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罚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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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这个点已不算早。
宋明朝戴了顶幕篱，步履匆匆地往宋府赶，她没走正门或是侧门，而是原路返回至昨晚翻墙出来的地方。
墙角下歪歪扭扭长着几株不知名的野草，硕大的叶子很好挡住了底下垒着的几层垫脚袋子。
见此时周围无人经过，宋明朝悄悄扒开掩映的野草，也不顾什么形象，挽了挽袖子，一鼓作气地踩着垫袋，手用力一撑，便利索地爬了上去。
这番动作已是熟练至极。
她坐在墙头，准备翻转个身往下爬，脚下摸索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够着。
宋明朝心存疑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她瞥眼往下看时，果然是梯子不见了！
没有梯子，底下又是一块硬朗的平地，宋明朝下意识地缩了缩脚。
她低头目测了眼围墙的高度，上次左肩刺伤时的痛楚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似乎是在提醒她莫冲动。
就依她的倒霉属性来说，贸然跳下去很有可能会瘸上一阵子......
宋明朝顿时怂了，怕惊动府中其他人，她压着嗓子，低声唤了几句从霜。
她身边的下人不多，身边亲近些的都是从抚州一起跟着过来的老人，所以一般都是从霜跟在身边伺候起居，从霜也不必受宋府支配调遣。
为何今日不仅梯子不见了，竟连从霜也不知所踪？
好生奇怪。
清风徐徐，温煦的金缕轻飘洒下，宋明朝坐得高，稍稍低头便可俯瞰下院，观秋来冬至的景致，心生不知为何，陡然平静了许多。
她又在墙头等了会儿，见从霜依旧没来，便捣鼓着准备撤退。
“小姐，小姐！”这时传来一阵熟悉的女声，冷不丁地从不知名的角落里冒出来，小心翼翼地唤着。
声音很轻，但宋明朝认得出这是从霜的声音。
她抬腿的动作一顿，眯眼在庭院里找了好几圈，才在不远处的长廊角落里，发现猫着身子，正拼命挥手的从霜，“小姐，这里！”
“这丫头怎么也跟做贼一样......”宋明朝疑惑地咕哝了一句，她指了指下方示意，“好霜儿，梯子不见啦。”
从霜也不知会没会意，见她匆匆看了眼后方，似乎很是着急，然后自顾自手忙脚乱地向她比划着，“小姐......走......过来了！”
轻风刮过，吹得一旁的枝叶沙沙作响，由于隔着有些距离，宋明朝在墙头处听得断断续续。
她遂摇了摇头。
从霜见此，拍着额头，急地在原地转了一圈，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兀地停住步子。
她忽地一板一眼起来，朝宋明朝的方向，挺了挺背，似做了个摸胡子的动作。
这是在做什么？唱戏吗？
宋明朝莫名感觉这个神态，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到底在哪呢？
也仅一秒的时间，她猛地反应过来。
糟糕，是宋鸿过来了！
可宋鸿一般若是有事找她时，都是派下人过来传唤，通常不会亲自来此，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现在情况紧急，由不得宋明朝多想，这墙头她是不能再呆下去了。
往回跳墙角下方有软垫垫着，宋明朝赶紧调转身位。
远处从霜瞧着小姐的动静，想是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松了一口气，顺便扯袖擦了擦额间的虚汗。
今早她发现小姐没回来，又见墙边梯子还留在原地，心中又是焦急又是纠结。
她想小姐一夜未归，万一像上次在宁丘镇那次，出了什么意外该怎么办？
可以往小姐也经常会去金满楼处理事务，回来的时间不定，时早时晚，如果她告知了老爷夫人，万一小姐无碍归来，那她启不是多此一举添了倒忙？
犹豫不定下，从霜咬了咬牙，决定还是相信宋明朝，于是便蹲守在墙角下等着。
只不过倒霉的是，最后从霜没等来她家小姐，却迎来了主母崔氏。
崔氏过来时倒未多言，只嘱咐从霜，尽快将小姐唤醒，说有重要的事要与她商议。
往常宋明朝都会去崔氏那请安，后来的崔氏见她晨起困倦，便免去了这项规矩，今日不知为何会这个时间点突然造访。
如今偏偏小姐不在房内，这把从霜愁坏了，她总不能凭空变个小姐出来吧？
从霜讪讪挪了一步，用身子挡住后方不远处的梯子，“夫人，小姐昨晚食多了河虾，晨起时正闹着肚子，可能，可能得晚些时候再过来。”
“闹肚子？”
崔氏没发觉异常，担忧道：“河虾性寒，不可贪嘴多食，这孩子怎么不知道忌着点口。连婷，你吩咐厨房去重新煮一碗米粥过来。”
说罢，崔氏便想进房看看她，从霜赶忙拦住，她还记得当时自己扯谎时些许颤抖的声音，“夫...夫人，小姐刚歇下，她说她再躺上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崔氏走后，由于梯子杵在那实在太过惹眼，便被从霜暂时藏了起来。
本以为她能拖延等到小姐回来，却没想到宋老爷下朝后竟直接往这赶了，从霜一人分身乏术，根本来不及反应。
现在也只好将错就错，切不能让宋老爷瞧见小姐翻墙出府的样子，否则......
