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欢喜》于一画

27、第 27 章

　　枪声一响，余生生就被任静拧着领子超过了隔壁赛道，在巨大的惯性之下，她们俩踉跄了两回差点从连体婴变回两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衰人。
　　“记住指令，1是左脚”！”任静掐着余生生的腰，疼得余生生快哆嗦了起来。
　　在震天响的加油声中余生生和任静奔过了因为太着急而真摔倒的两名对手，憋着劲越过了其他发挥不稳定的同学，在最后二十米的紧要的关头，余生生紧咬着牙把交接棒递给手伸到极限的体育委员。
　　虽然很可惜没超过第一名，但也很幸运的没把交接棒给掉了，余生生在心里大声给自己鼓掌。
　　而十一班的全体围观同学振臂高呼，像迎接最强大的英雄一样。
　　余生生拖着那条被绑着的腿，叉着腰，喘着粗气，耳朵里灌满了免费不打折的“加油加油”，眼睛里满是赛道上的飞驰而来的人影，心里慢慢的被竞赛胜利的快感和运动过程中所分泌的多巴胺给溢满。她对自己的表现感到得意，几乎没怎么认真训练，还能跑第二名的成绩，她简直就是天赋异禀嘛。
　　“不错嘛。”任静也调整好了呼吸，亲昵的拍了拍余生生的肩膀：“连大姨妈都跑那么快。”
　　“当最后一名多丢脸。”余生生躲过任静的靠近，弯腰解开绑着脚的红领巾，两人三足突破了她和别人的安全距离。
　　空气里有种不接话就会往尴尬地方去的不安。
　　“静静，你真是太棒了。”秦川的声音及时的虽远但到：“我真心的为你骄傲。真羡慕这位同学能成为你的队友，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一起参赛，一起拿到奖牌。”
　　“然后让刘家树再把寥寥无几的几根头发挠断吗？话说这秦川到底对舞台有什么执念？以后他要是结婚是不是洞房都要在舞台上举行？”余生生默默的在心里吐槽。果然应该被烧死的情侣们是不分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就撒狗粮的，狗粮吃够的余生生把红领巾揣到裤袋里，脚尖向外，离开了是非之地。
　　有男朋友很了不起吗？男朋友是一班的很了不起啊。我最好的朋友也是一班的呢。
　　余生生停住脚步，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的那句话，在雾霾天里笑得像个傻子：自己最好的朋友居然是曾欢喜。反复确认几遍，发现这是一个铁一般的事实。这是事实让她两人三足的第二名算个屁。

　　余生生决定去找曾欢喜玩儿，运动会不就是吃吃喝喝玩玩嘛。
　　她找到曾欢喜的时候，曾欢喜正坐在一班方阵正中，举着物理卷子问学霸问题，看那认真的样子，似乎那张物理卷子就是她的一整个世界。似乎也是因为太专注，余生生挥手几次曾欢喜要么就是埋头写字，要么就是努力翻书，怎么着都不往看台下看一眼。
　　坐在第一排的宋高兴看了一眼社恐轻微发作的余生生，又望了一眼曾欢喜，再看了一眼挥手挥得有点扭曲的余生生：“你找曾欢喜？”
　　“哎，同学麻烦你，算了，要是等下曾欢喜问完题，麻烦你告诉她余生生找过她，洗完澡等会儿会去篮球馆。”
　　讲完，余生生带着略微的问号离开，回寝室洗澡换衣服。
　　等余生生离开不过两分半，曾欢喜就收起物理卷子，走到宋高兴跟前：“兴兴子，余生生找我？”
　　“嗯。她说她洗完澡就去篮球馆，欢喜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打篮球了，难道你和天山童姥一样，都把篮球绝技偷偷藏起来不告诉其他人？”宋高兴讲的天山童姥是一班的周小米，不仅功课好，而且排球、篮球、足球样样俱佳，因为脸长得像小学生一样的嫩，就被赋予了“天山童姥”这不咋地的花名。
　　“不要把我和学神相提并论。”曾欢喜笑容满面，眼里隐藏着“老子今天绝对要弄死某个货”的光芒：“兴兴子，我那儿正好有两张别人的校园卡，我们离校玩儿去吧。”
　　“刚刚余生生不是让你去找她？”
　　“不提那些让人扫兴的东西。”

　　余生生洗完澡踱步到篮球馆天台，路上遇到两三个同学，和她大谈班上的积分一骑绝尘，正处于高二年级榜首的事情。她脸上挂着多巴胺残留的开心，熟门熟户的翻了窗越了墙，等来了白猫和它的一众小伙伴，也等来了百无聊赖的一群看热闹的蚂蚁，就是没等到曾欢喜。
　　甚至等到了校园广播里不知名的某某女主持人说“本次运动会第一天上午的项目全部结束，请大家下午两点准时参加。”
　　天台上除了她和沙发，其余都是空气。说好的曾欢喜，以及说好曾欢喜要给她带的漫画书都没有出现。
　　一直到食堂关门，曾欢喜这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种不知道曾欢喜去哪儿的状态让余生生感到焦虑。她的幻想症又忍不住要发作，觉得曾欢喜要么是作为天选之人被外星人掳走就是决定出国念书，不想考这破罐子破摔的高考，不然怎么会突然就不见。
　　一整个下午，余生生到高二一班看台好几次，一班的学霸越来越少，许多人都回教室上自习，但里面除了曾欢喜谁都有。
　　高中生余生生的青春，整整一天都浪费在找人上面。

　　直到快下晚自习，余生生才堵到了曾欢喜。曾欢喜穿着个小白衬衣、花呢格子裙、披着将干未干的长头发，不知道在和她班上的同学说什么，还挺开心。
　　“曾欢喜，曾欢喜。”余生生一边跑一边叫着曾欢喜名字。
　　曾欢喜转头看了余生生一眼，表情比看到阶级敌人还冷漠。她再转过身和班上同学说了句什么，便挥手告别，接着领着余生生走到一僻静处。
　　“曾欢喜你今天去哪儿了，我找了一天都没找到你。”
　　“你觉得你自己错没错。”
　　“啥？”
　　“我给你大半天时间反省，你就反省出这么个结果？”
　　“我错啥了？”
　　“连自己哪儿错了都不知道，罪加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