便察觉到不对,他和她才是同辈人。
“他十九岁便是顶尖的生物学博士,25岁的时候就研究出了永生细胞。”他说话的时候颇为感慨,语气中仿佛隐藏着另一个故事。
“永生细胞是什么?”
“无限繁殖,体内拥有这种细胞的人,便可以实现长生。”
长生?
“真的会有这种东西吗?如果有,世界岂不乱了套?”宫灵怀疑道。至少现在市面上是没有的,否则早该闹得沸沸扬扬了。
“或许吧。”木頔似乎并没打算沿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这和我母亲有什么关系?”宫灵急于知道后续。
“二十六年前,你母亲预见了一场灾难,人们通过细胞无限繁殖实现永生,自然规律被破坏,世间开始陷入混乱,混乱的始作俑者是你父亲,她下山找到他,试图阻止他继续进行研究,却不曾想会和他产生一段姻缘,之后就有了你。”
“她成功了。”如果没有,现在不会这么太平。
“算是。”
“她和父亲为什么会死?”
“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期望永生?你母亲的出现又毁灭了多少人的梦?”
原来如此,她的出现触及了那部分人的利益,他们自然不会让她好过。
“先知想要维护自然秩序,却不知道本身的存在已经破坏了自然秩序,世间万物都有存在的法则,预见某些东西,提前窥探未来,便会失去一些。”说到这,木頔停下来看向空灵。
“会死?”
“是。”他收回目光,似乎在刻意隐藏这什么情绪。
“你说谎,你不是说过闻人家族的人向来长寿吗?”那个死字重重地砸在她心上,她的心控制不住震颤。
“闻人家族的确长寿,但闻人家族的先知往往……”他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宫灵已然意会。
“所以外婆不是先知?”
木頔点点头。
难怪直到耄耋之年,外婆都没有等到自己的使命。
“所以我也可能不是?”外婆不是先知,母亲是,按照隔代遗传的来算,她应该不是。
“我希望你不是。”木頔说。
宫灵的一颗心沉了下去,其实她有预感,如果她不是先知,上天犯不着让她过得如此坎坷,更不会有人大张旗鼓地捉走黎时亦和师父来威胁她。
“我父亲呢,他是怎么死的?”
“自杀。”
“为什么?”
宫灵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她对他们没有丝毫印象,感情自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深,此刻的心情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是伤心,她更在意的是外婆……如果外婆还活着,她要赶快找到她。
“当时你母亲已经说服你父亲放弃研究,并毁灭了所有的相关数据。项目背后的人没有放过你父母,他们想抓走你母亲威胁你父亲继续实验,却没想到会误杀她,你父亲得知这件事后崩溃了,他研究的初衷是救人,从没想过害人,所以没多久就跟着你母亲去了。”
“父亲真是个好男人。”
“或许吧,我更倾向于他的信仰遭受挑战,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无论是哪种结果,他忠于自己的选择,值得敬佩。
“说了这么多,抓走我外婆和黎时亦他们的就是那个项目背后的人对吗?”
木頔没说话,算是默许。
“那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三年前,你们明明有找过我外婆。”
“我……”他停顿,目光流转在山峦之间,“你只要知道,我并没有伤害你外婆。”
木頔转身离开了,走的匆忙,似乎有意逃避这种局面。
宫灵沉浸在一种近似伤感的情绪中,久久没有回神。
时间不多,师父和黎时亦怕是要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