“宋...宋明朝！”
与此同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威严的呵斥，从霜吓得转身一哆嗦，“老，老爷！”
宋鸿横眉倒竖，不可置信地望向远处围墙上，那个毫无闺秀形象可言的翻墙竖子，竟然会是他的女儿？
说是宋明丞还能接受些。
她不是吃坏肚子了吗？此刻又怎会生龙活虎地攀到那处去？而且还是往外跑的方向？
宋鸿霎时感觉气息不顺畅，旁边一道同行的崔氏，这会儿也是愣了愣，张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宋鸿如今能做到吏部尚书的位置，瞧过的，见过的人和手段也不算少数，有些东西一旦有了疑点，很难不去多想。
也就是那一瞬间，宋鸿忽然才觉得心中那个乖女儿，分外的陌生。
又或许，他就从未了解过这个女儿。
此时只爬了一半的宋明朝在听到宋鸿叫她的名字时，整个人稍稍凝滞了瞬，僵着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最后她将跨出去的腿又潇洒的跨回来，坐在墙头，像是在眺望风景，“爹......今天天气真不错。”
宋鸿像是没听见，中气十足道：“还不滚下来！”
宋明朝安静闭了嘴，不敢反驳。
崔氏怕她摔着，赶紧指挥从霜去搬把梯子来。
从霜还未见过宋老爷对小姐发过这样的脾气，她一听搬梯子，脑子里一时也没转过弯，直奔藏在围墙藤蔓下的梯子。
这下宋鸿可算是看明白了，甩袖怒道：“给我去祠堂跪着！”
宋明朝：“......”
她最近绝对是水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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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朝在祠堂跪了快三个时辰了，宋鸿没发话，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祠堂有垫子，宋明朝也不委屈自己，大咧咧地直接跪在垫子上，这才能好端端地熬过这三个时辰。
只是从早上开始，她就滴水未进，此时肚子正在咕噜噜地抗议。
宋明朝叹了口气，无奈地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心想她这个开酒楼食肆的东家，竟然有一天也会没饭吃。
此时门口传来阵脚步声，宋明朝扭头看了眼，发现是宋明丞猫着身子往这边来，怀里似乎还揣着什么。
“你怎么来了？”
宋明丞努努嘴，顺便将怀里的馒头统统塞给她，“怕你饿死。”
宋明朝笑了笑，接过馒头毫不客气地啃了起来，依旧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只是光吃馒头有些干，她问道：“有没有带水？”
“阿姐，你这是在受罚，受罚懂吗？”宋明丞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尽量给她还原事情的严重性。
“我可是顶着被咱爹打手板的压力，才偷跑过来给你送吃的，有馒头已经不错了，你可是没瞧见爹那张黑脸！都快跟书院的杜夫子有的一拼了。不过按我之前被罚的经验来看，阿姐你再跪上一会儿，爹他的气差不多也消了。”
宋明朝又不紧不慢地啃了两个馒头，“你知道早上爹娘找我是所谓何事吗？”
她也是后来在从霜那里知晓了事情的原委，但到底是要商议个什么事，崔氏并未透露过多。
宋明丞挠了挠头，努力回想起的一点，“我在我娘那边依稀听了些，好像是关于你的婚事。”
宋明朝愣了愣，突然响起了什么，“和沈鸣宣？”
宋明丞点头，继续道：“对，应该是在前天的时候，有一封信递到府中，爹他看完之后就立马和娘进书房许久没出来，然后我娘回房后就在叹气，嘴里总念叨着你与沈家公子可惜。”
接下来不用多说，宋明朝也大致明白了。
应是上次她和沈鸣宣的约定，只是没想到这封信好巧不巧地，偏在这时候递到了宋鸿面前。本来没什么，这下被宋鸿撞见她翻墙自如的样子，不免会怀疑自己女儿是否行为不端。
总的来说，还是她倒霉。
“你可晓得盛京哪里的菩萨比较灵？”
“求姻缘吗？城头有家月老庙听说香火挺旺的。”宋明丞弱弱问了一句，似怕她痛失夫婿伤心。
宋明朝啧了声，“当然是求转运，顺道拜拜财神爷。”
宋明丞：“......”
