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欢喜》于一画

28、第 28 章

　　“……”余生生沉默了一小会儿，深深觉得世上最难的事情就是被曾欢喜问话。她一股邪火漫入胸膛，当机立断不再受这鸟气，双手插袋做势跑路，可刚迈出一步就被曾欢喜挡住了去路，甚至还被一把擒住。
　　“你想干什么。”曾欢喜的语气危险得就像要炸掉战区的一条战壕。
　　“我讲不过你，难道在这里坐以待毙啊。”余生生憋着一股气，想着自己找了一天曾欢喜，找到后却这么鼻子眼睛都不是的被人指责一顿，委屈透了。
　　“什么叫讲不过就跑，你妈这么教你做事的？我问你哪儿错了。”
　　“这才不是我妈教的。《三十六计》不知道吗，三十六计之金蝉脱壳。别扯我衣服曾欢喜，我找了你一天，我还没问你跑哪儿玩了，怎么不带我。”
　　这话暂时给曾欢喜撕啦撕啦的火气隔出了防火带，她的手劲和语气稍微放软了那么一丢丢：“你找了我一天？”
　　“不然呢。”余生生徒劳的扯了扯自己的校服，衣角还被曾欢喜紧紧捏着没松手:“我可是一比赛完就来找你了，你倒好放我鸽子一整天不说还倒打一耙说我做错事。”
　　“你好好想想。”
　　“我上个星期三点烧烤没问你要不要吃？哎，那都十一点过了，我也不好大晚上去你们寝室敲门问你要不要吃烧烤吧。”
　　“麻痹你死定了……再给我想一想。”
　　余生生感受到了曾欢喜越来越大的手劲，她紧紧闭住了爱招惹更多事的嘴，不能把战场再扩大了，会死人的。昨天曾欢喜还是高高兴兴的保证会带《名侦探柯南》的最新卷给她看，那么自己惹到她的范围只能在今天之内。余生生开始默念今天一早干了啥：
　　起床、洗漱、吃早饭扔了蛋黄、回宿舍楼上厕所、和同宿舍带着零食去操场、集合、走进行式、到看台坐着准备装模作样到十点半就去找曾欢喜玩、被叫去参加‘两人三脚’、找曾欢喜、去天台等曾欢喜、去食堂找曾欢喜、去曾欢喜教室找曾欢喜、去阶梯教室找曾欢喜、去宿舍找曾欢喜……
　　“我和任静去参加两人三脚？”余生生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心里一片弹幕吐槽：“这有啥好生气的。”
　　曾欢喜一脸你TM终于给我想起来的不屑，眼神里飞着的全是炸着毛的白眼：“你是不是答应过我不参加这个活动的。”
　　“可是当时任静的队友崴了脚啊。”余生生巴巴的解释了一通，其中包括他们班这次誓死拿到第一名、任静的队友崴了脚以及自己推脱大姨妈的说辞被一根雪糕出卖的种种一切。

　　看在理由那么充足的份上，余生生觉得只要是个正常人应该会原谅她的不信守承诺。

　　但曾欢喜是曾欢喜，不是其他别人，她的脾气并没有偃旗息鼓，而是继续缓缓的冒着毒蘑菇一样的气味。
　　“那你的意思也就是你们班的规则大于你对我的承诺对吧。”
　　“话也不能这么讲。”余生生抠着脑袋，徒劳的想跟上曾欢喜的想法，但又觉得这想法和自己认知的世界有百分之八十的不同。班级的规则和对曾欢喜的承诺孰轻孰重，这对于余生生来讲是薛定谔式的，跟随着时空事件背景的不同而变幻规则。余生生一直默认世界上每一个人都这么行走江湖。曾欢喜突然要对她的三观下定义，这一时之间余生生不知道如何应付。
　　“少给自己留下校门一样大的后路，我最烦给自己留后路的人。”
　　“我没错啊，我都说当时是任静的拍档脚崴了，又不是我叭叭的想跟上去和人组队的。”
　　“这不重要，那你道歉不道歉？”
　　“我没错。”
　　“你为什么不道歉？”曾欢喜急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倔强的余生生。那挫败的感觉排山倒海，就像一个厨师年复一日的用同一个配方烤着同一个面团，总能把这些面团烤制成法棍、黄油面包或者红豆面包。突然有一天这些面团变异了，再怎么烤都是不好吃的面团。这种超越了不适的不安全让曾欢喜全身火急火燎。
　　“我就是不道歉，我没做错任何事，你问这学校的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告诉你。莫名其妙。”余生生撂下这句话就真的跑路了，连背影都没留给曾欢喜一个。
　　徒留下曾欢喜以及曾欢喜手边装着一打《名侦探柯南》的纸袋子。

　　这是余生生和曾欢喜第一次吵崩且并没有和好的动作，整整三天。
　　余生生回了宿舍就成了宿舍最佳捧艮员，能get到同宿舍的每一个艮然后发扬光大；到了班上就成为班级最佳小作家——平均十分钟，校广播站就会念到高二十一班余生生写给本班运动员的小纸条。余生生为什么会这么笔耕不止，究其原因，想让曾欢喜耳朵里都塞满“余生生”三字继而让曾欢喜心烦不已就是她的目的。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曾欢喜在和她吵架的那天晚上就回了家，昏天黑地的做了五套卷子，和在高考中成功上岸双一流的两学姐三学长探讨了各科问题之后才神清气爽的返了校。
　　余生生，在曾欢喜这里就是个鼻屎。

　　七十二小时之后的第三天，余生生憋不住，在本能的驱使下在食堂里不真诚且不主动的对曾欢喜道歉。
　　曾欢喜冷漠拒绝。
　　余生生只能作出了更多割地赔款的违心承诺，甚至表示在世界末日来临的时候，曾欢喜都可以第一个食用她。
　　保证到这么异想天开的程度，曾欢喜才不情不愿的原谅了余生生。
　　但曾欢喜和余生生都明白这次吵架，曾欢喜的蛮横和余生生的一再跑路都挞伐了彼此的底线。余生生觉得曾欢喜摧毁了她做事做事的规则，曾欢喜觉得余生生毁灭了自己对她安全感。
　　只是对于年轻人来说，从不自省就是年轻的本钱。
　　而且，就像歌词写的“烦恼总会解决烦恼。”

　　十一班的班主任冯老师在新一届教务主任的竞选中落花流水般的失败，刘家树不仅牢牢的保住了自己的位置，而且成为新一任校长的可能性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