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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鬼蜮邀请卡 游戏载入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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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年前,恶鬼丛生,灵力式微,符箓法术尽失其用,幸得顾家……”
林舟驰斜斜躺在办公椅上,无聊得念起墙壁上已经结蜘蛛网的新元年年历上记载的历史故事。
这故事,连三岁的小孩恐怕都听得耳朵起茧。
历史在现在的和平年代显得十分遥远。
空调坏了还没修好。
电风扇在办公室里呜呜地摇头。
办公室里就只有三个人,林舟驰上司老元、林舟驰的同事小郑和林舟驰本人。
作为天灾局二十八区分局下属文书部门的一名文员,林舟驰每天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
无非就是接一接电话,整理一些陈年文档,有时太过于清闲还得给其他部门跑跑腿。
说白了就是个混日子的工作。
混日子好!混日子妙!
林舟驰并不介意在这里当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又或者说当一条咸鱼是他毕生的梦想。
回顾前半生这短短的二十五年,林舟驰唯一努力过的大概就是铆足干劲考上了最高等的阁中书院,因为毕业包分配工作。
这饭碗,林舟驰觉得他能干一辈子。
不过今天却遇到了点事。
他捏着手上一张纯黑色的邀请卡,上边用的是血色的颜料,哦不,说不定本来就是用血写的,给人的感觉非常不舒服。
“欢迎来到鬼蜮——4443”
黑色邀请卡的背面描绘着一只竖瞳眼睛。
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信息。
邀请卡是林舟驰今天上班的时候在他的桌子上发现的。
大清早的。
装在普通的信封里出现在他办公桌上,他问了同事和朋友,无法断定是不是恶作剧,特意调了监控也没有拍到任何可疑的人物,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如果……
监控不是有一瞬间花屏了的话。
这个人,他一定要抓到。
林舟驰随意地把邀请卡丢在办公桌上。
狗东西,打扰他岁月静好。
“叮叮叮呤——”手机铃声响起,打断林舟驰在心底编写“抓狗计划”。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顿时觉得有点奇怪,他自毕业后就没回过本家了,怎么会突然联系?
“余管事?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
“……嗯好,但是……行吧,我明天过去。”
“派人过来接?”
“行。”
隔天一大早,林舟驰被两个大汉架上车,去的却不是余家,而是余家所在三十一区的中心医院。
病房里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爷爷。”
林舟驰敲开门。
“爷爷我回来啦。”
“你个臭小子还记得回来。”白发老人转过头来,眼底有点发青。
“啊呀我这不是工作忙嘛……”
“忙屁!要不是我派人过去,估计还跑。”
林舟驰收了声。
他偷偷瞄了眼病床上闭眼躺着的帅哥,心里嘀咕着悄悄羡慕了一下对方的脸蛋和身材,光躺着就是现实版的男睡美人。
余水宁。
余家独子,年纪比他还小两岁。
林舟驰以前还在余家住的时候和他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算是一起长大的竹马虽然两人关系一般。
两人上同一个大学,不同系,上学时没有什么交集,毕业之后更是断了联系。
多年没见,没想到毕业后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居然是在医院里。
林舟驰瞧着床上的人看起来气色红润,面容干净整洁的样子,希望没有什么大碍。
相对比他爷爷面容憔悴,不知道的还觉着是余老爷子生病了。
余老爷子敲了敲林舟驰的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老头子我心里门清,就你那个小局子里能有什么工作,都快闲得没个人样,也不知道有什么好。”
“胜在工作稳定。”
“……”
“水宁怎么了?”林舟驰忙岔开话题。
“没什么大毛病,就是不醒。”老人愁云满面,咳嗽几声。
林舟驰给老人顺了顺背。
“全身检查查出原因了吗?”
