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上班的日常》flomo

3、关于初恋（二） 夏暑难敌，

　　夏暑难敌，在空调还没有普及的年代，村里人消暑的方法就是围在树下闲聊。无聊的午后被无限地延长，大人们手里拿着一团蒲扇，懒散地扇着，男人们大多打着赤膊，女人们的衣物则贴在身上，胸前和后背都是汗渍。这些男男女女经常聚在树下闲聊，时不时大喊大叫，非常开心，十分情愿花上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呆在这里，没有任何浪费时间的罪恶感。
　　小朱一的暑假多是这样过来的，大人间的八卦是她从小熟知的东西，尽管聊天时听到的叔婶姨舅她都不认识，经常搞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在缺少图书的村里，朱一只能从这些大人的嘴里听到些故事。尽管这些故事并不是特别精彩，大都是家长里短，但朱一还是能一坐就是一下午。听的无聊的时候，她会低下头看地上的蚂蚁。给蚂蚁找事大概是小孩的天性，朱一上大学以后，有一次和室友闲聊到小动物，说到小时候捉弄蚂蚁的事，竟然获得非常多的共鸣。小朱一那时会用一根木条堵着蚂蚁前进的路，或者往蚂蚁的身上吐一口唾沫，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蚂蚁从里面挣扎出来。或者抬头看着高大的槐花树，数着绿色的树叶。这是她在极其无聊时才会做的事。
　　自从在邻居家奶奶家见到那个小帅哥以后，朱一就一直对他念念不忘。她会有事没事的来领居奶奶家晃悠，希望能和男孩相遇。不久，真的就有了这样的机会。
　　那天，小朱一照例晃到了隔壁，她看见邻居奶奶正在拿着一截竹竿绑着什么东西，她的脚边放着一把剪刀。正当她纳闷的时候，她就听见男孩的声音：
　　“姥，你看这么长行吗？”
　　男孩的手里拿着一截食指粗细的木条，前段有些弯曲，看上去挺难折断的，有一侧已经削平。
　　“管（可以的意思）”
　　“奶奶，你们在干什么?”
　　“塘里的莲蓬不是熟了吗？等一下我们去摘莲蓬去。”
　　“用这个？”小朱一脸稚气地问道。
　　“对呀，你看我把这个木条弯曲的这部分贴着竹竿的顶部，然后用绳把它们缠在一起，这样，木条就和竹竿形成个外八腿，到时候把这个外八腿往莲蓬杆上一放，再往上一斜拉，不就把莲蓬拽下来了嘛！而且这样拽下来的莲蓬还不会掉下来，”奶奶边说，边向两个孩子解释，同时，手上动作不停，不一会，一个简易的夹莲蓬工具就做成了。
　　小朱一兴致勃勃地听着，她一侧身，发现男孩就站在他的背后，也在聚精会神地听着，他还时不时地弯下腰，伸手去拽外八腿，检查是不是缠结实了。小朱一被他吸引的，索性蹲在了地上，也去碰外八腿，她蹲着，他站着，小朱一得抬起头才能看见他的脸。稚气未脱的脸上，鼻头紧皱，刺眼的阳光逼迫着人不得不眯着眼睛。小朱一看着男孩的刘海，像书本上屋檐上的茅草一样，轻盈地搭在前额，给人一种温柔而清新的感觉。男孩则一会看看外八腿，一会看看姥姥，一会也看看小朱一，脸上是喜悦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