得，是他多虑了。
他没想到，原来瞧着规矩守礼的阿姐，竟也是个刺头，估计以后的日子里，就不止他一人挨他爹的板子了，宋明丞这么想瞬间心里平衡了不少。
他在宋明朝身边盘腿坐下，顺口提道：“好像今日沈公子也会来府里一趟，是爹唤他来的。”
宋明朝点了点头，“挺好，这样正好能在父亲面前一道说清楚。”
她啃完馒头，调整了下姿势，也和他一起盘腿坐着，只是久跪的腿，此刻犹如蚂蚁啃噬般的酸麻，她没忍住皱了皱眉。
宋明丞拿手指戳了戳她，“阿姐，我觉得沈公子人还不错，长相家室什么的也都好，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人还温柔，听说沈公子他在盛京也是各家贵女争相抢夺的郎婿，你当真就不再考虑考虑了吗？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宋明朝淡淡道：“我与他并不合适。”
“那如何才叫合适？”宋明丞有瞬茫然，这会儿也很难找到一个不合适的点，毕竟在他的意识里，周围人都是这么觉得的。
沈鸣宣若是他姐夫，那他下次去书院时，还能再吹一把牛。
关于什么是合适这个问题，宋明朝很难与一个孩子说清，这不是他一言你一语就能断定的。
她边揉着腿，边漫不经心给他换了一种说法：
“我记得首辅傅大人年岁也还不到而立，听闻相貌更是随了他母亲，当年名动苍启的怀玥郡主，所以生得起码是玉树临风，你再看他年纪轻轻就坐稳了当朝首辅之位，说是年轻有为，那都显得有些屈才了。”
她侧头弯了弯唇，挑眉道：“你觉他如何？”
宋明丞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什么如何？”
“当然是他当你姐夫如何呀。”宋明朝说的甚是轻松。
宋明丞噎了噎，看着她眼睛都吓得瞪大了一圈，不可置信道：“当然是......不怎样了！”
“我怎么瞅着还不错，既然要挑，那就要挑个人中龙凤。”宋明朝自顾自说着，越说越觉着有道理，忽想起了书中名垂青史的小皇帝。
“不过咱陛下也就比你大了几岁，稚嫩了些，我下不了这个手……啧，如此一看，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傅大人更合适，反正他也没娶妻。”
宋明朝瞧着宋明丞一幅呆滞的样子，没忍住笑他，问：“你不觉得吗？”
他能觉得什么，他还没那么想不开，也希望他阿姐也别想得过于开。
宋明丞艰难道： “我觉得……阿姐还是先过了爹这关再说，若是陛下倒还好，若是那尊煞神，我还是先替你烧根香吧。”
他面上有些挂不住相，麻溜爬起来准备跑路，“刚想起来还有课业没做完，等会儿被娘发现，又得念叨我了。”
这时连婷过来道：“小姐，老爷唤你去一趟书房。”
宋明朝点头应好，遂从地上慢吞吞地站起来，瞥见斜前方的宋明丞又突然停了下来，咋舌道：“你不是要去写课业吗？”
“......”宋明丞僵了僵，才不会承认他是想去吃瓜，摆手道：“晚点也不碍事，反正我向来写的很快。”
宋明朝哪会不知道她阿弟是个一问三不知的学渣，她意味深长地‘哦’了声。
“哎呀，快走快走。”宋明丞这会儿脸皮厚实了，扯着她往外书房去，煞有其事地说：“去晚了小心爹又罚你跪祠堂。”
然而这对她构不成什么威胁，转头轻飘飘地来了句：“小事，我等会就说你前几天默文章时打小抄，被夫子发现狠批了一顿，相信不久后我应该会多个伴，这样跪着也不算太寂寞。”
宋明丞咬牙，干脆连阿姐也不叫了，“喂，宋明朝！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我刚才可是给你送了吃的，你可不能这么出卖我！”
见姐弟俩你一句我一句地打闹，连婷跟在后面没忍住捂嘴笑了笑，她在宋府这么多年，许久未见小少爷如此吃瘪，看来是遇上高人了。
希望小姐此番前去，能与老爷好好商议。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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