“没,睡半个多月了,身体倒健康得很。”
“……说不定再过几天就醒了。”
“但愿吧。”
余老爷子没再讲亲孙的病情,而是拉着林舟驰絮叨起了家族传统。
此次让人回来,是为了找个小辈参加五年一届的天师会。他们余家人丁单薄,近几代又是单传,算起来除了他亲孙,就只有从小收养的林舟驰这么一个还算亲厚的小辈。
如今天师会召开在即,而水宁昏迷不醒,也就只能让林舟驰这孩子顶着上了。
虽然这小孩在这方面没多少天赋,但现在的天师职业已与以往不同了,不捉精怪妖鬼(主要是没有),专管祈福维护管理一类的事情,危险性低,多长长见识,说不定还能升起一星半点的兴趣,传承家业。
在小局子里待着哪能有什么出息!
林舟驰表面乖乖顺顺,心里面已经开起了小差。
余爷子什么都好,就是固执。
明明现在已无半点怪力乱神,多是人自己装神弄鬼,但余家却一直保持传统,水符缚鬼就算是真本事,在现代化主义新元年社会也毫无用武之地不是。
话虽这么讲,林舟驰可不敢顶嘴,面上乖巧得不行。
这是一个尊敬长辈的礼貌问题。
绝不是他怕老爷子。
林舟驰知道这会他是横竖逃不掉了。
老爷子决定的事情,板上钉钉。
其实如果林舟驰不是怕鬼的话,老老实实跟着余老爷子学点本事也是不错的。毕竟四百年前还叫林家的余家在现在也是高层大户,家中的先祖据说因缘际会中曾遇仙人点化,赐了块白鱼玉佩,为了纪念才改的姓。
不过规定只有本家姓余,分下来的旁支还是按照原来的姓。
林舟驰家就是从本家中分出来的跟血缘关系很远的一个分支,因为小时候父母出意外过世得早,又没有什么其他的亲戚,所以由余泓收养。
余泓就是余老爷子,作为余家中说一不二的现任家主,他在余家生活的日子自然很好。
人少,没有什么勾心斗角,唯一不顺心的大概就是常常莫名其妙地为余水宁那个狗东西背锅。
思绪逐渐扩散。
林舟驰边听着老爷子唠叨边想起了那块玉佩,他七八岁的时候和余水宁一起去地下室偷偷看过,为此他还挨了顿打。
鱼形玉佩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如果真要说,可能就是看起来特别贵吧。
算上样式和花纹,也特别好看。
雪中一点红梅,水灵灵的,盯久了会觉得鱼活了,跟真的一样,在他眼前甩个尾,还能吐泡。
余家历来取名都藏着水,其中可能也是有什么缘故吧。
“啵——”
仿佛有水泡升腾破开。
“哎呦。”
林舟驰冷不防的,脑袋被重重地敲了一下。
“臭小子!”
余老爷子手里举着拐杖,“大后天天师会开办,你收拾收拾去长长见识。”
“嗯。”
“会上需要带的东西和天师道袍都备好了放在你房间里,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处理,等东西收拾完后,你再留下来陪老爷子我吃个饭,明天出发也来得及。”
“知道了爷爷。”
林舟驰出了医院,也没心情在区中心晃荡,直接自己打车回了余家老宅。
余家老宅在区郊郊北山清水秀的地儿,前临水,后环山的,环境不可谓不美。
就是离区中心远了点。
回到余家,林舟驰熟练地绕过宅前庭院石路,往长廊方向走去,余家宅子不大,但样式仿古,一百多年前仿的古代园林宅院,最是讲究气派,
宅子大是大,但没多少人,也不兴雇佣。
宅里向来只有一个余管事,一个煮饭的珍姨,清洁打扫一般都是专人定时过来。
林舟驰方向感不好,小时候因为路生,在余宅里常常走错地方。
现在也是。
好在今天有专人过来打扫。
他跟着人找到余管事,拿着钥匙被领去自己房间。
房间打开,一眼就能看到衣柜旁边的行李箱,林舟驰在自己床上躺了会,才去翻开行李箱里的东西。
除了道袍还有一些红绳铃铛符纸,倒没有什么太另类的物品。
他抖开天师道袍,在镜子前试穿,白袍鹤氅,边缀流云鱼纹,是挺有古韵的,如果再配上束发簪冠的话,倒挺有几分仙师道长的意思。
中午下楼和余老爷子吃过午饭,然后去祠堂上香。
余家祠堂里面摆放的是余家历代家主的牌位,最顶上的就是那位据说四百年前和仙人有缘的老祖宗,林舟驰恭恭敬敬地上完香,便退出祠堂站在外边等,等着余老爷子和先人汇报余家最近的事情。
叙近,余家规矩之一。
不能离开,站久了又腿酸,林舟驰便找了面背阳的墙倚。
咸鱼能够躺着绝不站着。
他半眯着眼睛,夏天的烈日炎炎在祠堂这边总会凉下几度,使人心中的闷热也跟着平静下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恍惚间林舟驰记起那存放玉佩的地下室其实就在祠堂底下。
或许会又几分关联吧。
林舟驰忍不住回想,地下室的入口其实就在摆放牌位的桌子底下,需要摁对机关才能开。
长长的楼梯向下至底部石门,石门打开后,里面很宽敞,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只有几个支撑的石柱。地下室的最顶上通□□院的假山,从上向下有束光射下来,恰好照在一圆形石台上。
青石台是内凹的,被凿成一小型的水池。
小水池只有池底浅浅的一层水,连一点青苔都没有。
倒是那悬浮在石台上的鱼形玉佩比较奇异,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悬在石台上,既不是透明的丝线,也不是依靠磁力悬浮……那天他和余水宁进去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好像是昏迷了一阵?
思索间,林舟驰的右腿突然被烫了一下,他伸手往裤子口袋里摸了摸,发现是张黑色邀请卡。
他昨天分明把他丢在了办公桌上,怎么会出现在这?
“小舟。”
林舟驰没有细想,转手把黑色邀请卡放回了口袋。
“哎,爷爷怎么了?”
“过来”,余老爷子对林舟驰招了招手。
他手指上似乎沾了水,点在林舟驰眉心,冰冰凉凉。
余老爷子说道:“你最近时运低,没事别到处乱跑,等参加完天师会再回来上几柱香,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爷爷。”
临走前,林舟驰若有所感地回头瞥了一眼祠堂,没发现什么。
倒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做了恶梦,睡不安稳,但是醒了之后,梦的什么全都忘了。
第二天大早,林舟驰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踏上了去往五年一度天师会的路程。
天师会在三区御明市的天明道观中开办。
距离余家所在的三十一区很远。
如今人类居住的地方也只有三十一个区域了。
飞行不通,林舟驰选择搭乘最快速的高铁,隔天早八点能到。
高铁安稳,三餐时间段有供应餐,还能补觉。
林舟驰一路上睡得很香,但抵不过车子突然间剧烈晃动,被晃醒了。
然而他睁开眼一看,原先车上的乘客都不见了,座位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车厢也不是他原来的高铁车厢,变得很古旧,散发着怪味,车厢顶上挂着电灯,忽明忽暗的,前后车厢门都是木制的,紧紧关着。
前边车厢门边上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广播音响的东西,再旁的则是指针时钟。
时钟的时针和分钟都恰好指着罗马数字12。
一时间很是怪异。
车忽然驶入隧道,车厢的电灯也在进入隧道的一瞬间熄灭了。
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眼睛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其他的感觉却越发清楚灵敏,林舟驰感觉周围貌似有什么东西在逐渐凑近他,那东西呼出的冷气刺进他的皮肤,毛骨悚然。
他的喉咙发紧,浑身激起鸡皮疙瘩,后背冷汗直冒,整个人僵在座位上,不得动弹。
恐惧,在冰冷的液体滴到他鼻尖的时候达到顶峰。
还来不及喊叫,便晕了过去。
再醒来就身处一梦幻的场景,与之前有着天壤之别。
林舟驰目之所及只有水。
水似明镜漫地,天共一色,映出白雪红梅,白雪消融于水面,红梅伫立于水中,青石铺路向梅树。
他茫然地站在浮于水面的青石上,眉间微热,有股力量在指引他往前,顺着青石路一步一步走着,游鱼领着他,在水下时隐时现,林舟驰仔细盯着水里看,浑然不觉自己身处何方,直到快走到梅树下时恍恍惚惚听到后头好像有人在叫他。
他回头想看清楚,周遭却开始晃动,猛然坍塌,最终全部消散了。
林舟驰目光一转,又回到了古旧的车厢内。